2008-3-13 16:06
糖糖
离婚五年太久吗?
五年前,就因为他不愿再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是个小白脸,于是他毅然绝然弃她而去,没有站在她的立场替她设想──可他真的不是不爱她,他只是认定:跟著他,她只有吃苦的份;等他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他自会回头向她负荆请罪,以她对他那份浓浓的爱意,他深信她绝对会伸出双手欢迎他的。
可当他踏上成功之路,带著光环想回头寻找她的身影,却发现事与愿违!
原来,她家早已破产;原来,她的亲人早已不在;原来,她早已失去踪影,那样无助的她,是如何度过如此残忍的现状?!
他压根不敢想,只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拚命搜寻,直到他终于有缘巧遇她,只是,现在的他,已非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毛头小伙子;现在的她,已非当年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无助小女生,他跟她……真的还能再续前缘吗???
序
我很抱歉!莫霖
编辑说:“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
我心里想:我知道,请相信我,我的体会比任何人都深……不过,倒不是因为莫霖曾经身历其境。
在创作这本故事时,很多部分也是在含着泪水的情况下完成的,莫霖也一直问自己,干嘛写得这么惨?
好几次,我也想回头修改,把故事改得比较轻松一点,可是我却发现完全没有什么可以着笔之处,可以让我稍加修改。
因为我发现,如果要加以修改,就会变成另一个故事,对于男女主角而言,甚至变成另一种人生。
我觉得,在人生的道路上,一路走来我们都会做出各种决定,有时候回头来看,我们会后悔,也可能会庆幸。但无论如何,这些决定都已成为定局,无法更改,就算有办法更改,我们也可能产生犹豫,因为一旦更改,可能未来的人生会有不一样的演出,而我们也不一定能接受。
我要说得是,我喜欢向前看,人嘛!谁没有跌倒受伤过,何必赖在原地自怨自艾(就像女主角一样),还不赶快迎上前去。等我们看见前方一片宽广,阳光普照后,大概就会亡心记前路的崎岖与阴暗。
这很难做到。
跌倒了、受伤了,我们都会害怕,更对自己缺乏自信;自卑,这无法避免,因为我们都是普通人。
但人也拥有最坚强的力量,那就是跌倒后再站起来的力量。
所以,我写出这样的剧情。我也不喜欢那些生离死别,但是却很高兴看见女主角的振作,虽然我一开始也不太喜欢这个女主角,但是到后来,我也变得有点喜欢她了。
因为她就像你/你,也像我,怕受伤,有时懦弱,却在最需要的时候,坚强振作,我觉得这样的人最可爱。
真的很抱歉!如果有读者因为看了这本书后,心情跟着悲伤,让我说声抱歉。让诸位跟着难过并非我的本意。
也许我对这本书的期许很可笑,我希望写出何谓光明,而光明之前,常常必须经过黑暗。
真的很抱歉!
好了!上面是关于这本书的一些说明。接下来纯属莫霖个人的疯言疯语区……
这是莫霖的第三本书歌却——大家请掌声鼓励鼓励!
本来这本书一月就应该完稿,无奈去年莫霖出了一点小意外,卧病一段时问,精神萎靡不振,根本打不起精神写稿(呜呜……这些真的不是借口喔!)
所幸,出版社的编辑没有因此把我丢倒垃圾桶,三不五时的提醒我该掌握进度,才能让这本书问世。
所以,莫霖也要在这里感谢出版社的编辑们。
另外,还得感谢许多读者的支持。我在出版社的网站上,看见一些读者对我过去两本书的意见,真的非常感谢。
对于一个新人而言,任何一点回应,都可以算是莫大的鼓舞。本来我一直担心,大概没人会看我的小说,只要有一个人看过,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想我会继续加油的,只要有一个读者的支持,我就会继续耕耘下去,将最好的作品呈现在大家面前。
毋需隐瞒,作者都需要读者的支持,不管是赞美还是鞭策,都由衷感谢。
还是一句老话,有任何意见的,都可以到出版社的网站上去发表喔!
OK,往后翻,开始看小说吧!
楔子
一场噩梦,究竟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清醒呢?
叶芝宁常常这样想着,工作时想,照顾孩子的时候也想,当然睡前,更会去想。她盼望着上天能够放过自己,让那段不堪的过往,别再进到梦里来。
可是,事常常与愿违。
那段难过的过往,总是在她最脆弱时跑进她的梦中肆虐、撒野……
十九岁的叶芝宁,刚从医院回到天母的家中,不顾豪宅内仆佣的请安,直接奔进主屋。
看见一名扫地的中年妇女,“吴嫂,皓哥回家了吗?”
“还没喔!”吴嫂亲切的笑着。
“那他回来后,你要立刻叫他来找我喔!”
叶芝宁根本无法克制自己的喜悦情绪,因为她刚刚一个人偷偷跑去医院,证实她已经怀有身孕,就是皓哥的孩子。
想到她的皓哥,也就是蓝文皓,叶芝宁根本掩不住脸上的笑容,喜孜孜的像沾了蜜一般。
她的丈夫啊……嫁给他是她一辈子的希望,她愿意用一切来换?……
叶芝宁坐在房间的床上,看着床头挂着她与蓝文皓的结婚照,照片中的他英俊挺拔,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而自己就像小鸟一般,依偎在他的身边。
她知道,她才十九岁,就嫁给大她五岁的皓哥,夫妻俩似乎都还太年轻了些,但那又怎样?只要他们相爱,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的?
皓哥现在在爸爸的企业上班,而她又是爸爸的独生女,将来整个企业都是皓哥的,只要他把企业守住,他们就能过着富足的生活。
幸福,真的很容易,也很简单啊!没道理守不住的。
叶芝宁轻抚着肚子,“宝宝,爸爸跟妈妈都欢迎你喔!”嘴里边说着,心里边开始盘算着一切。
她还在读大学一年级,现在怀孕了,干脆休学好了,这样也可以待在家里,打点家里的一切,照顾皓哥。
想到那个男人,叶芝宁又是甜蜜一笑。
突然,吴嫂打开了门,“小姐,少爷回来了……”一阵欲言又止。
这种异样情绪,叶芝宁并未看见,她只是欣喜若狂的问着,“在哪里?”
吴嫂来不及回话,原先半掩的门全被推开,定睛一看,高大的蓝文皓已经站在门口。
“我回来了!”蓝文皓英俊的脸上郁窒难舒,愤恨难平,那股强烈的不平情绪穿透铁灰色的西装,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吴嫂赶紧离去,剩叶芝宁一人与蓝文皓对望。
他走进房内,叶芝宁将门关上。
蓝文皓将公文包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坐在床铺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叶芝宁有点吓到了,她坐到他身边,轻轻圈住他强健的臂膀。“皓哥,你在生气吗?”
突然间,蓝文皓抬起头,紧紧凝视着叶芝宁,眼里有着她从未见过的冷光,那彷佛带着一根针,作势要刺向叶芝宁。
“皓哥,你不要吓我……”
“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发生什么事吗?”
叶芝宁摇头,“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爸爸会作主的……”
“闭嘴!”蓝文皓愤怒大喊,像只负伤的狼。
他挺起强健的身躯,将叶芝宁压在床上,愤恨不平的大吼,“连你也这样想我吗?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叶芝宁真的吓到了,“皓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吃软饭!娶个好老婆,少奋斗三十年!是不是?”蓝文皓愤怒大吼,“你们都是这样看我的是不是?”
叶芝宁一听,不敢置信他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皓哥……我从来没有这样想……”
“你没有,可是别人都是这样想的!”他放开她,一个人坐起身来,继续生着闷气。
叶芝宁小心翼翼坐起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来他是在公司受闷气了,公司确实有一些人对于蓝文皓既非叶家人,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业务经理感到相当不满。那些人也太无聊了,以后皓哥就是叶氏企业的总裁,那些人还要不要命啊!
单纯的叶芝宁只能想到这样的安慰词,“皓哥,那种闲话不要去理它。等爸回来……”
蓝文皓隐忍着,“不要再说了……”
“可是,爸会帮我们的……”
终于,蓝文皓彻底爆炸,他站起身,愤怒指着叶芝宁的鼻子大骂,“我叫你不要再说了,你没听到吗?还是你也认为我只是在叶家吃软饭的,没资格叫你闭嘴?”
叶芝宁全身发抖,眼眶一湿,“我不是……”
蓝文皓开始借题发挥,“还有,你刚刚跟吴嫂说,叫我回来后赶快来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女王,你在召见臣下?”
“不是、不是——”泪水决堤而出,叶芝宁怕得说不清楚话。
“我真是受够你们叶家的人了,真希望我这辈子不曾认识你们!”
叶芝宁闻言如遭雷殛,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辈子……不曾认识你们?
包括她吗?
这是她的皓哥吗?是那个从小疼她、爱她,怕她受到一点风寒,总是悉心照顾她的皓哥吗?
叶芝宁眼眶完全湿了,无可遏抑的心痛如滚水般烧灼着她的胸口,彷佛要爆炸了一般。
原来,这么多年他都在隐忍;原来,他并不想认识自己、甚至是娶自己;原来啊……
蓝文皓抚着头,抓紧头发,整个人瘫坐在床下,他似乎也累了。“我要离开公司!我要出去闯我自己的天下。”
“……”
“我要成功,我要让那些说我吃软饭的人刮目相看。”
“……”
“我有一双手,我可以自己做,没道理受人轻视。”
“……”
终于,蓝文皓发现了叶芝宁的沉默。他抬起头,这才看见她那全然崩泄而出的泪水。
“小芝……”
轻轻闭上眼,花了十秒钟时间收着泪水,再张开时已是一片漠然。
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样。“你要离婚吗?”
蓝文皓一震,沉默不语。
“既然如此,不要再委屈自己了,我们……”话语未出,消失在嚎啕哭声中。
离婚吧……
“离婚吧——呜呜……”叶芝宁挥舞双手,呓语不断。
噩梦夜……离婚后,这种夜晚常常出现。
“妈妈!妈妈!快醒醒!”一旁的五岁小男孩抓住叶芝宁的手,彷佛一股安定的力量,将她从载浮载沉的梦海中拉了回来,回到现实的苦岸上。
叶芝宁满头大汗,费力坐起身来,看见身旁的儿子。他长得,好像他。
五年了……
摸摸他粉嫩的小脸,“小祁,对不起,妈妈又吵醒你了!”
“没关系!”
“快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小祁安安静静的躺回床上,撒娇般抱着叶芝宁的手。五年来母子相依为命,小祁是她唯一的亲人,尤其是在父亲去世,叶氏企业破产后。
“妈妈,我长大后要买大房子给你住!”
看看如今的栖身之所,不到十坪,叶芝宁笑了笑,“谢谢小祁,妈妈不一定要住大房子,只要小祁乖乖长大就好了。”
“那大车子呢?”
“妈妈又不开车。”
“那……”
点点小祁的鼻子,“妈妈什么都不要,只要小祁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好了。”
“那还不简单,”整个人冲进叶芝宁怀里,“这样大不大?”
叶芝宁终于哈哈大笑,“够大了,快把妈妈撞翻啰1
小祁依偎在叶芝宁怀里,甜蜜蜜说着,“妈妈要常常笑嘛!妈妈笑起来最好看了,老师也说,多笑心情才会好耶!”
嘴角轻扬,笑意却只留在嘴角,“好!”
妈妈会多笑的,会的,小祁。
只要这人世间还有值得喜悦的事,妈妈就会常常笑。
常常笑……
第一章
吴嫂曾经问叶芝宁这样一个问题,总是换得她最坚定也最决绝的答案。
你恨他吗?
恨……
她该恨的,不是吗?
他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了自己的理想,留下了她,独自留下怀孕的她,去面临种种未知的未来,让她五年来跌跌撞撞,全身是伤。
是的,她长大了,彻底摆脱当年那种千金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的气息,可是,代价也太大了。
可是现在,她与他对上了面,内心意外的平稳了,所有五年来沸腾滚滚的情绪与哀愁,瞬间蒸发散逸。
这个男人一直刻在她心底,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可以将他的形貌渐次掩埋,却发现事与愿违,他常常在她梦中出现,心头的痕迹也愈来愈深。
是谁,她一直在找究竟是谁不断加深她心中对蓝文皓的记忆,她不要啊!那太痛苦了,她只想忘记他。
但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是她自己……
眼前的叶芝宁沉默无语,风霜与疲累完全覆盖住当年的稚嫩笑容,想她如今不过才二十四,沧桑感却已让她形同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该死!蓝文皓你真的该死!不该丢下她的……
歉意与心疼几乎要冲出他的胸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再见到叶芝宁冷淡毫无悸动的眼神后,他更是心慌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后,竟是叶芝宁率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了……文皓……”
“小芝……”
下意识的拉扯自己身上简单的衣物,叶芝宁注意到了蓝文皓身上的高雅西装,似乎是名牌货;而看看自己,上衣与牛仔裤没有破洞,却也相当老旧。
叶芝宁竟然想闪躲,因为她意识到与他相逢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他看来已经飞黄腾达了;而自己却早已跌落深谷,再也无法爬起来。
风水轮流转,可悲得令人心寒。
“文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她强自镇定,甚至屏住气息,也不让自己的鼻子酸透。
“……”蓝文皓只觉得心慌,她好冷静,他的出现没有带给她一丝惊讶与兴奋吗?以前那个一看见他,就抱着他兴奋大叫,惹人怜爱的小芝呢?
是生活的压力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还是,他已经不在她心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蓝文皓的心更是痛楚,话也就说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也是他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叶芝宁心里也是一阵苦笑,他说不出话来,是因为根本没想过会再见到离婚五年的前妻吗?
或许,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文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叶芝宁穿过蓝文皓身旁,提着塑胶袋,准备离去。
“小芝!”突然间,蓝文皓拉住叶芝宁的手腕,掌心的热烫与湿意,阵阵传进她体内,燃起了自以为已经熄灭多年的悸动。
终于,叶芝宁的声音不再稳定,开始传出颤抖,“有……有事吗……”
蓝文皓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该说抱歉,该说出内心滚烫的爱意,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的改变太大了,让他无所适从。
“小芝,吃过饭了吗?”
“还没……”
他皱起眉头,“都八点半了,怎么还没吃?”
拉着她,直接往大门走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去吃饭!”
“吃饭?”五年没见,他见到她第一件事,竟然是吃饭?
来到室外,这才惊觉外头雨下得又大又急,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皮肤感受到阵阵痛楚,叶芝宁闭上眼睛感受这种疼痛,减低心中的悸动。
突然间叶芝宁感觉到,雨打的痛楚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只看见蓝文皓脱下了外套,罩住她与自己。
“走吧!”推着她,一起奔跑在雨中。
好像多年前,他曾经做过同样一件事、说过同样一句话,陪着她在雨中奔跑,为她挡去风雨。
他健壮的手臂紧紧贴住她,曾经他是她的墙、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也曾经她的墙垮了、天塌了,一切消失了。
从有到无,从幸福到绝望,叶芝宁唯一学会的就是别再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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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区的晚间,四周实在没什么餐厅有开,过了上班时间,许多店面人烟稀少,干脆关门休息。
蓝文皓在大雨中找到一家还不错的餐厅,没一会儿,两人已在餐厅内坐定,服务生体贴的送上干毛巾,他点了一大堆餐点,还有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叶芝宁有点困窘,这家餐厅看起来装潢典雅,更播送着古典音乐,反观自己这一身打扮实在格格不入。
“我们……要在这里吃吗?”已经有一些人在看着她了,指指点点的,或许她已经学会不去在乎外界的一切,但心里仍有小小的伤感。
放下手中的毛巾,蓝文皓看着她,“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只是我……我穿得这样……”
非常清楚她在说什么,蓝文皓皱起眉头,“穿这样又怎样?我不在乎。”
“可是……”
瞟到一旁注视的眼神,蓝文皓立即回以更犀利的眼神,吓得众人再也不敢看。
伸手要招来服务生,“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换到安静的包厢……”
赶紧拉住他的手,“不用了、不用了!”发现自己竟然握住他的手,又赶紧松开,小小声的说:“在这里就可以了。”
蓝文皓嘴角勾起笑容,“那就吃吧!”
她握住他的手,让他回想起小时候,回想起那个可爱的小芝,常常喜欢缠着他撒娇,甚至连叶进雄都会说,小芝喜欢文皓,不喜欢爸爸。年纪尚小的叶芝宁,还会回答一句“对啊”,惹得父亲哈哈大笑。
叶芝宁安安静静进食,一句话也没有说,事实上,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心中千言万语,说什么都不够,更怕说什么都不对。
然而这种无话可说的情况,却让蓝文皓相当心烦,终于他主动开口了。“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出现在公司里?”
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在清洁公司工作,早晚都要来这里打扫。”
“你在清洁公司工作?”
她这么瘦弱,纤纤皓腕瘦如竹竿,怎么撑得下去这种劳力工作?该死!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
点点头,放下刀叉,她已经吃不下了,多年来缩衣节食,她的胃口早已不大,五分饱,就够了一餐的量。
勿我只有高中毕业,只能做这种劳力工作。“
“你没有继续念大学?”
“休学了。那个时候家里事多,我没办法继续念书。”当然,怀孕也是一个主
要原因。
说到怀孕,如今他回来了,她该告诉他吗?
不!她不能说,她甚至应该想办法躲开他。
现在她只剩下孩子,她不能再失去小祁,如果让文皓知道,她可能无法拥有孩
子。
蓝文皓也放下刀叉,“公司的事,我听说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几个亲戚挪用资金去投资束南亚的设厂,后来才发现他们钱拿了就跑了,根本没把钱投入进去,所有设厂的费用,员工的薪资,都算到叶氏头上,公司周转不过来,只能宣布倒闭。”
“该死!”蓝文皓低声咒骂。
“还好,变卖了所有叶家的资产后,至少还清了债。”
“那爸呢?”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后来更撑不下去,一中风,躺在病床上几个月就过去了。”
“……”纵使他早就得知消息,但是现在再听一次,心里还是泛过一阵痛楚与酸涩。
“文皓,你是爸爸的干儿子,有空去给爸爸上香好吗?爸爸过世前最惦记你了。”
抽抽鼻子,蓝文皓无法忍住鼻子里涌起的酸涩,“我会的……”
事过多年,叶芝宁还是无法练就坚强心防,每当思及过往,总会悲从中来。过去,太苦;现在,太无奈;未来,又太遥远。
她该何去何从……
收起脆弱的情绪,她必须认清,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丈夫,她不能再把自己的无助展现在他眼前,她必须坚强的活下去。
“说说你吧——这些年过得怎样?”喝了一口水,“你……成功了吗?”
成功……
这个字眼是蓝文皓五年来所追求的目标,但现在从叶芝宁口中说出来,却异常辛酸痛苦。
“你说,你要靠自己的双手打出天下,你做到了吗?”
蓝文皓点头,“听过文宁企业吗?”
叶芝宁摇头。
“是我的公司,已经迁回台湾了,就在那一栋大楼。”
“是吗?一定很辛苦……”
“再辛苦,也比不上过去几年来你的生活。”
叶芝宁狠狠一颤,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痛与伤心,“我没有什么辛苦的,就是过日子而已……”
一天一天的过,一天数着一天,日升月落,没有止境;春去秋来,没有终点。
“小芝,我对不起你……”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哀伤的呼喊。
眼眶一湿,“傻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终于,叶芝宁要向自己承认,日夜告诫自己要恨他,只是因为她还爱着他,她被抛弃了却依旧还爱着他,因为这个不堪而可悲的事实,让她无地自容,因此,她用恨意来掩饰自己的心意。
可是,当她听见他成功时,她竟然也想微笑,彷佛他的成功也是她的,纵使这是在牺牲了她以后所换来的。
“我不该离开你的……”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过去,现在我回来了,我要……”
“文皓,别说了……”
一切都不同了,他成功了,站上世界的顶端,然而那个世界已经挤不下她了。不是每个人,都能飞上天空,她认命……
站起身,“谢谢你的晚餐。”
“小芝,你要走了?”蓝文皓也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叶芝宁轻轻一笑,笑容里有着祝福,更有着哀痛,“恭喜你,恭喜你成功了,虽然晚了五年,但还是恭喜你……”
恭喜你,离开了我,获得了新生,这样一来,我所承受的孤独,也就有了代价。
终于,蓝文皓再也忍不住,他大声一吼,“小芝,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背影一僵,叶芝宁停下步伐,瘦弱的背似乎在颤抖。
“小芝,回到我身边,我爱你。”
“……”
“小芝?”
“何必呢?”颤抖着嗓音,几近破碎。
这句话,是在问她自己,何必因此而动心,他已经飞出去了,又怎么能寄望他飞回这小小的地方守着她。
他,是断了线的风筝,适合那片宽广无垠的天空,任他自由翱翔,谁也不能困住他,也不应该困住他。
“小芝,”不顾众人的凝视,蓝文皓紧紧从后头抱住她,“这五年来,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你,我会成功也是因为你……”
“没这回事,你会成功,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挣开他的怀抱,“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文皓,你已经走出去了,应该向前看,展望未来的人生,不要再回头了……”泪水瞬间涌出,“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陪着你飞的伴侣了。”
说完,转头就离去,只留下蓝文皓一个人独自发愣。
她……拒绝了他?
痛苦涨满胸臆,原来被扔下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他要的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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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已经十点半了,叶芝宁先匆忙赶到楼下吴嫂那接回小祁。孩子已经累极先睡了,她抱着他回到公寓内。
安置好小祁,盖上棉被,叶芝宁退到床边,坐在床脚边,曲起双腿,将头埋在膝间,双肩不停颤抖。
他成功了,他回来找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可以回到他身边吗?
突来的重逢,已经让叶芝宁全乱了,她知道他一定会成功,可是却没有想过他会再回来,她一直以为她已成为他抛下的过往;他的未来已经不可能有她,当然她的未来也是。
如今,他又开口说爱她,搅乱了她已经平稳的心。
这很可笑,当年,他毅然决然离去,什么话也没说就接受了她的离婚要求,显然已对她不耐烦到极点;如今他又对她表达他的感情,这样算什么?
五年了,她已经度过五年没有他的日子,纵使她依然爱他,始终忘不了他,可是那又怎样?
他成功了,高飞远扬,他的世界不再是她追得上的,现在的她,内心极为自卑,更或许应该这样说,曾经伤得太深,她不想再受伤,不想去追了。
抬起头,用力抹掉不停流出的泪水,“对!就这样,不要再哭了……”
可是……可是……
紧抿嘴唇,咬死不哭出声音,可是泪水却一直掉落。她好想他,也好爱他啊……
“呜……”死死压抑,抽鼻声仍不断发出,啜泣声不敢宣泄,只能压在胸腔里,与心痛的感觉彼此回荡。
突然间,叶芝宁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擦拭她的泪水,头一抬,就看见那张酷似蓝又皓的小脸。
“妈妈……不要哭……”小祁也是鼻子红红的。
叶芝宁泪水奔腾的更是凶猛,“小祁……”
她在做什么?她已经有这么好的孩子了,她还在一足伤什么?小祁就是她的全部,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紧紧抱住孩子,“小祁,对不起……”
“妈妈,小祁一定会乖乖的,妈妈不要哭。”
擦掉泪水,“小祁很乖,都是妈妈不好……”
“妈妈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好不好?”小祁天真的说着。
“会的,从今天开始,妈妈会快快乐乐的。”摸摸那张可爱的小脸,“妈妈也会笑口常开,妈妈一定会听小祁的话,好不好?”
“小祁最喜欢妈妈了——”
“妈妈也是……”有了小祁,这辈子就够了。
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不想再受一次伤,这一辈子,她只想被抛弃一次,若再发生第二次,连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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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蓝文皓全身被雨淋湿,狼狈至极的回到了办公室。抿紧嘴唇,面无表情的他,心里一遍再一遍重复着对自己的鞭笞与惩罚。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没有她,未来他也不知该如何下去,她是他五年来努力的目标,更是唯一让他拚尽一切,只求迅速成功的力量,现在这股力量已经放弃了他,他该怎么办?
等在办公室里的恩斯,一看见蓝文皓进门,立即大呼小叫。“老大,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这么久……”
蓝文皓没有应话,迳自走到吧台旁,拿起酒瓶大口大口灌着,这种一副想要灌醉自己的样子,让恩斯皱紧眉头。
一把夺下酒瓶,“老大,不要喝了!”
“把酒给我!”
“不给!”恩斯跳开,“除非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才出去一两个钟头,回来就变了个样?”
“……”
“老大!”
蓝文皓痛苦的闭起眼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见到小芝了。”
“大嫂?”恩斯兴奋大叫,“那很好啊!人在哪里?”
“她走了!”
“走了?”恩斯不可思议的呼喊,“你放她走了?”
有没有搞错啊?老大找大嫂找了两个多月,现在找到人,竟然说人走了,是在开玩笑吧?
“她不能原谅我!”蓝文皓痛苦大吼,“她并不想跟我复合……”
他伤她真的伤得好深,深到他都没有自信能否弥补这样的伤痛,一切重新开始,过去在商场上的智慧现在全都不管用了。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成功了?”
蓝文皓点头。
他有说,而她也为他高兴,可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成功,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伤害,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芝宁似乎已经封锁住她的世界,再也不愿意让他靠近。可是他不想就这么与她分开,他欠她一句道歉,还有更多的爱意。
恩斯头一次严肃的板起脸孔,“所以你打算放弃了?”
蓝文皓抬起头,绝望的摇摇头。
“我想,大嫂一定是很伤心、很害怕。当年你离开她,一定对她造成很大的打击,再加上后来的事,她会排拒你也是正常的。
“可是,难道你就这样放弃吗?当年,你几乎牺牲了一切……包括大嫂,才有现在这番成就;现在,你想重新赢得大嫂,难道你以为轻轻松松就能做到吗?”
“我怕……我怕她已经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恩斯拍拍自己的头,“老大,你真是愈活愈回去了……也难怪,我从来没看过你泡妞,难怪这么笨……”
“恩斯——”蓝文皓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浓厚。
“本来就是,你不会重新展开追求,向大嫂表现你的心意。”凑到蓝文皓身边,一脸兴味,“更何况,老大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蓝文皓一脸不解,“什么事?”
“你跟大嫂根本没有离婚,你不会强硬一点,直接登堂入室,来个……瓮中捉鳖……咦?我用了两个成语耶!”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本来就是这样。”恩斯摸摸下巴,“我在猜想,大嫂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大嫂从小这么依赖你,你却突然离开了,让大嫂独自面对那么多事……总之,老大我建议你,这一次你一定要强硬一点,让大嫂知道,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会再离开她!”
恩斯的一番话,打醒了蓝文皓混沌的思绪。
没错,对于芝宁,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他的成功,都是为了她,也是因为她,他才能成功,现在,他拥有全部的能力,他要再照顾她。
他没有告诉她,他的“文宁企业”便是他的心意的证明。
文是他,宁是她,他要将这份成就荣耀与她分享,没有她,再多的光辉与成就都是空的;再多的财富,都毫无用处。
这种空虚感已经吞噬了他五年、纠缠了他五年,他无法再忍受了。
芝宁,我郑重宣誓:我回来了,我要回到你身边,照顾你、补偿你,这五年你所吃的苦,我很心疼;未来,有我一肩替你扛下。
恩斯看着蓝文皓,知道他下定了决心,拍拍他的肩膀,“老大,下定决心就好了,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说要买给我吃的东西呢?我现在快要饿死了耶!”
第二章
吴嫂曾经问叶芝宁这样一个问题,总是换得她最坚定也最决绝的答案。
你恨他吗?
恨……
她该恨的,不是吗?
他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了自己的理想,留下了她,独自留下怀孕的她,去面临种种未知的未来,让她五年来跌跌撞撞,全身是伤。
是的,她长大了,彻底摆脱当年那种千金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的气息,可是,代价也太大了。
可是现在,她与他对上了面,内心意外的平稳了,所有五年来沸腾滚滚的情绪与哀愁,瞬间蒸发散逸。
这个男人一直刻在她心底,本来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可以将他的形貌渐次掩埋,却发现事与愿违,他常常在她梦中出现,心头的痕迹也愈来愈深。
是谁,她一直在找究竟是谁不断加深她心中对蓝文皓的记忆,她不要啊!那太痛苦了,她只想忘记他。
但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是她自己……
眼前的叶芝宁沉默无语,风霜与疲累完全覆盖住当年的稚嫩笑容,想她如今不过才二十四,沧桑感却已让她形同四十岁的中年妇女。
该死!蓝文皓你真的该死!不该丢下她的……
歉意与心疼几乎要冲出他的胸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再见到叶芝宁冷淡毫无悸动的眼神后,他更是心慌得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后,竟是叶芝宁率先开了口。“好久不见了……文皓……”
“小芝……”
下意识的拉扯自己身上简单的衣物,叶芝宁注意到了蓝文皓身上的高雅西装,似乎是名牌货;而看看自己,上衣与牛仔裤没有破洞,却也相当老旧。
叶芝宁竟然想闪躲,因为她意识到与他相逢可能不是一件好事,他看来已经飞黄腾达了;而自己却早已跌落深谷,再也无法爬起来。
风水轮流转,可悲得令人心寒。
“文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她强自镇定,甚至屏住气息,也不让自己的鼻子酸透。
“……”蓝文皓只觉得心慌,她好冷静,他的出现没有带给她一丝惊讶与兴奋吗?以前那个一看见他,就抱着他兴奋大叫,惹人怜爱的小芝呢?
是生活的压力已经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还是,他已经不在她心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蓝文皓的心更是痛楚,话也就说不出来。如果真是这样,也是他自讨苦吃,怨不得别人。
叶芝宁心里也是一阵苦笑,他说不出话来,是因为根本没想过会再见到离婚五年的前妻吗?
或许,他根本不想见到她。
“文皓,太晚了,我要回去了。”叶芝宁穿过蓝文皓身旁,提着塑胶袋,准备离去。
“小芝!”突然间,蓝文皓拉住叶芝宁的手腕,掌心的热烫与湿意,阵阵传进她体内,燃起了自以为已经熄灭多年的悸动。
终于,叶芝宁的声音不再稳定,开始传出颤抖,“有……有事吗……”
蓝文皓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该说抱歉,该说出内心滚烫的爱意,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的改变太大了,让他无所适从。
“小芝,吃过饭了吗?”
“还没……”
他皱起眉头,“都八点半了,怎么还没吃?”
拉着她,直接往大门走去。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们去吃饭!”
“吃饭?”五年没见,他见到她第一件事,竟然是吃饭?
来到室外,这才惊觉外头雨下得又大又急,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皮肤感受到阵阵痛楚,叶芝宁闭上眼睛感受这种疼痛,减低心中的悸动。
突然间叶芝宁感觉到,雨打的痛楚消失了,她睁开眼睛,只看见蓝文皓脱下了外套,罩住她与自己。
“走吧!”推着她,一起奔跑在雨中。
好像多年前,他曾经做过同样一件事、说过同样一句话,陪着她在雨中奔跑,为她挡去风雨。
他健壮的手臂紧紧贴住她,曾经他是她的墙、是她的天、是她的一切;也曾经她的墙垮了、天塌了,一切消失了。
从有到无,从幸福到绝望,叶芝宁唯一学会的就是别再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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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区的晚间,四周实在没什么餐厅有开,过了上班时间,许多店面人烟稀少,干脆关门休息。
蓝文皓在大雨中找到一家还不错的餐厅,没一会儿,两人已在餐厅内坐定,服务生体贴的送上干毛巾,他点了一大堆餐点,还有一杯热腾腾的牛奶。
叶芝宁有点困窘,这家餐厅看起来装潢典雅,更播送着古典音乐,反观自己这一身打扮实在格格不入。
“我们……要在这里吃吗?”已经有一些人在看着她了,指指点点的,或许她已经学会不去在乎外界的一切,但心里仍有小小的伤感。
放下手中的毛巾,蓝文皓看着她,“你不喜欢这里吗?”
“不是……只是我……我穿得这样……”
非常清楚她在说什么,蓝文皓皱起眉头,“穿这样又怎样?我不在乎。”
“可是……”
瞟到一旁注视的眼神,蓝文皓立即回以更犀利的眼神,吓得众人再也不敢看。
伸手要招来服务生,“如果你不喜欢,我们换到安静的包厢……”
赶紧拉住他的手,“不用了、不用了!”发现自己竟然握住他的手,又赶紧松开,小小声的说:“在这里就可以了。”
蓝文皓嘴角勾起笑容,“那就吃吧!”
她握住他的手,让他回想起小时候,回想起那个可爱的小芝,常常喜欢缠着他撒娇,甚至连叶进雄都会说,小芝喜欢文皓,不喜欢爸爸。年纪尚小的叶芝宁,还会回答一句“对啊”,惹得父亲哈哈大笑。
叶芝宁安安静静进食,一句话也没有说,事实上,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心中千言万语,说什么都不够,更怕说什么都不对。
然而这种无话可说的情况,却让蓝文皓相当心烦,终于他主动开口了。“怎么会这么晚了还出现在公司里?”
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在清洁公司工作,早晚都要来这里打扫。”
“你在清洁公司工作?”
她这么瘦弱,纤纤皓腕瘦如竹竿,怎么撑得下去这种劳力工作?该死!真是该死!怎么会这样?
点点头,放下刀叉,她已经吃不下了,多年来缩衣节食,她的胃口早已不大,五分饱,就够了一餐的量。
勿我只有高中毕业,只能做这种劳力工作。“
“你没有继续念大学?”
“休学了。那个时候家里事多,我没办法继续念书。”当然,怀孕也是一个主
要原因。
说到怀孕,如今他回来了,她该告诉他吗?
不!她不能说,她甚至应该想办法躲开他。
现在她只剩下孩子,她不能再失去小祁,如果让文皓知道,她可能无法拥有孩
子。
蓝文皓也放下刀叉,“公司的事,我听说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几个亲戚挪用资金去投资束南亚的设厂,后来才发现他们钱拿了就跑了,根本没把钱投入进去,所有设厂的费用,员工的薪资,都算到叶氏头上,公司周转不过来,只能宣布倒闭。”
“该死!”蓝文皓低声咒骂。
“还好,变卖了所有叶家的资产后,至少还清了债。”
“那爸呢?”
“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后来更撑不下去,一中风,躺在病床上几个月就过去了。”
“……”纵使他早就得知消息,但是现在再听一次,心里还是泛过一阵痛楚与酸涩。
“文皓,你是爸爸的干儿子,有空去给爸爸上香好吗?爸爸过世前最惦记你了。”
抽抽鼻子,蓝文皓无法忍住鼻子里涌起的酸涩,“我会的……”
事过多年,叶芝宁还是无法练就坚强心防,每当思及过往,总会悲从中来。过去,太苦;现在,太无奈;未来,又太遥远。
她该何去何从……
收起脆弱的情绪,她必须认清,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是她的丈夫,她不能再把自己的无助展现在他眼前,她必须坚强的活下去。
“说说你吧——这些年过得怎样?”喝了一口水,“你……成功了吗?”
成功……
这个字眼是蓝文皓五年来所追求的目标,但现在从叶芝宁口中说出来,却异常辛酸痛苦。
“你说,你要靠自己的双手打出天下,你做到了吗?”
蓝文皓点头,“听过文宁企业吗?”
叶芝宁摇头。
“是我的公司,已经迁回台湾了,就在那一栋大楼。”
“是吗?一定很辛苦……”
“再辛苦,也比不上过去几年来你的生活。”
叶芝宁狠狠一颤,几乎无法掩饰自己的心痛与伤心,“我没有什么辛苦的,就是过日子而已……”
一天一天的过,一天数着一天,日升月落,没有止境;春去秋来,没有终点。
“小芝,我对不起你……”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哀伤的呼喊。
眼眶一湿,“傻瓜,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终于,叶芝宁要向自己承认,日夜告诫自己要恨他,只是因为她还爱着他,她被抛弃了却依旧还爱着他,因为这个不堪而可悲的事实,让她无地自容,因此,她用恨意来掩饰自己的心意。
可是,当她听见他成功时,她竟然也想微笑,彷佛他的成功也是她的,纵使这是在牺牲了她以后所换来的。
“我不该离开你的……”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他握住她的手,“没有过去,现在我回来了,我要……”
“文皓,别说了……”
一切都不同了,他成功了,站上世界的顶端,然而那个世界已经挤不下她了。不是每个人,都能飞上天空,她认命……
站起身,“谢谢你的晚餐。”
“小芝,你要走了?”蓝文皓也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叶芝宁轻轻一笑,笑容里有着祝福,更有着哀痛,“恭喜你,恭喜你成功了,虽然晚了五年,但还是恭喜你……”
恭喜你,离开了我,获得了新生,这样一来,我所承受的孤独,也就有了代价。
终于,蓝文皓再也忍不住,他大声一吼,“小芝,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背影一僵,叶芝宁停下步伐,瘦弱的背似乎在颤抖。
“小芝,回到我身边,我爱你。”
“……”
“小芝?”
“何必呢?”颤抖着嗓音,几近破碎。
这句话,是在问她自己,何必因此而动心,他已经飞出去了,又怎么能寄望他飞回这小小的地方守着她。
他,是断了线的风筝,适合那片宽广无垠的天空,任他自由翱翔,谁也不能困住他,也不应该困住他。
“小芝,”不顾众人的凝视,蓝文皓紧紧从后头抱住她,“这五年来,我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你,我会成功也是因为你……”
“没这回事,你会成功,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挣开他的怀抱,“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文皓,你已经走出去了,应该向前看,展望未来的人生,不要再回头了……”泪水瞬间涌出,“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陪着你飞的伴侣了。”
说完,转头就离去,只留下蓝文皓一个人独自发愣。
她……拒绝了他?
痛苦涨满胸臆,原来被扔下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他要的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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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时已经十点半了,叶芝宁先匆忙赶到楼下吴嫂那接回小祁。孩子已经累极先睡了,她抱着他回到公寓内。
安置好小祁,盖上棉被,叶芝宁退到床边,坐在床脚边,曲起双腿,将头埋在膝间,双肩不停颤抖。
他成功了,他回来找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可以回到他身边吗?
突来的重逢,已经让叶芝宁全乱了,她知道他一定会成功,可是却没有想过他会再回来,她一直以为她已成为他抛下的过往;他的未来已经不可能有她,当然她的未来也是。
如今,他又开口说爱她,搅乱了她已经平稳的心。
这很可笑,当年,他毅然决然离去,什么话也没说就接受了她的离婚要求,显然已对她不耐烦到极点;如今他又对她表达他的感情,这样算什么?
五年了,她已经度过五年没有他的日子,纵使她依然爱他,始终忘不了他,可是那又怎样?
他成功了,高飞远扬,他的世界不再是她追得上的,现在的她,内心极为自卑,更或许应该这样说,曾经伤得太深,她不想再受伤,不想去追了。
抬起头,用力抹掉不停流出的泪水,“对!就这样,不要再哭了……”
可是……可是……
紧抿嘴唇,咬死不哭出声音,可是泪水却一直掉落。她好想他,也好爱他啊……
“呜……”死死压抑,抽鼻声仍不断发出,啜泣声不敢宣泄,只能压在胸腔里,与心痛的感觉彼此回荡。
突然间,叶芝宁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擦拭她的泪水,头一抬,就看见那张酷似蓝又皓的小脸。
“妈妈……不要哭……”小祁也是鼻子红红的。
叶芝宁泪水奔腾的更是凶猛,“小祁……”
她在做什么?她已经有这么好的孩子了,她还在一足伤什么?小祁就是她的全部,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可以不要。
她紧紧抱住孩子,“小祁,对不起……”
“妈妈,小祁一定会乖乖的,妈妈不要哭。”
擦掉泪水,“小祁很乖,都是妈妈不好……”
“妈妈一定要快快乐乐的,好不好?”小祁天真的说着。
“会的,从今天开始,妈妈会快快乐乐的。”摸摸那张可爱的小脸,“妈妈也会笑口常开,妈妈一定会听小祁的话,好不好?”
“小祁最喜欢妈妈了——”
“妈妈也是……”有了小祁,这辈子就够了。
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不想再受一次伤,这一辈子,她只想被抛弃一次,若再发生第二次,连她都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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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蓝文皓全身被雨淋湿,狼狈至极的回到了办公室。抿紧嘴唇,面无表情的他,心里一遍再一遍重复着对自己的鞭笞与惩罚。
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没有她,未来他也不知该如何下去,她是他五年来努力的目标,更是唯一让他拚尽一切,只求迅速成功的力量,现在这股力量已经放弃了他,他该怎么办?
等在办公室里的恩斯,一看见蓝文皓进门,立即大呼小叫。“老大,我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这么久……”
蓝文皓没有应话,迳自走到吧台旁,拿起酒瓶大口大口灌着,这种一副想要灌醉自己的样子,让恩斯皱紧眉头。
一把夺下酒瓶,“老大,不要喝了!”
“把酒给我!”
“不给!”恩斯跳开,“除非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才出去一两个钟头,回来就变了个样?”
“……”
“老大!”
蓝文皓痛苦的闭起眼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见到小芝了。”
“大嫂?”恩斯兴奋大叫,“那很好啊!人在哪里?”
“她走了!”
“走了?”恩斯不可思议的呼喊,“你放她走了?”
有没有搞错啊?老大找大嫂找了两个多月,现在找到人,竟然说人走了,是在开玩笑吧?
“她不能原谅我!”蓝文皓痛苦大吼,“她并不想跟我复合……”
他伤她真的伤得好深,深到他都没有自信能否弥补这样的伤痛,一切重新开始,过去在商场上的智慧现在全都不管用了。
“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成功了?”
蓝文皓点头。
他有说,而她也为他高兴,可是他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成功,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伤害,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芝宁似乎已经封锁住她的世界,再也不愿意让他靠近。可是他不想就这么与她分开,他欠她一句道歉,还有更多的爱意。
恩斯头一次严肃的板起脸孔,“所以你打算放弃了?”
蓝文皓抬起头,绝望的摇摇头。
“我想,大嫂一定是很伤心、很害怕。当年你离开她,一定对她造成很大的打击,再加上后来的事,她会排拒你也是正常的。
“可是,难道你就这样放弃吗?当年,你几乎牺牲了一切……包括大嫂,才有现在这番成就;现在,你想重新赢得大嫂,难道你以为轻轻松松就能做到吗?”
“我怕……我怕她已经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恩斯拍拍自己的头,“老大,你真是愈活愈回去了……也难怪,我从来没看过你泡妞,难怪这么笨……”
“恩斯——”蓝文皓瞪了他一眼,警告意味浓厚。
“本来就是,你不会重新展开追求,向大嫂表现你的心意。”凑到蓝文皓身边,一脸兴味,“更何况,老大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蓝文皓一脸不解,“什么事?”
“你跟大嫂根本没有离婚,你不会强硬一点,直接登堂入室,来个……瓮中捉鳖……咦?我用了两个成语耶!”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本来就是这样。”恩斯摸摸下巴,“我在猜想,大嫂一定很没有安全感,大嫂从小这么依赖你,你却突然离开了,让大嫂独自面对那么多事……总之,老大我建议你,这一次你一定要强硬一点,让大嫂知道,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会再离开她!”
恩斯的一番话,打醒了蓝文皓混沌的思绪。
没错,对于芝宁,他绝对不会再放手。他的成功,都是为了她,也是因为她,他才能成功,现在,他拥有全部的能力,他要再照顾她。
他没有告诉她,他的“文宁企业”便是他的心意的证明。
文是他,宁是她,他要将这份成就荣耀与她分享,没有她,再多的光辉与成就都是空的;再多的财富,都毫无用处。
这种空虚感已经吞噬了他五年、纠缠了他五年,他无法再忍受了。
芝宁,我郑重宣誓:我回来了,我要回到你身边,照顾你、补偿你,这五年你所吃的苦,我很心疼;未来,有我一肩替你扛下。
恩斯看着蓝文皓,知道他下定了决心,拍拍他的肩膀,“老大,下定决心就好了,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你说要买给我吃的东西呢?我现在快要饿死了耶!”
第三章
分离五年来,重逢这段时间或许是叶芝宁一生最挣扎的时刻。她已下定决心,绝不再动摇,也不再动心,只当绿尽情灭,也要守住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可是,蓝文皓竟然对她重新展开追求。
一个跨国企业大老板对一个清洁女工展开追求,这绝对不是什么麻雀变凤凰的故事,但却确实发生在叶芝宁身上。
她怎么可能忘记,当年她就是在他的温柔呵护下,逐渐陷入爱的情网,无可自拔。
纵使经过五年,她仍然能记得那种心头甜蜜蜜的感动。
可是,现在的他们,彼此之间其实出现了更大的障碍,她不可能忽略,更不可能自我催眠。
那一天,早上六点,叶芝宁辛苦的清理着公司大厅,希望赶在七点前打扫完毕。
这时,蓝文皓却出现了。“小芝,吃早餐。”
叶芝宁吓了一大跳,“文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
“除了这个时间,其他时间我就见不到你了!”
叶芝宁叹口气,那是她要求的,她告诉蓝文皓不要打听她的生活,也不要跟踪她,更不准过问或调查她现在住在哪里、过得怎样,如果让她发现他这么做,她绝对会离开这里。
虽然她知道她应该躲开蓝文皓,但她需要这个工作来养活自己与小祁,所以,她才会提出这些要求。
她一说完,蓝文皓随即脸色惨白,并举起双手投降,表示他会完全遵命,只求她别一声不响离开。
“见我做什么呢……”
“我很想你!”低沉的嗓音异常诱人。
叶芝宁拚命压抑心中的感动与颤抖,埋头苦干继续工作,只是抓着拖把的手紧握把身,透露了她的紧张。
蓝文皓拿过她的拖把,“我来拖,你去吃早餐。”将一袋烧饼油条塞进她手里,随即开始动手。
叶芝宁慌了,“你……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把拖把给我啦!”
“你都可以做,我为什么不能做?”
“这不一样,我是清洁女工啊……”
“我不要你当清洁女工!”他大吼。
“我;…”垂下头,状似无奈,“不做清洁女工,我还能做什么呢?”
“做我老婆!”蓝文皓大吼着。
她摇头苦笑,“把拖把给我吧!让别人看到就解释不清了。”
“我不在乎!”
叶芝宁冷静的说着,“我在乎,我不想被说成女工还想缠着大老板。文皓,我们之间已经差太多了,你感觉不出来吗?”
这时,就听见蓝文皓以一种极为伤感,类似在缅怀过去般的语气,轻轻的说着,“小芝,你还记得吗?风筝与线隔得再远,它们都是在一起的。”
压抑住眼眶中的泪水,“可是,它们终究已经断线了……”
叶芝宁抹去泪水,提起水桶,“我去换水。”落荒而逃,想要离开现场。
背后的蓝文皓用力大喊,“我会把线连在一起……”
叶芝宁听见了,她躲在厕所里,靠着墙,不停不停的哭泣。
风筝与线,曾经是在一起的,但却分开了,再也连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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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不受影响的,但叶芝宁知道,日子还是改变了。
蓝文皓的再度出现,让她更常回想起过去那段美好的光阴,常常在抱着小祁时,凝视着那张小脸,脑海里却浮现蓝文皓那张放大的俊脸。
“妈妈,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小祁天真的问着。
“小祁,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爸爸是谁?”
小祁想了又想,欲言又止,“嗯”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出他的答案,“想!但小祁要跟妈妈在一起。”
叶芝宁抿唇,心里一阵酸。这孩子怎么会这么贴心,从头到尾想到的都是她。“那如果妈妈一定会跟小祁在一起,小祁想不想要爸爸?”
又想了一会儿,“想!小明的爸爸会抱着小明玩战斗飞机,飞来飞去好厉害,小祁也想玩。”
“妈妈也可以陪你玩啊!”
“小祁太重了,妈妈抱小祁会很累的。”
那一双童稚的眼睛首次展现出对父爱的渴望,头一次,叶芝宁感觉自己太自私。
她不但自私,又意志薄弱。文皓的深情如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没有退路,没有余地。
怎么办?她的心动摇了。
“大嫂?今天也这么早?”
叶芝宁一转身,就看见那张嬉皮笑脸的外国人脸孔。是他,文皓的助理兼好朋友恩斯。
“你不要叫我大嫂啦!让别人听到会误会的。”
恩斯抚着胸,一副深受伤害的样子,“大嫂这么看不起小弟,认为小弟没资格叫您大嫂吗?真是……呜呜……”
叶芝宁傻住了,这个罪名可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我是……”
“大嫂这么瞧不起小弟,小弟真是该死……”
叶芝宁满头是汗,“你误会了啦……”
“你玩够了没有!”蓝文皓站在恩斯身后,声音隐忍着怒气,沉声警告。
叶芝宁一看见蓝文皓,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文皓……”
蓝文皓眼光看向她,眼里随即转为一片温柔,改变的速度令恩斯啧啧称奇。
“老大翻脸如翻书,实在太厉害了,小弟佩服。”
“把嘴巴给我闭起来。”
这时候蓝文皓已经站在叶芝宁身旁,随时准备帮她挡下这个麻烦小子的骚扰。
“老大对大嫂宝贝成这样,真是令人羡慕啊!”恩斯笑看着蓝文皓手里的早餐,“老大,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如果等一下大嫂不吃这些早餐,可不可以给我吃啊?”
蓝文皓看着手里的早餐,想着连续几天芝宁都不拿他的早餐,心里泛过一阵苦涩。
“好不好啦?老大,这些早餐不吃,很浪费耶!”
突然间,叶芝宁从蓝文皓手中接过袋子,在那一瞬间,她的手掌触碰到他的,电流窜过彼此之间。
“小芝?”
“我等一下拖完地,再吃早餐。”说完又继续拖地。
蓝文皓全身颤抖,心里喜悦不已。
她接受他的早餐了,她接受了。
“哎呀!现在没早餐吃了,真可惜。”
蓝文皓傻笑着,叶芝宁则红着脸始终低着头。
恩斯看着蓝文皓,知道他现在的心早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快乐得不得了,赶紧开口。“老大,那个丽娜已经来台湾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他的眼神紧盯着叶芝宁,根本没听到恩斯在说什么。
恩斯玩心已起,“这样好了,小弟帮老大代劳,等一会儿那个丽娜来,我帮老大处理,这样好不好?”
蓝文皓的眼神随着叶芝宁移动,消失在厕所门口,倩影消失,他一阵心烦无奈,“随便你啦!”
“那就交给我罗!”恩斯从后头推着蓝文皓离开现场。
“你干嘛?”蓝文皓不明就里,一直被恩斯推到电梯口,“我还要看小芝……”
“看大嫂有得是机会,现在你还不赶快逃命。”
“为什么?”
“丽娜的座车已经在大门口了,再不走,等一下鬼上身我告诉你!”
蓝文皓只觉得心烦意乱,“她来到底要做什么?”
“老大放心,丽娜来绝对对你跟大嫂的复合有帮助,赶快上去吧!”
叹了一口气,再看看叶芝宁消失的方向,蓝文皓依依不舍的上楼了。
这时,叶芝宁也走出厕所,看看左右,蓝文皓已经不见人影,心底又泛起了一丝酸涩。
“大嫂在想老大吗?”
脸一红,叶芝宁继续低下头拖地。
“老大常跟我说,每次看你这样辛苦拖地、扫地,他就很不忍心,真想把你直接抱回家。”
“你胡说,文皓才不会这样做……”
“你认识老大比我久,你说老大会不会这样做?”
叶芝宁一愣,随即苦笑。
他会……
“大嫂我跟你说……”
“恩斯,你竟然敢骗我!”
话都还没说完,一旁就传来女人的尖锐怒骂声。
“你不是说文皓去日月潭了吗?你骗我,他根本不在那边!”高姚的丽娜站在恩斯面前,瞬间将一旁的叶芝宁给比下去。
“你好啊!丽娜。”
“好你个头!”看看叶芝宁,“你这个扫地的给我滚开,别把我弄脏了。还有你,恩斯,你愈活愈回去了,竟然在这里跟着清洁女工搭讪。”
“啧啧啧……”恩斯抚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丽娜,几个月不见,你的嘴巴愈来愈臭了啊!”
“你说什么?”
“没有,我没说什么。”
“你竟然敢骗我,我要叫文皓惩罚你!”
“我等着啊!”
“等我当上蓝夫人,我一定要叫文皓解雇你!”
恩斯哈哈大笑,“正合我意,反正我打算回国选众议员,等我当选后,一定要想办法搞垮你老爸!”
“你……”
丽娜与恩斯斗嘴得凶,看得叶芝宁都想笑了。
他们说的是英文,但叶芝宁小时候家境富裕,常常出国度假,英文也不错,虽然多年生疏,但至少还听得懂一点。
“你笑什么?扫地婆,闪到一边去……脏死了——你干嘛,干嘛录音?”
恩斯很夸张的拿着录音机在手上,“没有,把这段对话录下来,等一下才有证据让老大直接把你给宰了。”
敢这样骂大嫂,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不管啦!现在文皓到底在哪里?”丽娜从美国赶过来这个既小又窄又脏的台湾,还被恩斯这个家伙骗得团团转,千里迢迢跑到日月潭,累得半死又找不到人。
恩斯把录音机收到外套里,“说来真是我的错,本来老大是要去日月潭,可是因为欧洲那里临时有事,所以今天一早又赶过去了。”
“我不相信,你又想骗我。”
“我没有骗你啊!”恩斯拿出口袋里的文件,“你看,这是我帮老大买的飞机票票根,这总不会骗人吧!”
“真的耶……”
“老大现在在巴黎……只有老大一个人,住的是双人房喔!”
丽娜一脸花痴样,一副想要插翅飞到巴黎会情郎的样子,恩斯那一肚子坏水已经滚滚沸腾。
丽娜装出大方高雅的样子,“不跟你计较,我要走了。”随即在许多仆人簇拥下,脚步急促的离开,途中还差点跌倒。
“慢走啊!”眼看人影走远,恩斯兴奋大叫,“帅啊!这一次非耍得她环游世界八十天。”
“这样骗她不好吧?”
恩斯双眼一亮,“大嫂英文不错喔!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既然这样,你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吧?”
轻轻一个颤抖,很轻,轻到只有叶芝宁自己感觉到。
“如果我说,他是老大在美国的女人,你会怎么样?”
再也忍不住心中清晰强烈的妒意,叶芝宁提起水桶想离开。
恩斯赶紧挡到她前面。“你果然会嫉妒,显然你还很爱老大。”
“我……我要走了……”
“好,我把话说清楚你就能走。那个女人叫做丽娜,是纽约商会主席的女儿,缠了老大五年,可是老大从来没正眼瞧过她,因为老大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是谁,你一定很清楚。”
叶芝宁站立在现场,眼睛紧闭,怕一睁眼,泪水就满溢了。
“老大打拚了五年,都是为了你,我或许不该多说什么,但我觉得你应该给老大一个机会。当然,除非你已经不爱他了。”
叶芝宁睁眼,眼眶泛湿,欲语还休,“我……”却又戛然而止。
“想否认?别说给我听,去说给老大听。”刚刚还在嘻嘻笑的恩斯现在已经严肃到了极点。“大嫂,你再想想吧!我先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
叶芝宁还是站立在现场,僵硬直挺挺的身躯没有丝毫移动,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就是心的逐渐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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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以为坚硬的心防,可以做为保护自己的屏障,此生不再撤除,却在无形间因为他的真情,因为旁人的句句劝言,软化得如此快速。
“小姐,你真的不考虑再给文皓少爷一个机会了吗?”
“我……”
吴嫂趁着工作休息时,拉着叶芝宁到一旁长谈,“小姐,文皓少爷真的是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你应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是……他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又要离开我了……”眼眶微湿的叶芝宁说出心中最深的恐惧。
如果他再一次离开她,她绝对无法承受,绝对会崩溃,绝对……
吴嫂揽住叶芝宁的肩膀,“不会的,少爷已经回来,就不会再离开。况且,你也应该为小祁想想看,他都五岁了,还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我只要一想到文皓少爷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做爸爸了,我就好难过……”
“……”
“文皓少爷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吴嫂咬咬牙,“少爷不让我说,但我一定要说,少爷根本没有跟你离婚。”
“你说什么?”
“少爷说,那张离婚协议书他根本没有签字,婚戒他也没有拿下。”
叶芝宁震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他……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少爷说他不想逼你,他愿意等,等到你愿意原谅他。”
原谅他……原谅他……原谅他……原谅他……
或许,她早就原谅了他,否则也不会在听见他成功的时候,泛起一抹真诚的微笑。
她的心里住着一个魔,带着她往悲观走去,所以她选择逃避,选择视若无睹。
可是,文皓的真情源源灌入她的内心,掩没了心魔,带她迎向阳光。
或许接下来该怎么走,她真的该做出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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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做风筝喔;”
“为什么呢?”
“因为风筝可以飞得好高、好远啊!”
“那小芝呢?”
“小芝就做风筝线啊!”
“风筝线?”
“风筝线会拉着风筝,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晚间七点,公司内的员工陆续下班。
叶芝宁拿着便当,坐在公司一楼大厅角落厕所旁的一间工具室,吃完饭,还得展开晚上的工作。
捧着饭盒,叶芝宁有点食之无味,这段时间以来,蓝文皓总会在同一个时间来找她,然而今天却迟了。
嘴角扯开一抹苦笑。原来她一直在意着他的一切,甚至又开始习惯了他的陪伴。
曾经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失去他的痛苦与无奈,慢慢接受生活中不再有他。可谁知他一回到她的生活中,她也立即又习惯了有他,五年来的自我催眠一下子就破功了。
“小芝?”
叶芝宁立即转过身,“文皓,你来了……”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简直就像是期待了很久一样,不禁害羞的低下头。
蓝文皓坐到她身旁,“你希望我来吗?”
“我……”她还在迟疑,但心里的答案逐渐明确起来。
蓝文皓心情极好的微笑,因为她的害羞,却又在看到她的便当后皱起眉头,“小芝,这是什么?”
“便当啊!”
“我知道是便当,只是怎么里面的菜就这样?”
几片高丽菜叶,一颗卤蛋,就这样?
“这已经很好了,以前……”一下子煞住车,“反正我食量也不大,东西好不好吃也分不出来,有吃东西就好了。”
她刚刚想说,以前爸住院时,还有小祁刚出生时,她身无分文,吃得更惨。可是,她不太想再去回想往事。
可是蓝文皓耳尖听出来了,“你刚刚说以前什么?”
“没有啦……”
“不能告诉我吗?”
她继续扒着饭,“不想再提了……”
轻轻的五个字,却让蓝文皓强烈的感受到那股辛酸,内心也痛楚了起来,不用问也知道,一定是那段苦日子……
思及她曾经受到的苦,让蓝文皓更痛恨自己的离去,他的离去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只让她遭遇到无限的痛苦。
蓝文皓,你真该死!
看着他懊丧的神情,叶芝宁知道他又在自责了。“不要再想了,我己经慢慢想开了。”
文皓有才能,志向远大,注定会是个成功的企业家,把他困在她身边,太可怜了,也太可惜了。
她不能当他的风筝线,因为她会缠住他,也会困住他。
他是无线的风筝,应该尽情的飞,无所留恋……
所以就让他离开吧!她可以独自品尝所有的孤独,但是她只有一个请求,请他不要再回来。
断掉的风筝线,已经没有再飞翔的能力了……
叶芝宁赶紧换话题,免得自己又要感伤了,才你吃过饭了吗?“
蓝文皓看着她,轻轻摇了头。
“怎么还没吃饭,都七点多了。”捧起便当,“要不要吃吃看?”
看了看便当,想起娇生惯养的叶芝宁,十五岁那年烤的蛋糕,让叶家上下全都拉肚子三天,其中又以他最惨,因为疼爱她的他吃了最多。“我……其实不太饿……”
“干嘛?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叶芝宁啊!”
蓝文皓夸张似的深吸一口气,拿起汤匙状似从容就义,让叶芝宁又是一笑,“我不给你吃了……”
“好!我吃我吃!”舀起一口饭加青菜,大口直接吞入。
味道……
“怎样?”
蓝文皓细嚼慢咽,等到东西全部进了肚子,这才开口,“你进步很多喔!”
叶芝宁轻笑,“那当然罗!”
如果不进步,难不成要虐待小祁啊?
“全部给你!”整个便当盒递给他。
“你怎么吃这么少?”整个便当最少还剩下一半。
“我本来就吃得不多。”整个便当的饭都是小祁帮她装的,那孩子总怕她吃不饱,拚命装了好多饭菜。
不赞同的看着她,“你太瘦了。”
又是这种关心的语气,叶芝宁心里又是狠狠一颤。
情不自禁问:“文皓。”
“怎么了?”
“你为什么……没有签离婚协议书呢?”
收起便当的蓝文皓真没想到叶芝宁会这样问他,她想谈了吗?想要谈他们之间的一切了吗?她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她愿意回到他身边,还是因为她希望离婚?
“因为,我始终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紧靠到她身边,“小芝,回到我身边,让我照顾你、爱你。”
凝视他深邃的瞳眸,彷佛有股吸力将她紧紧拉住。
她无语,他却一发不可收拾自己的感情,“小芝,我不要你这么辛苦,过去都是我的错,以后我会照顾你,小芝……”
“文皓!”
“小芝?”
看向他,语气清澈而纯粹,“等一下你有空吗?”
“要做什么?”
“可不可以带我去山上?就是小时候,我们去放风筝的山上。”
凝视着她的眼睛,看出里头闪动的情绪,混沌未明,却让蓝文皓大为振奋。“好!我带你去。”
叶芝宁闭起眼睛,她彻底松动了,内心产生渴望,好久没有这种沸腾的感觉了,她无法骗自己,她想奔进他怀里。
但是,她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第四章
“皓哥哥,风筝飞好高喔……”
“对啊!很好玩吧!”
“……这样风筝会不会飞不见啊?”
“有线拉着它啊!”
“可是线快没有了……”
放风筝其实是一件相当两难的事,希望风筝愈飞愈高,手里的线也就愈放愈长,当引线放尽,风筝飞到最高处,竟然失去控制了,高空中有气流,拉引着风筝,这时风筝线想要救回风筝,用力拉扯,线却断了……
风筝愈飞愈远、愈飞愈远,线飘落在地,再也没有飞的能力……
“在想什么?”坐在驾驶座上的蓝文皓,问着一旁的叶芝宁。
收回散乱纷杂的思绪,“没有啊!”她轻轻揉着大腿,想要驱赶走腿部的酸痛感。
“你的腿怎么了?不舒服吗?”
抿着唇,“有一点……”
“我带你去看医生……”急着打算让车子转向下山。
叶芝宁急急拦阻他,“不用了,这是小事,每次工作完都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
皱紧眉头,凝视着她坚定的眼神、肯定的诘气,重重叹了口气,“小芝,你知道吗?你这样我会心疼,我受不了看到你这么辛苦,我真的受不了。”
“傻瓜,哪有工作不辛苦的……”
“我就是受不了!”
叶芝宁沉默不语,只是凝视着窗外。
夜景深邃,山区小路只剩夜灯迷离照射,藉着路灯与车灯,叶芝宁终于认出眼前的场景。
这就是当年叶家豪宅后的小山路,小时候,她常常跟蓝文皓一起跑到这里来玩,放风筝,捉迷藏,乐此不疲。
“小芝,把工作辞了好不好?”
没理他,只是迳自看着窗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
“小芝?”
叶芝宁突然间拉住蓝文皓的衣服,“我们停在这边好不好?文皓,把车停下来。”
煞住车,蓝文皓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怎么了,叶芝宁就推开车门走下车,跨出步伐时因为大腿酸痛还差点跌倒。
“小心一点!”
站稳了身,叶芝宁来到山边,看向远方万家灯火。“那里就是以前的家……可是,家已经没有了……”
当年,她亲手卖掉了豪宅,后来曾数次回来缅怀故居,却发现旧家成了一片工地,原来新地主想盖新房子,拆掉了原先的房舍。
看着工地里漫天灰沙,仅有的记忆凭藉逐渐崩落,心里除了感伤,却有更深的无奈。
站在她的侧身,蓝文皓看见叶芝宁的眼里泛着泪,他情不自禁抱住她,“别难过,我会把地买回来,把房子再盖起来。”
他坚定的承诺,他要把当年那个幸福的家重新筑起来,现在他有能力了,他一定要做到。
“算了,就算地买回来,一切也都不一样了。”
收紧双臂,蓝文皓用脸颊摩挲叶芝宁的额头,“一样的!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一切就会跟以前一样。”
“真的吗?”颤抖破碎的声音从喉间逸出,泪水随着疑问一并流出,沾湿了蓝文皓的脸颊。
真的可以跟以前一样吗?不会再一次分开吗?可以永远吗?
她曾经重重摔过一次,不能怪她的怯懦,她怕,她宁可永远孤独,也不愿意再次品尝分离之痛。
飞过的风筝,贪高;断掉的风筝线,怕摔……
“别哭,真的别哭……”忘情的吻去她脸颊上一颗颗泪水,慌乱的手口并用,想要止住她的泪水。
叶芝宁深吸一口气,自己抹去了泪水,“都是你害我哭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我根本就不爱哭。”嘟起嘴,轻轻抱怨着。
这个娇俏的模样,让蓝文皓看傻了眼,低下头,顺着自己的心意,偷了她一个吻。
电流窜过,两人同时惊动,晚了五年的亲吻,但她唇上的味道,却始终鲜明。怀念啊……
“你占我便宜……”
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指控,蓝文皓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拚命赔不是,“对不起!对不起!”
叶芝宁踮起脚尖,迅速攀着他的脖子,回以一吻,趁着他还在沉醉时,迅速收手。“不欠了!”
蓝文皓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了欲望的火焰,“不行,太短了。”
“你还挑啊……不要——不欠了……”拚命闪躲他的搔痒,哈哈大笑。
“你还躲……”
“不行,我快笑死了,哈哈哈……”
蓝文皓收住手,深情的将她抱在怀里,“你在这里……你终于在这里了……”
“傻瓜……”
“是!我是傻瓜……”
第一次,叶芝宁没有丝毫抗拒,主动偎进他怀里,任由他将她紧紧抱住,才发现他的怀里一样温暖、一样宽大,一如当年。
有没有可能她的风筝曾经飞得好远,现在真的飞回来了,而且跟以前一样,还是希望跟她这个风筝线在一起?
看向一旁的山路,那里通往半山腰的一片空地。“文皓,你还记得秘密基地吗?”
“记得……想去吗?”
“想!”
“好!我们去。”蓝文皓拉住她准备往前走去。
叶芝宁却顿下脚步,感觉到大腿的酸痛,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就窝在家里抱着小祁睡觉休息了,今天还特别跑到山上来,现在她真的脚好酸。
“脚还是不舒服吗?”
“肌肉有点酸痛……”
蓝文皓看着她,思索一下,随即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叶芝宁看着他宽阔的背,好熟悉喔……
“小芝,上来,我背你!”
“好!”
“唔……抓好了喔!”
“抓好了!”
“天啊!小芝,你好重喔……”
“抓好了喔!”蓝文皓挺起身子,任由叶芝宁的手脚紧紧抱住他。
“抓好了……”话尾却是一番笑意。
“笑什么?”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嫌我重啊?”
蓝文皓轻轻一笑,知道她想起了往事,“错!刚好相反,我觉得你太瘦了。”
那段他们一起拥有的过往记忆,美得令人难忘。
轻轻松松的施力,让她安稳的待在他的背上。叶芝宁则轻轻的将头靠放在他的肩膀上,下意识吸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沉迷,痴醉。
蓝文皓走着山路,路不太平,他却能轻松的走着,每一步都放缓脚步,深怕颠荡到后头的人。
隔着背,听见他的喘息,听见自己的心,澎湃跳个不停,她彷佛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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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分钟左右,绕过一段小路,终于来到当年熟悉的小空地。
空地其实不大,有一片草地,还有一个凉亭,但是视野很好,小时候他们会一起在这里放风筝,半山腰上的空地,风筝放起来也是高人一等。
“到了!这里还是跟以前一样……”蓝文皓额头上已经流下了汗水。
“……”叶芝宁无语,只是一迳将头靠着他的背,无语。
“以前我们一起来这里放风筝,你总是叫我不要放太多线,不然风筝会断,可是我说我喜欢看风筝飞得又高又远,所以线也愈放愈多……”
“……”
“你说,风筝线如果断了,风筝就回不来了;我却说,风筝就算飞远了,最后还是会回来,因为它跟风筝线是在一起的……”
“……”
“小芝,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一愣,蓝文皓感觉到自己肩部一片湿润,他无法回头与她面对面,却感受到她的肩膀正不断起伏。
“小芝?”他慌张的问:“你在哭吗?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小芝……”蓝文皓决定将背上的人放下来;但叶芝宁却抱个死紧,不肯放手。
“小芝,到底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走?”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话里带着破碎的哭泣声,狠狠掐住蓝文皓的心脏,胸腔一阵紧缩,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他的离去就像一把刀一样,狠狠的伤了她。这道伤痕留在她心中,始终没有痊愈。
她避而不谈,不代表她已经云淡风轻,毫不在乎,相反地,她还在心痛,还在伤心。
感受她在他背上不停啜泣,甚至痛哭,蓝文皓再也忍不住,他一定要将她拥进怀里,妩慰她的伤口,诉尽对她的承诺。“小芝,下来,让我看看你。”
她摇头,泪水甩动落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却刺烫。“不要……因为这样,我才敢说……”
“小芝……”蓝文皓眼眶也湿了,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叶芝宁深吸几口气,整个人哭泣到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芝,靠着我,告诉我,你想说什么?”
叶芝宁垂下头,轻轻靠了上去,肌肤紧贴,泪水也留在他身上。“我不要你走……我不要……”
“小芝,我已经回来了啊!”
“我不要离婚……”
“我们没有离婚!”
“可是你还是走了……我留不住你的……”
蓝文皓很想抱她,却只能两手交剪于后,紧紧撑住叶芝宁的身躯,“过去的事,我很抱歉,我也很懊悔,可是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的,小芝,请你相信我。”
“我不知道,你已经飞得好高了,而我已经不能飞了……”
“谁说的!我会带着你,记得吗?风筝跟风筝线是在一起的。”
它们是在一起的……
“真的可以吗?”她小声的问着。
“当然!”蓝文皓深情的说着,“我们是一起的,没道理分开,知道吗?”
深吸一口气,叶芝宁平抚了情绪,她一定要问出心里最大的疑问,没有问出来,她不敢顺着心意走。“文皓,你真的还要我吗?”
“我要,不是别人,就是你!”
“你还会……再离开吗?”她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失望,她说过她愿意接受他离开,但请他不要再回来,这样她反而会感激他。
重重摔过,绝对不能再摔一次,原谅她的杞人忧天,因为这正是她的可悲之处。
“永远都不会了!”
永远,就是永远。他曾经欠她的一切,现在让他拿永远,还有完整不变的情意来还。
永远,他说了永远,那就让她信他吧!顺从内心的渴望,不顾心里晦暗角落的隐隐作痛,爱他的心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压下心中作祟整整五年的心魔,无可磨灭的爱意说明了一切。
爱他……
“皓哥……”
蓝文皓全身一震,“你叫我什么?”
重逢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昵称,这代表什么?
“皓哥,我爱你。”
第二句话狠狠的撞向蓝文皓的内心,让他不觉胸口一热,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滚烫的情意,他将背上的人放了下来,趁着叶芝宁还在晕头转向时,紧紧将她抱进怀里。
这一回,换蓝文皓落泪了。“小芝……小芝……我也爱你!天啊……”
吻住她的唇,一回一回、一遍一遍的摩挲,唇齿相缠,直到气急,两人稍稍分开,蓝文皓才说出下面一句话,“你知道吗?你这句话对我好重要……”
将他从地狱里救了上来,从自责与自我鞭笞里救了出来。她对他,具有不可言喻的重要性,终于,她回到他怀里了,她接受他了。
垂下头,继续深吻着。
叶芝宁攀住他的颈项,两人泪水一同奔腾。
也许,她的决定没有错;也许,她对他,还是有帮助的。
她这条风筝线也许真的不会绑住他,不会成为他的束缚;或许风筝与风筝线真的应该在一起。
她愿意,也渴望,就让风筝与风筝线重新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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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叶芝宁住的公寓外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蓝文皓牵着叶芝宁的手,一同站在老旧的公寓外。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这种公寓至少已经有二十年的历史,老旧不堪,门户凋索,大门还没关。住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什么叫做这种地方?”叶芝宁不服,“我每个月也要付五千多元的房租啊!”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只是你住在这种地方,我不放心。”揽紧她纤细的肩膀,“先说好,不管你等一下要跟我说什么,今天晚上都一定要到我那里去住,知道吗?”
叶芝宁轻点头,方才在山上,她告诉蓝文皓有件事要告诉他,要他载她回家。当然,这件事就是小祁的事。
“文皓……”
“怎么了?”
“等一下我要告诉你的事,希望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这么多年……”
虽然听得迷迷糊糊,但蓝文皓笑了笑,“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对你生气的。”
今天晚上,他已经重新得到了她这个大礼物,现在的他,心情高兴得不得了。更何况他怎么可能对她生气?
“谢谢你!”
他叹口气,“不要再说这么见外的话了,我们是夫妻,知道吗?”
她噙着泪,重重一点头。
两人一起进入了公寓,攀上一阶又一阶的楼梯,来到了四楼一户住家外。
“你住这里?”
“不是,我们住五楼,吴嫂才住这里。”
“你们?”
叶芝宁没有回答,直接按下电铃,立即听见里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想来小祁那孩子等她等很久了……
今天她要把欠小祁的,还给他。
门一开,果然是小祁,他直接冲向叶芝宁,抱住她的大腿。“妈妈,你回来了,便当有没有吃完?”
“有——”摸摸他的头,慈祥的说着,“只是小祁把饭装太多了,妈妈撑得好涨喔!”
“小祁怕妈妈肚子饿啊!”
这时吴嫂走了出来,“小姐回来了啊!这孩子说明天不上课,一定要等到你……”看见一旁完全呆愣住的蓝文皓,“文皓少爷?”
文皓少爷怎么会跟小姐一起来?难道他们……
叶芝宁看着一脸惊愣住的蓝文皓,蹲下身子抱住小祁,“小祁,记得妈妈说过,如果妈妈一定会跟小祁在一起,小祁要不要一个爸爸呢?”
“记得啊——”小祁看着一旁的蓝文皓,好高的叔叔喔……
她牵着小祁的手,“小祁,这个人就是你的爸爸喔!”
叶芝宁的眼眶一阵湿,因为蓝文皓眼睛已经红了。
相信他已经从第一眼就判断出,从骨肉天生的血缘亲情就确定了,小祁一定是他的儿子。
“真的吗?”小祁眼睛一亮,跑到蓝文皓面前,“他长得好高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