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亚特斯兰战记》作者:田中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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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汗血公路 第四章 汗血公路

(一)

以两千名步兵包围着无力化了的恰斯姆城之后,帕尔斯军继续向西前进。他们并非为了攻城而战,而是为了排除妨碍者,保后方的安全。城外的恰斯姆城的兵力大致溃灭了,残兵坚守要塞表现出抵抗之意。他们有悲壮的决心,“死也不向教徒投降”那是他们的事,但是,帕尔斯军可没有那闲情逸致跟他们纠缠下去。

因此之故,帕尔斯军笔直地在大陆公路上前进。

对鲁西达尼亚军而言,他们似乎计算错误了。他们原以为只要把帕尔斯军牵制在恰斯姆城,至少也可以拖个十天的时间,然而,帕尔斯军却在一天之内就通过了。

“笨蛋!为什么要出城应战?为什么不守在城里让敌人围攻?”

波德旺将军听到消息不禁咬牙切齿。他回到王都,接受了吉斯卡尔交给他对帕尔斯的实战指挥工作。

“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蒙菲拉特将军沉痛地安慰着同伴。他和波德旺共同分担实战指挥的责任。获得王弟吉斯卡尔殿下的信任固然可喜,可是责任却也相对地加重了。

在讨论以骑兵、步兵、粮食、地形等等的事情之后,这次轮到蒙菲拉特叹了。

“照我的看法,原本在亚特罗帕提尼战役中获或许就是一错误吧?如果不分负或战败,或许我们的远征就到马尔亚姆为止,然后就回故国去了。”

“喂喂,说一些没有用的话的人是你吧?就因为在亚特罗帕提尼中获,我们才能将帕尔斯的财富纳入我们手中的啊!”

波德旺苦笑着,蒙菲拉特则像是要高速自己的情绪一般点了点头。他们都是获得吉斯卡尔信任、有能力的武将,可是就因为他们能干,所以才看得出本身的弱点。

第一点,鲁西达尼亚军,尤其是下级士兵之间已经开始出现了想要回故国的声浪了。虽然说是士兵,在鲁西达尼亚三十万大军中,职业性的士兵只有十万名左右,其他的都是农民或牧人出身的。以他们的立场来说,打倒教徒,拿到了他们分到的财宝,幸运地保全了一条命已经不简单了,所以,现在他们最想的就是回到故乡去过平静的生活。

“到帕尔斯那么远的国度去,把像恶魔般的教徒杀掉的勇士回到村里来了。真是了不起啊!如果他愿意娶我家的女儿,对我们家来说也是一项荣誉**”

年轻的士兵想象的是这样的一个光景。在帕尔斯民众的眼里看来,他们是侵略者、是掠夺者、是杀人者,同时也是传说中的蛇王撒哈克的手下。然而,贫乏和知识和单纯而狭隘的信仰剥夺了人们的想象力。他们无法想象竟然有人会信仰和自己不同的神,在不同的文化和风俗中过着和平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高呼‘利了!利了!’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而维持远征军士兵之艰辛时期也到来了。”

这件事不但蒙菲拉特和波德旺知道,吉斯卡尔也明白。一个部下以安慰且带着诌媚的声音对着陷入沉思的王弟殿下说道:

“不管怎么说,让安德拉寇拉斯活着是一件好事啊!”

假使帕尔斯军进攻到叶克巴达那来,只要把安德拉寇拉斯架上城门,威胁要取他的性命,相信帕尔斯军就动弹不得了。

“呃,是吗?”

吉斯卡尔并没有那么乐观。如果亚尔斯兰王子是一个把父亲的生命看得比王位还轻的人的话,那么,安德拉寇拉斯就没有作为人质的值了。如果杀了安德拉寇拉斯,反而只是让亚尔斯兰更理所当然的登上王位罢了。把安德拉寇拉斯当成人质这个方法连无能的伊诺肯迪斯王也想到了,帕尔斯军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

第一,如果在战前就想把安德拉寇拉斯王当成人质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如果战败了,选择最有利的手段当然是无可厚非的事,可是,在想到战败之前就应该想出致之策的吧?

把实战的责任交给蒙菲拉德和波德旺,准备粮食、整备武器、建立全军的秩序、修叶克巴达那的城壁,储存水源、选择建立一切基本计划的责任者,这些事情都是吉斯卡尔的工作,他也实在够辛苦的。

“再一下子就好了。一切就快结束了。”

吉斯卡尔决定了。他要击灭亚尔斯兰王子的帕尔斯军,杀掉没有必要活下去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和泰巴美奈王妃。同时也要排除那个来历不明、危险性一天比一天增加的银假面。波坦大主教也一定要处理掉。而在将所有敌对者都处理完之后,他的野心就可以实现--拿到横跨鲁西达尼亚、马尔亚姆、帕尔斯三国的新帝国支配者的宝座。

“我不会让任何有议的。”

吉斯卡尔对着自己自言自语。夺取兄长的王位是一个令人感到愧疚的行为,所以,他才会一直甘于王弟的身份,满足于掌握国政和军事实权的立场。但是,他做的也够多的了吧?

“如果一切都顺利进行,那就是神所要的。如果我拒绝神要给我的东西,那反而是违背了神意。”

这简直就是波坦大主教流的论法,当吉斯卡尔成功地说服自己的时候,那个预定就要被他抢走王位的男人满不在乎地走进房间。

“已经祈祷结束了吗?”

吉斯卡尔先出声问道,伊诺肯迪斯带着神秘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结束了。倒是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如果马尔亚姆和帕尔斯联手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弟弟?”

好像有人在伊诺肯迪斯耳边提起帕尔斯和马尔亚姆联手的可能性。

“是不太好,不过我们倒不必太在意。”

“是吗?可是,如果东边有帕尔斯王,西边有马尔亚姆的残,两者同时夹击我们的话,就不好应付了吧?”

伊诺肯迪斯似乎能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似的,他的两眼中摇荡着不安的微波。吉斯卡尔也听说了鲁特鲁德伯爵的士兵在达尔邦内海看见马尔亚姆军船的事。

“伤者舔伤也不会再长出什么了。马尔亚姆的残早就没有什么力量了。王兄,请不要担心。”

其说是马尔亚姆,吉斯卡尔比较担心的倒是波坦大主教。被出萨普鲁城的大主教波坦如果要逃命的话,除了马尔亚姆国之外没有其他的地方了。他当然也下了命令,派出了使者,以叛逆罪抓波坦。但是,进驻马尔亚姆的鲁西达尼亚军中,波坦派的势力为强大。若稍有差池,也有可能会齐集马尔亚姆对抗国王和王弟。

如果事情处理得不好,他们鲁西达尼亚人可能就会永远被逐出太阳照耀着的帕尔斯天空、肥沃的帕尔斯大地。而且,他们也将不再是支配者,在帕尔斯人的记忆中,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盗贼而已。和壮丽的开幕比起来,这样的落幕岂不是很悲惨吗?

在安抚了王兄让他回去之后,吉斯卡尔喘了一口,让下人把帕尔斯的上等葡萄酒送到房间来。侍女在雪花石膏酒杯中倒满了红玉色的酒,在银色的盘子中盛满了柠檬和杏仁,然后退了下去。吉斯卡尔拿起酒杯送到嘴边,突然,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自言自语地说道:

“帕尔斯和鲁西达尼亚的神,到底哪一方才会获呢?我们这边只有一位神,而他们那边却有许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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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通过恰斯姆城之后,帕尔斯军所面临的鲁西达尼亚军的点就是马奴耶尔城。城名的由来是鲁西达尼亚历史上第一个以贵族的身份改信依亚尔达波特教的人。在以前这里原本是帕尔斯的城堡,但是一直放置着任其荒废,于是鲁西达尼亚军将其改建之后拿来使用。

城主是巴鲁卡西翁伯爵。说来他是一个学艺精于武勇的人,在鲁西达尼亚时曾任职王立图书馆的馆长。年龄已经近六十岁了。头部的前半部秃了,后半部都是白发,不知为何就只有胡须是黑色的。他把骑士们召集到城内的大厅。

“王弟殿下达命令。忠实的鲁西达尼亚臣民,虔敬的依亚尔达波特神的子民啊!用心听着!”

巴鲁卡西翁伯爵严肃地公告,骑士们跪了下来,甲和剑环响着声音。插在壁面上的数十把火炬晃动着火影。

王弟吉斯卡尔殿下所下的命令和恰斯姆的情形不同。他要士兵们和教徒作战,牵制住教徒的军队,争取时间,消耗敌人的战力。吉斯卡尔也告诉马奴耶尔的守兵们,叶克巴达那的本军会尽可能地及早整备完成,前往支援,所以务必要撑到那个时候。可是,老实说,巴鲁卡西翁伯爵并不指望救援。他早已经觉悟,他们只不过是巨大的军略中的一颗小石子而已。

“王都可能发生了某些争执,大主教波坦倪下城,堂骑士团从马尔亚姆来了又走了,这些传闻也都传到我们这里来了。”

巴鲁卡西翁伯爵环视众人。

“可是,就算这些传闻是真的,我们也不需要在意。我们身为鲁西达尼亚人,身为依亚尔达波特教徒,只要打出一场不辱自己和他人的战争就可以了。各位,不要忘了。我们是正义的神明将教的恶魔从地上扫除殆尽的尖兵啊!”

“神啊!请守护我们吧!”

骑兵们一起低下了头。

集合结束之后,走出大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的巴鲁卡西翁伯爵在有着弓形天花板的走廊下被一个见习骑士叫住了。

“伯爵,请等一下。”

“哦,是你啊?什么事?”

叫住伯爵的声音稚嫩中含着热切的感情。这个人形很小。当听到他要求和帕尔斯军作战时站在第一线时,伯爵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的祖父把你交给了我,其贸贸然地参战,不如多多保重自己,等待以后的会吧!”

“您这么说实在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开祖国来到这里完全是为了参加作战。以前不管是对马尔亚姆或帕尔斯,您都以某理由放我放在后面。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对帕尔斯的教徒们报以一箭,否则我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可是,爱特瓦鲁**”

“就算伯爵不让我参战,我还是要上战场去。如果我这些话多所冒犯,还望伯爵能见谅。请你谅解,我是那么希望有会和教徒们作战。”

巴鲁卡西翁伯爵以沉重的表情看着这个叫爱特瓦鲁的见习骑士,思虑深沉的老人的视线被年轻的视线给挡回来了。

“看来我怎么阻止都没有用了。”

老人叹了一口说道。听话的人远比说话的人高兴。

“那么,伯爵,您答应了?”

“没办法。可是你可别轻举妄动哦!如果你有什么差错,我可没有办法向你祖父交代。”

“是,我知道。对不起占用了您的时间。”

见习骑士不断地点头,缩着身,仿佛要从石板上弹跳起来似地跑走了。伯爵摇摇头喃喃说道:

“只要参战过一次,你就会知道战争有多少悲惨了。不过,也得能活着回来才能够了解啊!”

头一战就打仗的帕尔斯阵营中有几个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愉快,第一阵的人更是如此。

对萨拉邦特和伊斯方而言,第一战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当他们中了鲁西达尼亚军的圈套而败走之际,是特斯救了他们。而敌将的脑袋则被达龙给砍下来了。萨拉邦特和伊斯方结果只是陪衬的角色。在遗憾之余,他们也只有叹息自己的无用。

“下一战一定要雪耻。”

下定决心之后,伊斯方和萨拉邦特率领着第一阵突进。和他们并肩前进,而且已经很有面子的特斯也不特别矜夸也不关键,只是带着淡淡的表情策马前进。

“虽然输了也看不出有受到教训啊!看来还得多吃些苦头才行。”

听到千骑长巴鲁梅嘲讽的话,“战士中的战士”达龙笑了笑。

“总比输了一次就畏缩的好。如果那些人没有完成他们自己的任务,恰斯姆城是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无力化了的。”

话说得没错。就因为伊斯方和萨拉邦特败得太像了,所以鲁西达尼亚军才会乘追击,结果,那尔撒斯所设下的奇策都一一实现了。

“总不会每次都赢啊!我们希望在看到王都的城门之前尽可能地减少流血量,可是,鲁西达尼亚军的希望大概跟我们相反吧。”

“这条大陆公路一向都是由人马和血和汗所涂敷而成的啊!”

五月二十日,帕尔斯军在夏夫利斯坦原野布阵,在广大的土地上举行狩猎祭。

不只是帕尔斯,大规模的狩猎一向是战争的重要训练场。尤其是对马术和弓术的锻炼更是不能等闲视之。夏夫利斯坦原野算是上是帕尔斯五大猎场之一,狮子、雪豹等猎物非常丰富,东西大约有五法尔桑(约二十五公里),南北有四法尔桑(约二十公里),有草原、森林、沼地,地形险峻,起伏剧烈,对帕尔斯人而言,这是个可以享受驰骋乐趣的地方。

这个猎狩祭是作战之前的祭典,也是对藏于近在咫尺的马奴耶尔城内的鲁西达尼亚军示威。不但是告诉帕尔斯人民收王权的日子近在眼前,同时也猎物献给神明,祈求加护。由于有这几个目的,所以是不能随随便便交代了事的。

所以当然也就不需要装模作样了。自亚尔斯兰以下,骑兵们以一百骑或两百骑为一个小集奔驰在原野上,同时展现他们的射箭技巧,以帕尔斯人式的作法和大自然打交道。尽管亚尔斯兰在性格上是属于那不想对着兔子和鹿射箭的人。

而贤明且富谋略的那尔撒斯也不能通晓人世间的一切大小事情,更何况是那些偶发的事件。他根本不知道大约有一千骑左右的鲁西达尼亚骑兵从马奴耶尔城出来靠近了夏夫利斯坦原野。

这一队人马在夏夫利斯坦的南部和带着两百名骑兵的帕尔斯王太子碰个正着。

对鲁西达尼亚人而言,狩猎也是一项重要的仪式,但是,这次的出猎却理外伤有重大的意义。第一,他们是为了作战准备而出来猎鹿和野牛好贮存粮品。另一方面,他们也是为了调查正在接近中的帕尔斯军的动向。他们为避免和在公路上前进的帕尔斯军下面相对所以刻意迂回前进,结果却造成了这样的场面。

尊崇帕尔斯神明的人们和崇拜依亚尔达波特神的人们哪一边比较吃就不得而知了。双方都有一瞬间的愕,可是那也只是一瞬间。双方的敌意立刻沸腾了起来,剑也都拔出了鞘。太阳的光芒仿佛被投到地上似的,无数的闪光充斥在天地之间。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砍杀的,反正也无从详查。刀刃声响起,从那一瞬间,野兽都不被放在眼里了,人人之间的狩猎于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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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法兰吉丝骑在马上搭好了弓,对着杀来的鲁西达尼亚兵连连发箭。是从近距的连射。当弓弦第五度奏出死亡之曲时,第五个鲁西达尼亚兵的右腋被射穿了,两脚在半空中翻踢着落下马来了。

“哪个人快去通知达龙大人和那尔撒斯大人!”

法兰吉丝叫着,当叫声停止时,第六个人的右上腕部分被射穿,再也无法战斗了。紧抓着马颈,勉勉强强不落地的鲁西达尼亚士兵就这样策马跑了。突然之间,从前方的树林里跃出了百余名的骑兵,把那个不幸的男人打了下马。那当然不是鲁西达尼亚人的骑兵,原来是在比较近距的奇斯瓦特的一队人马听到了剑的交击声和人声快跑过来的。乱战的旋涡立刻扩大了,血腥味也更浓了。

为密斯鲁国和辛德拉国的将兵所恐惧的“双刀将军”奇斯瓦特在这一天第一次让鲁西达尼亚人见识了他的神技。

奇斯瓦特的两手闪着剑光,所到之处立刻溅起血光。两个颈部的要害被砍断的鲁西达尼亚兵同时从鞍上翻倒而下,喷出的血遮蔽了阳光,跌落到地上。

这个时候,策马飞奔的耶拉姆穿过草原,向那尔撒斯那边去。

那尔撒斯正在本营的帐幕中看着平面图。不是他自己画的平面图,是由专业的画师精画出来的夏夫利斯坦一带的地形和道路。当他端起绿茶的茶杯时,耶拉姆到,报告了紧急情况,未来的宫廷画家于是喝不成茶了。

就那尔撒斯来看,再也没有比因这“不够洗炼”的遭遇战而流血的事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了,可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放着王太子不管。

“耶拉姆,辛苦你了,不过你还是到达龙的阵营去告诉他们这消息。我也立刻到夏夫利斯坦。”

那尔撒斯丢下手中的平面图,跑向系着自己的马地地方去。他指示一个骑士把马奴耶尔城的道路封锁起来,然后跳上马飞奔而出。他越过肩膀回头一看,只有一个人紧跟在他后面。那就是用蓝色的头巾包着红色头发的少女。

“你动作真快哪,亚尔佛莉德。”

“我就只这个长处。”

“带弓箭来了吗?”

“当然了。我要射下十个敌人和五个友军。”

“射下自己的同志就伤脑筋了。”

“我是不打算这么做的,可是我的箭有时候会成近视眼呢!”

跟这个少女说话可会令人忘了事态严重!那尔撒斯一边想着一边策马急驰。

然而,事态可是相当严重。

亚尔斯兰似乎也是有不得要领之处。部下在战乱当中要他快逃,他原本是照着做的,可是,在不知不觉之中却和法兰吉丝、奇斯瓦特分开了,自己一个人在白杨树林的阴暗处碰上了有着巨大身躯的鲁西达尼亚骑兵。

亚尔斯兰心中想着,至少自己的生命得自己保护才行。如果对方像银假面,也就是席尔梅斯王子一样刚勇的话,那当然只有交给达龙或奇斯瓦特去应付了。但是,对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骑兵而已嘛。或许是吧!

那个鲁西达尼亚骑兵没有把亚尔斯兰的内心变化放在心中,他挥着剑直冲过来。亚尔斯兰虽然为其巨大的身躯和迫力所锁压,但是仍然巧妙地操纵着 绳,避过了这一击。甲和马鞍发出重重的响声,掠过了亚尔斯兰的身旁。骑士发出了怒吼声,调转了马头,再次逼近了上来。

亚尔斯兰做出了虚攻的姿势,骑士夸张地闪躲,接着便转为反击。力道虽强,但却是绕了一大圈的斩击,所以亚尔斯兰游刃有余地承接了他的攻击。随着一声尖锐的刃鸣声,亚尔斯兰的手腕感受到一股重力的冲击。对方是一个力量强大的男子,不但剑重,斩击也沉。如果正面和他抗衡,可能就会因为手部麻而丢剑。

幸运的是,亚尔斯兰的马术比对方精湛。虽然他还不满十五岁,可是,帕尔斯人毕竟是骑马的民族。

鲁西达尼亚骑兵虽然不断发动致命的斩击,可是几乎都落了空,只是让自己巨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游动。

最后,亚尔斯兰的剑击在鲁西达尼亚骑兵裸露着颈部上,负于是决定。从马北上到地上这短的旅程之间,骑士便永远地自痛苦中解脱了。亚尔斯兰的背后传来了另一个惨叫声。一个紧逼着王子就要刺出长枪的鲁西达尼亚人被从空中急降而下的影子啄去了双眼。

“告死天使!”

亚尔斯兰叫了一声抬起了左手,勇敢的老鹰便用力地拍了拍翅膀,停在它那没有翅膀的朋友的手腕上鸣叫了一声。

当亚尔斯兰从肺部重重地吁出一口时,一道新的马影跑近了来。告死天使发出了威吓的声音。然而,头上卷着白头巾的男人并不是鲁西达尼亚人。

“啊,殿下,您没事吧?太好了。如果殿下有个什么万一,我一定会被达龙大人、那尔撒斯大人和法兰吉丝小姐绞死。”

当年轻的辛德拉人说完他拙劣的言词时,又有几道马蹄声响起,鲁西达尼亚军的人马形成一个团队闯入了亚尔斯兰和加斯旺德的视线。两个人和一头鹰、两匹马立刻被包围住了,被围在敌人挥下的白刃光影中。

承受鲁西达尼亚骑士的斩击,在短暂而激烈的刀刃交击之后将其打倒在地上的加斯旺德视线一转,发出了欢喜的声音。

“达龙大人!”

只见急速接近中的漆黑斗蓬的内里就像一面染血的旗帜般翻飞着。鲁西达尼亚士兵挥着大剑朝着来者冲过去。

然而,黑衣骑士仿佛化成了一道钢铁的风,穿过了鲁西达尼亚人的身旁。帕尔斯的长剑化成了一道死亡的雷光击了下来,刺穿了鲁西达尼亚的甲,同时也击碎了甲所护着的头盖骨。

鲁西达尼亚人的血化成了红雨落在帕尔斯的土地上,仿如达龙斗蓬内里碎成了红色的碎片撒落一般。

黑衣的骑士用他那银色的刀刃在半空中画着鲜红色的弧线。如果是一个不够成熟的吟游诗人,大概会以“斩杀斩杀再斩杀”来形容这个景象吧?鲁西达尼亚语的惨叫声在他的周围响起,每一声惨叫都伴随着生者的汗水和死者的鲜血。

随着死斗的展开,尘烟飞起,飞进了战士们的口、鼻和肺里。生者、死者和半死者在马上和地上挣扎、纠缠、冲撞,似乎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现在帕尔斯人和鲁西达尼亚人的数目已经不相上下了。帕尔斯人那边有两个万骑长,用三把剑砍杀着,不断地把敌人送进帕尔斯的地狱和鲁西达尼亚人的天国去。

加斯旺德在亚尔斯兰的左边挥着剑,而跑到亚尔斯兰右边的法兰吉丝则以弓箭在近距射杀鲁西达尼亚人。

鲁西达尼亚军不断地被斩杀、突刺。他们原本是要狩猎没有弓、剑和枪的野兽的,然而,现在他们自己却成了教徒们的猎物。

把背对着教徒是依来尔达波特神的战士们的骄矜所不允许的。然而,目前他们在人数上已经转为不利了,而且他们也必须把事情通知给友军知道。一个下定决心的士兵为了通知大家撤退,便起了左手的喇叭,正待要吹起信号。

法兰吉丝射出了箭。

鲁西达尼亚兵没有只响喇叭,永远地吹不出来了。喇叭反射着阳光落在地上,击在石头上滚落一旁。而喇叭的持有者则被箭射穿了咽喉,从马上摔了下来。

由于这个喇叭没有被吹响,鲁西达尼亚军遂失去了有秩序地撤退的契而渐渐陷入不利的混战当中。在这场混战当中,达龙的善战压倒全场,他的黑衣成了鲁西达尼亚人死亡的象征。他的长枪横放在马鞍上,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使用到,只见他纵横挥舞着长剑,磁场空中和地上筑起一道血桥。

突然,一道箭影朝着达龙飞去。

目标是瞄得很正。箭发出了尖锐的响声命中了达龙的黑衣胸甲。然而,箭势却不若其准性那么令人拍案。箭没有穿透胸甲,弹跳之后落在砂尘中。

达龙从黑色甲射出尖锐的视线,看着想射杀自己的对手。那是一个骑着班色花纹马的鲁西达尼亚人。只见他正把另一枝箭搭在弓上,正要拉起弓弦。

达龙朝着那个人突进。箭从满月状的弓上飞射而出,长剑的刀刃斩落在迎面飞来的箭。当射手拼命想隔着马避过对方的攻势时,达龙的长剑发出了怒吼声。史听得一阵迸裂的声音,折成两段的弓飞在半空中,剑身击在鲁西达尼亚人的甲上。

回声出人意料之外的强。原来是瘦小的身躯埋在过大的甲里,或许是因此缓和了对人的冲击吧?鲁西达尼亚骑士在马上摇晃着身,失去了平衡,可是,他紧抓着 绳逃过了落马的命运。但是他的头上的头盔仿佛成了他的替身一般飞落在地上。

鲁西达尼亚人的头部露了出来,头发在风中翻飞着。长及肩膀下面的头发,淡褐色而且带着光泽的长发覆盖在白皙的脸庞上。

“女人?”

豪胆如达龙者也不禁大吃了一。就在这一瞬间,对方拔起了剑,凌厉地刺了过来。

这一击犹如电光一闪。然而达龙在震之余却也没有因此而大意。他用长剑一挡,手腕一翻,鲁西达尼亚女人的剑发出了高亢的声音弹了起来,画着弧线落在地上。

失去了头盔,没有了武器,鲁西达尼亚的女战士却仍然毫不畏惧,深蜂蜜色的瞳孔中有着激动的火花。

“杀吧!教徒!”

女人大叫着,脸蛋虽然漂亮,终究还是个小孩。充其量大概只有十五岁,可能和亚尔斯兰同年吧?达龙实在没有意思杀她。

“我也不多说,你快逃吧!”

达龙简短地丢下这句话就调转马头,然而,少女却不领敌人这份情。

“懦夫!竟然敢把背对着女人!转过身来一决负吧!帕尔斯人是无可教药的懦夫?或者**”

女人尖叫的声音突然从半途变成了鲁西达尼亚语,达龙因此没有办法理解。他苦笑驱策着马,正欲开该处。

突然,达龙改变了心意,因为他想到这个少女固执地在战场中四处奔走,很可能会被无情的刀刃所杀。他一语不女把黑马调转向鲁西达尼亚少女,从马鞍上拿起了长枪。

看到他这个动作,鲁西达尼亚少女很快地有了回应。她不是想逃,而是想捡起落在地上的剑。达龙不禁对她的勇大加佩服,他举起了长枪。

长枪以人的准性穿过少女甲的前襟。达龙把力道贯注在两只手腕上,撑起了长枪,少女的身便从马鞍上浮了起来。少女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红晕,两只脚在半空踢着。

“放开我!无礼的家伙!你想干什么?”

身一下子变轻了的马发出了一声嘶鸣,逃了这个人们相互残杀的战场。虽然人在半空中,可是少女仍然毫不畏缩地发出了愤怒和抗议的声音。

“先把她抓起来。她还是个孩子,不可以虐待她。”

对着跑过来的三、四个部下做了这样的命令,达龙随却把枪身斜向放低,少女便滑落到地上被抓了起来。

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军师那尔撒斯穿过了混战的烟雾跑了过来。

“达龙!达龙!”

“啊!那尔撒斯,殿下平安。不过我可抓到了一个有趣的猎物。”

“先别说这个,现在马上就要去进攻马奴耶尔城了,达龙。”

“什么,真的吗?”

闻言大吃一的达龙立刻就了解友人的意图了。今天两军的冲突是鲁西达尼亚军所料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帕尔斯军的本营已经知道这件事,但是,鲁西达尼亚却可能还不知道。如果在这个时候帕尔斯军直杀马耶尔城的话,鲁西达尼亚军一定会大吃一的。他们必得要开城门以解救回来的同伴,而帕尔斯军应酬可以乘攻进城内了。如果城内的守军忍心看着同伴被杀而硬是不开城门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了,到时候只有重新攻城了。而这情形也不过是原先预定的计划罢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那尔撒斯,什么时候你放弃了深谋远虑的作法而完全伺行动了?”

“说伺而动会破坏人家的名声,请你说随应变。”

亚尔斯兰麾下的最强勇将和最高智将一边谈笑着,一边指挥着同伴加快马程直向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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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马奴耶尔城的攻防战就以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形式展开了。

对鲁西达尼亚人而言,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的转变了。城的南方掀起了漫天的尘雾。就在城内的守兵疑以从猎场回来的同伴来说烟雾似乎过多之时,一群骑兵已经蜂涌到城下了。敌人和同伴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是敌是友。

这个时候,如果城主巴鲁卡西翁伯爵是一个无情的人话,就算城外的同志呼天抢地,他也会紧闭着城门以防帕尔斯军的入侵的。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守住城池,守住王弟吉斯卡尔殿下的命令。可是,巴鲁卡西翁伯爵犹豫了。光是想像那些被关在门外,被敌人追得无路可逃的同伴被活活杀死的景象就令他无法无法忍受。就在巴鲁卡西翁犹豫的这一小段时间内,事态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站在帕尔斯军前头的达龙原本要采取攻城的态势,但是一看到对方并没有关起城门,他立刻就改变了判断。他的决断力和巴鲁卡西翁伯爵呈现了强烈的对照。

“我要攻进去了,那尔撒斯!”

越过肩膀回头丢下这一句话,达龙就人马一,化成了一团淡黑的影子往前飞奔。只见他和正想逃入城内的鲁西达尼亚兵互相冲撞、推挤,把想挡住他去路的人一刀砍下马,朝着城内直冲进去。

城壁和望楼上扬起了狼狈和惧的声音。

“关上门!关上门啊!”

巴鲁卡西翁伯爵好不容易才下了这个命令,正待执行命令的士兵就要挥下斧头砍断绳子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的箭射穿了他的咽喉,只见他吭也没吭一声,就落到城壁下去了。在令人眼花撩乱的乱刀、乱枪、怒号、叫唤声中,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在耸立于最靠近城壁的岩山上,表演了刚刚那个远距神射的年轻男人吹着口哨,蓝色的瞳孔中浮起了满意的表情**

在地面上,剑和枪的激烈冲突不断地进行着。

达龙回转着他那笨重的长枪,将两个鲁西达尼亚骑兵从马鞍上打了下来。城门的内外都笼罩在甲和刀枪的旋涡中,城门再也关不起来了。

当达龙的长枪刺穿鲁西达尼亚骑士的身时,长枪因为用力过猛而断至把手处。折断的枪随着鲁西达尼亚骑士沉没在烟雾当中。

失去了长枪的达龙拔出了长剑,长剑仿佛看见地上猎物的老鹰从高空中直冲而下一般闪着强烈的光芒,将鲁西达尼亚骑士的手腕断成了两半。

鲁西达尼亚兵理当不知道达龙这个人的,他们挥着乱刀,想要杀掉这个可怕的黑衣骑士。然而结果只是使得达龙的长剑卷起的人血暴风更形绝。

帕尔斯人跟在达龙身后,形成了一道甲之壁往前突进。

“你们这些鲁西达尼亚人没有权利死在这块土地上。帕尔斯的土地只能埋葬帕尔斯人。”

发出这个豪语的是萨拉邦特。他右手拿枪,左手持盾,杀进了鲁西达尼亚兵的阵营当中。在恰斯姆城的攻略战中,这些年轻的帕尔斯骑士没能展现他们的身手,现在会难逢,他们不禁为之精神百倍。

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这句话而怒火中烧,一个鲁西达尼亚兵猛然地持枪冲撞过来。

萨拉邦特持起巨大的枪,刺向猛冲而来的鲁西达尼亚骑士的胸甲。刺出去的刚力和被刺者的速度相咬合,枪于是穿过了厚厚的胸甲,直穿骑士的背部。

目击了这副景象的达龙大吼道:

“小心,萨拉邦特!”

达龙自己的枪因被敌人的身卡住,所以认为萨拉邦特如果失去武器就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多谢您的忠告,达龙大人。”

大声回答的萨拉邦特用余光看到了这个时候从左边跳过来的敌人,他突然挥动他的盾牌,力道非常大,颜面遭受盾牌这重力一击而碎裂的不幸男人飞地面三加斯(约三公尺)远,落到地上死了。

帕尔斯军从城门不断地侵入,数目也不断增加,开始以达龙为中心布起了战阵。

“帕尔斯的神啊!您的信徒就要为收国土而战了。请赐给我们力量吧!”

帕尔斯军的骑兵发出了怒吼。

“全军突进!”

他们一起突进了。把枪横放在马鞍上,手中挥剑和战斧,马蹄重击在石板上。鲁西达尼亚军也咆哮着迎战。

很快的,枪、剑和战斧的手把都被鲜血濡湿了,从血管喷射而出的血飞溅在甲和马鞍上。

鲁西达尼亚士兵们在勇敢和信仰心上是不下于帕尔斯骑兵的。他们口中念颂着神的的名字,和入侵的敌人面对面鏖战。

但是,有太多的事情不是光靠勇和信仰就够了。帕尔斯军乘追击,而且在数目上也多得多。鲁西达尼亚军大约只有一万名左右,而帕尔斯军却有其十倍之多。尽管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侵入城内作战,数目上的悬殊比数仍然影响负至钜。

马奴耶尔城内现成已经变成帕尔斯战士们尽情表现个人武勇的地方了。只要战争的条件成立,他们就可以以事实来证明帕尔斯的战士是大陆公路最强的战士。更何况聚集在这里的战士们都是帕尔斯最秀的武勇战士,鲁西达尼亚人就像草一样地被砍倒。

巴鲁卡西翁伯爵虽然是一个受部下爱戴、德高望重的人,可是,很遗憾的,他并不是战场上的名将。他的指示和命令无法上战况进展的速度,反而只是使已方阵脚大乱。

信心坚定,而且死守着城池的鲁西达尼亚兵尽管战况为不利,也没有人想逃,在帕尔斯人的猛攻之下,一个一个倒了下来。

战况越演越烈,现场一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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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少女被关在地下牢房里。虽然没有被绑着,但是自夏夫利斯坦以来的疲劳一下子都涌了上来,她坐在冷冷的、粗石铺的地板上,竭尽所能地用帕尔斯语和鲁西达尼亚谩骂着,可是,这样就够让她绞尽脑汁搜寻词汇了。

壁面上的灯火微微地晃动着火焰,显示这个地下室也有外流入。此时火焰大幅充地摇晃起来,传来了开门声,厚厚的杉木大门被打开了。少女抬起了腰,摆好架势,她虽然疲倦而且又饿着肚子,但是却没有失去她的精神。

进来的是穿着黄金甲的少年。但是,他现在脱下了甲,换上了平时的服装,是一件凉爽的白色帕尔斯夏衣,衣领和下里都框着蓝边。

他手上拿着陶制的深盘子,从盘子里面传出了足以刺激人们食欲的香味。

“你肚子一定饿了吧?我帮你带来了一些食品,你吃吧!”

“教徒的食物能吃吗?”

“那可真是奇怪了。”

亚尔斯兰带着微微严肃的笑容。

“你们鲁西达尼亚人不是掠夺了在帕尔斯的大地上结果的稻麦和果实吗?不是豪夺得来的东西就不能吃吗?”

“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受教徒的指挥。”

当她用宗教的观念压抑住自己食欲的时候,年轻而健康的肉却起了叛乱,少女肚子内的饿虫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少女不由得脸红至耳根处,她把视线从少年身上移开,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显得很不愉快。少年压抑住自己的笑意看着少女,最后才带着说服的语说道:

“那么你就这样想吧!对你来说,这是敌人的食物,所以如果你吃了这些东西就等于养活敌人的食物,就对敌人造成了很大的损害了。这不是一个很大的功勋吗?”

少女眨了眨眼睛,大约在数到一百的时间内陷入了沉思,最后似乎好不容易才说服了自己。

“是吗?如果我吃了这些东西,你们就会因为粮食减少而伤脑筋罗?”

“很伤脑筋。”

“好,让你们这些教徒伤脑筋是我最高兴的事。”

少女以一国宰相公布宣战般的严肃态度做了这样的声音,端起了盘子。她想尽可能地以雅的姿态进食,可是,手上的汤匙却越动越快。散发着香味的羊肉立刻就被塞进少女的肚子里了。喘了一口之后,少女或许是想表达一下谢意吧?她清了清喉咙开始报上自己的名字。

“我是鲁西达尼亚的见习骑士爱特瓦鲁。本名是艾丝特尔,但是我已经放弃了这个名字了。”

“为什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听听理由。”

“艾丝特尔是女人的名字。而我是一个骑士之家的独生女,所以我必须成为一个骑士,好继承骑士的身份。如果我不当个骑士,祖父母和随从及领地上的人民都会为难。”

“于是你才参加远征军?”

少女用地点点头回答亚尔斯兰的问题。

“我以见习骑士的资格开故国。如果我建立了功勋,成为正式骑士的话,我们家可就扬眉吐。”

“可是你还那么小啊!大概只有当我妹妹的年龄而已,不是吗?”

“你几岁?”

“今年就十五岁了。”

“几月?”

“九月。”

“那么,我比你年长两个月。被你当成妹妹实在没有道理!”

见习骑士爱特瓦鲁,也就是少女爱丝特尔愤然这样主张着。她把视线从亚尔斯兰身上移到空盘子上,然后又看着亚尔斯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事?”

“我想再多减少你们的粮食。”“啊,我明白了。对不起,就只有这些了。不过倒是有其他的东西。”

亚尔斯兰拿出了油纸包,在艾丝特尔面前摊开。薄面包、乳酪、干果等东西便呈现在少女眼前。拿起乳酪,少女突然问道:

“那些骑士们对你都很敬重,你是一个身份很高的人吗?”

犹豫了一瞬间之后,亚尔斯兰点了点头,少女的眼中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你看过帕尔斯的王太子亚尔斯兰吗?”

“看过。”

“在王宫中看到的吗?”

“不一定是在王宫,只要在有镜子的地方随时都可以看到。”

在眨了两次眼睛之后,少女总算了解了亚尔斯兰话里的意思。当她把睁大了的两个眼睛回到原来的大小时,把两只手的食指立在头部的左右侧说道:

“教徒的总指挥不是长有两只弯弯的角,嘴巴裂到耳朵下面,而且还有黑而尖的尾巴吗?”

“啊,是吗?等我长大了或许会长出角和尾巴吧?”

亚尔斯兰笑着说,艾丝特尔放下了两手,仿佛在探测自己的心情似地凝视着和她同年的少年。

或许是帕尔斯宫廷和鲁西达尼亚宫廷的风习惯有很大的不同吧?艾丝特尔虽然是个骑士,但是却从没有和鲁西达尼亚的国王陛下谈过话,总是在很远的地方之外和众人一起高呼“国王陛下万岁”。难道在帕尔斯王国,王太子要亲自到地牢为俘虏送食物吗?

可是,她说出口的却是另外的事。

“我口渴了**”

“我想也是。”

亚尔斯兰递出了水壶,少女接了过来,凑到嘴边。她觉得滋润的不只是身,似乎也扩散到自己内心的一部分。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常常有人这么说我,可是我自己并不很清楚。”

“国王或王子应该是威风凛凛地坐在宝座上的。就因为王不像王,所以才会让人夺走了帕尔斯王都。”

少女的嘲讽并没有那么深的恶意,可是亚尔斯兰没有办法充耳不,他很自然地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我要你清楚一点。是帕尔斯侵略鲁西达尼亚,还是鲁西达尼亚侵略帕尔斯的?”

亚尔斯兰的声音其稳定,那是因为少年度压抑自己的怒之故。艾丝特尔察觉了一点,可是,她也不能不加以反驳。

“侵略的实是我们鲁西达尼亚,可是那是因为你们的国家没有信奉真正的神明之故。如果你们能停止崇拜偶像和邪神,扳依真正的神的话,就可以不用流这么多血了。”

“胡说!”

亚尔斯兰斩钉截铁地回答。少女意志坚定地继续说道:

“不是胡说。我们是依神的旨意行事的依亚尔达波特神的信徒,所以才和教徒作战的。”

“如果照你所说,那么你们鲁西达尼亚军要进攻马尔亚姆王国?那个国家的人不是和你们一样信奉依亚尔达波特神的吗?就跟你们一样啊!”

“那是**那是因为马尔亚姆人的信仰方式不同。”

“是谁说不对的?”

“是神说的。”

亚尔斯兰凝视着对方。

“你听到神这样说了吗?你亲耳听到神的声音了吗?就算如此,你又怎么知道那实是神的声音?”

“那是职者们**”

少女的声音中断了,少年的声音更加强悍。

“侮辱神明的是你们自己。不,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鲁西达尼亚那些权力者们。他们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才假借神的名义。”

“住口!住口!”

少女站了起来。两眼中浮着憾恨的泪水。一方面憾恨自己的正性被否决,一方面也憾恨自己无法提出反驳。

“出去!我要再跟你说什么话了。是你劝我吃东西的,我没有欠你什么恩情。”

“对不起!我无意指责你。”

少女的激动反而使亚尔斯兰恢了冷静。

亚尔斯兰稍嫌太过慎重地道歉后,站了起来正要走出去时,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爱特瓦鲁,你知道依亚尔达波特教的祈祷词吗?”

“当然。”

“那么,明天能不能请你为死者祷告?我们要埋葬敌我双方的遗,但是鲁西达尼亚人可能需要鲁西达尼亚语的祷告。

艾丝特尔吓了一跳,在这一瞬间忘记了憾恨。要埋葬敌人的遗?

鲁西达尼亚军的作法是把教徒的尸放着当野兽的饵食。这个帕尔斯的王太子到底有多奇怪啊?或者,或者奇怪的是他们鲁西达尼亚人呢?

地牢的门开了又关。亚尔斯兰的身影消失不见了,脚步声也远了。被一几近于败北的迷或所攫住的爱特瓦鲁再次跌坐到地上。她知道门没有上锁,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那并不是因为王子忘了上锁。不管怎么说,在明天的葬礼之前还是乖乖地待在这里吧!艾丝特尔这样想着,把背靠上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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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汗血公路 第五章 国王们和王族们

(一)

鲁西达尼亚的败报就像太阳的光芒从东移向西一样传到了叶克巴达那。

“马奴耶尔城陷落,自城主巴鲁卡西翁伯爵以下,城内的人几乎都战死或者自杀死亡,只有一些伤病者被帕尔斯军所救。帕尔斯军在近日内可能就会开马奴耶尔城**”

“又是一天之内就被攻陷了吗?一些没用的家伙!”

失望之余这样咒骂过之后,吉斯卡尔喃喃地念着“亡魂啊,安息吧!”之类的祈祷词。并不是畏于神明的崇高,而是对死者抱有一股哀悼之意。姑且不谈巴鲁卡西翁老人做为一个武将的能力,毕竟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人。

“如果让那个老人管理书籍就好了,让他去守备城塞实在是一个错误。反而让波坦那家伙独占了鲁西达尼亚、马尔亚姆和帕尔斯的书籍管理权,实在太不智了。

可是,数落不在这里的人的责任无济于事。吉斯卡尔召集了显得不安的廷臣们,在席上他先对大家恐吓了一番。

“大陆公路就像用汗血铺成一样,帕尔斯人也逼近了。他们眼中燃着仇的火焰,急切地想要夺回父祖的土地。”

波德旺、蒙菲拉特两位将军似乎已经觉悟到了,看起来是不动声色,可是其他的廷臣却引起了一阵骚动。

“我要再次先跟各位说清楚,这是一个关系到我们存亡的时刻,从亚特罗帕提尼战以来所建立的成果都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就溃散了。但望各位压抑自我的私念,排队卑怯和怠情,帮助我吉斯卡尔。可以吗?各位?”

吉斯卡尔很狂妄地无视于王兄的存在。廷臣们一起点了点头,可是有一个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有神的加护,不可能会败给教徒的。”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说马奴耶尔城没有神的加护了?”

凝视着无言以对的廷臣,王弟殿下加强了声调。

“不要随随便便就把神的名讳挂在嘴边。只有尽了我们的力量,神才会爱我们的。唯有自助,才能打开通往神的内心之路。”

吉斯卡尔其实并没有这么深的信仰。鲁西达尼亚的贵族、武将、官吏、平民不应该崇拜神明,而该崇拜他吉斯卡尔。如果依亚尔达波特神是全能的话,早就将伊诺肯迪斯七世塑造成一个明君了,不是吗?

蒙菲拉特和波德旺两将军沉着地宣誓遵循王弟殿下的命令,其他的贵族和廷臣们也随之仿效着。吉斯卡尔巧妙地使用了威吓和个人的鹰扬感使他们服从,加强他们对自己的信任感。在几近满足的情绪当中,吉斯卡尔解散了会议。

“银假面卿回来了。”

这个报告是在吉斯卡尔留下了一大半的餐点,正想开餐桌的时候传进来的。

“率着军队回来的吗?”

“跟随者大概只有一百骑左右,其他的人都还留在萨普鲁城。”

吉斯卡尔的左眼痉挛了一下子。他恨席尔梅斯的可恶。难道他想把萨普鲁城当成自己的根地吗?难道他就认定吉斯卡尔目前杀不了他、处罚不了他吗?吉斯卡尔恨得牙痒痒的,可是他也不能不见他。现在东方有敌人,不能在西方也树敌。如果为了迎击亚尔斯兰而使得王都呈现空城的话,可能会让敌人从西方攻进来,如此一来,吉斯卡尔在历史上就会被记载为一个无可救药的无能者了吧?

出现在吉斯卡尔眼前的银假面形式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可是他发出的声音和所讲的话却并没有那么恭敬。

“听说鲁西达尼亚军一个接一个失去了东方的要冲,安德拉寇拉斯的儿子已经在王都的半路上了。”

“那只不过是传闻。自古以来传闻都只开在愚昧苗床上的毒草而已,难道你把它看成是一朵名花吗?”

吉斯卡尔嘲讽的言词滑落在银假面光滑的表面。对吉斯卡尔而言,现在那个遮掩住对方表情的面具实在是够可恨的。当初和银假面见面谈起征服帕尔斯的事情时,他就一直在压抑这感情。但是他也只能相信对方所说的因为脸部受了伤所以才戴着面具的说词。

另一方面,席尔梅斯也不是为了嘲讽吉斯卡尔而专程来到叶克巴达那的。亚尔斯兰的进军和利的消息使得席尔梅斯无法安然地停留在西边的萨普鲁城内。他不得不承认,和“安德拉寇拉斯的小犬”比较之下,自己是晚了一两步。

当然他不能放弃萨普鲁城。除此之外,当他率领一万名以上的兵力回来的时候,难保疑心生暗鬼的鲁西达尼亚军不会拒绝让他们入城。几经思量之后,席尔梅斯决定把沙姆留在萨普鲁城,自己则回王都。当吉斯卡尔语带讽刺说完话时,银假面突然说出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的本名叫席尔梅斯,父亲的名字是欧斯洛耶斯。”

“什么!欧斯洛耶斯!”

“是的,欧斯洛耶斯,是第五代帕尔斯的国王。父亲的弟弟就叫安德拉寇拉斯,就是那个弑兄篡夺王位的可恶的男人。”

吉斯卡尔沉默了,他的沉默表示了他的  。以前他曾开玩笑地对部下说道“搞不好银假面是帕尔斯的王族”。可是,如果这是个事实,那事情就又要另当别论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详细地告诉我?”

“当然,我也有这个打算。”

吉斯卡尔遂从席尔梅斯口中听到了帕尔斯王室惨的抗争史,那是一场为了一个女人而挑起了兄弟暗斗。弑兄、篡位,最后杀了外甥。这是一个不下于鲁西达尼亚历史,涂满脏污血迹的王都秘辛。吉斯卡尔大感震,可是他知道席尔梅斯的话自始至终都是透过他的眼睛传达出来的。银假面说完话,吉斯卡尔隔了一段时间才问道: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的来历?你在想什么?”

“王弟殿下有恩于我,我希望今后我们仍能联手共图大计。现在我把秘密说出来也是因为我信赖殿下之故。”

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可也不会笨到打从心里相信银假面的说词。

是嫉妒吗?吉斯卡尔忖度着银假面的心情。他称呼亚尔斯兰为“安德拉寇拉斯的小犬”就已经把自己的心理暴露无遗了。或许他是不愿把亚尔斯兰当作一个对等的竞争对手吧?然而,现实的情势却无视于席尔梅斯的自尊而地昧地往前推进。

如果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亚尔斯兰就会成为再度统一帕尔斯军民的指导者,成为一个救国的英雄了。如果事情演变至此,而席尔梅斯再度出现宣言王位正统性的话,恐怕也没有人会理他了。虽然说亚尔斯兰是篡夺者之子,但是,如果他以实力解放了国土和国民的话,那么席尔梅斯的主张也只会被当成一个笑话,或是遭到漠视。席尔梅斯大概就是有这样的顾虑,所以才想要使自己的存在明朗化吧?

银假面,难道你认为鲁西达尼亚人的武勇和才略抵挡不住亚尔斯兰的攻势吗?

吉斯卡尔微微地变了变脸。从各意义来看,这个叫席尔梅斯的男人实在令人感到不快。主张王位的正统性不就等于明白表示想取王兄而代之的吉斯卡尔的野心是一件坏事吗?

一奇怪的心理锁住了吉斯卡尔。突然之间,他想起了已经被关在地牢里面长达半年之久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如果安德拉寇拉斯真的杀了兄王而即王位的话,那么,他不就是先行实行了吉斯卡尔的野心之举了吗?一定要去见安德拉寇拉斯问个清楚。吉斯卡尔心念一转,开口说道:

“亚尔斯兰聚集了四、五万的军队,已经下了我军两座城了。你能对抗他的兵威吗?”

“那根本不能说是兵威,那小子只不过是赖着有一些兵数而已。”

“嗯,我有个想法,银假面,哦,不,席尔梅斯大人。一个人能召集那么多的士兵一定有其相应的理由,而要统御那些士兵也要有相当的才干才行,不是吗?”

“安德拉寇拉斯的小犬没有什么力量可言。他只是被身边的人推举出来,被当成傀儡一样操纵罢了。那根本才干、器量无关。”

“嗯,我明白了。”

吉斯卡尔并不是出于真意同意他的说法,他从席尔梅斯透过银色面具所射出来的眼光了解到这件事不是光靠开玩笑或嘲讽就可以解决的。吉斯卡虽然学过剑技,可是他并没有自信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能打嬴激动的银假面。房间外面虽然有一队完全武装了的骑士们待而动,但是,目前并不需要贸然行动。

克实也可以让席尔梅斯和亚尔斯兰相争,以帕尔斯王位继承之争的问题来订定对策。事情发展到这情况,其滥用计策,不如采行当初预定的计划,结集大军从正面粉碎亚尔斯兰王太子的军队。吉斯卡尔心中如此盘算着,在没有给予任何承诺的情况下让席尔梅斯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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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来借用你的力量。”

这是许久不见的客人说出来的第一句话。

这里是王都叶克巴达那的地下深处一间阴暗、寒冷而充满了湿的石制房间。成堆的奇书耸立在灰尘堆中,魔道用的矿物、动物、植物都飘散着瘴疠之。这些疠混杂在大当中,仿佛成成了无色的毒烟弥漫了整个室内。在烟雾当中有一个穿着暗灰色衣服的男人,他很年轻,看来就像在一幅古意盎然的古画中新加画上去的肖像一般。

“你已经恢了年轻和力量了吗?很高兴吧?那么,你一定也了解我想拿回国家和王位的心愿吧?”

席尔梅斯微微焦急地说道,魔道士沉着地听着。

“恢我的年轻和力量是相当费时费力的。人类的身就是生命力的容器,而年轻就是容器盈满时的状态。一旦水位降下来了,要再充满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的外表看来和席尔梅斯仿佛是同辈,或者更年轻些。恢年轻的魔道士脸庞甚至可以说是美丽的。如果说人造花比真花还漂亮的话**。乍见之下年轻而美丽的男人却说着古怪的老人般的话语,这实在是一个奇怪的景象。

“你是说希望我使亚特罗帕提尼之战再度出现吗?”

“就算不用魔道,也可以知道这事吗?”

“说知道未必就是答应了。使亚特罗帕提尼之战在地再现对我有什么好处?”

魔道士嘲讽似地,而且不在意似地问道,席尔梅斯的银色面具闪着光芒回答。

“当我拿到正统的王位时,我会给你转生十次也用不完的财宝。”

“谁的财宝?鲁西达尼亚军的吗?”

“原本都是帕尔斯的。”

“是你的吗?”

“正统国王的。”

魔道士低声地笑着,结束了这个问答。稍过不久,开始一个人喃喃地说着。

“老实是地上的美德,可是并非地下的美德,啊,偶而还是可以用一用的。说到老实,我对亚尔斯兰一也不是不怨恨。我有两个弟子给他们杀了。”

魔道士的视线朝黑暗角落的一隅移动,以前的七个人影现在只剩下五个了。

“虽然还没成什么候,可是,他们是那么忠实而且有用,难免要觉得伤心。”

五个弟子不禁羞愧地低下了头。席尔梅斯把冷笑藏在银色的面具里。

“安德拉寇拉斯的小犬身边有一些家臣,一些小魔道是对付不了他们的。你们也该为自己打倒他们吧?”

魔道士仿佛刻意似地摇了摇头。

“不,不可操之过急。亚尔斯兰又没有翅膀,不会一下子就跑到王都来的。更何况亚尔斯兰有某些程度的强势对你也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意思?”

“还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哩!”

“**”

席尔梅斯在银色面具底下陷入沉思,但是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席尔梅斯了解魔道士的意思了。也就是说亚尔斯兰和鲁西达尼亚军作战多少会削弱对方的力量。

在占领王都叶克巴达那之后,鲁西达尼亚军并没有突然改变什么。而在亚尔斯兰于培沙华尔城举兵连下两城之后,鲁西达尼亚军的士兵和威信也都降低了不少。尽管如此,鲁西达尼亚还是有三十万大军在。如果他们继续保存这样的兵力,对最终目的要从鲁西达尼亚手中夺回国土的席尔梅斯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亚尔斯兰和鲁西达尼亚持续长期的血战,席尔梅斯就可以趁会夺回王都叶克巴达那了。这也是鲁西达尼亚吉斯卡尔所害怕的事情。但是,如此一来,为了打倒共同的敌人,亚尔斯兰和吉斯卡尔也有可能联手对付席尔梅斯。席尔梅斯并不认为表明自己的身份是个错误,但是,政治就像一道乱流,很难去掌握它的动向。

“你好像在为自己做打算哪!”

魔道士那像洞悉一切的声音穿过银色面具直击席尔梅斯的脸,使得席尔梅斯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他的两眼和面具同时闪着光芒,这个“正统的王位继承者”沉默了。

就如魔道士所说的,他是在做有利于自己的盘算。那就是让自己手边的兵力毫发无伤,在不久的将来让自己成为一个最后的利者。

魔道士喃喃说道:

“宝剑鲁克那巴德。”

在几百万句话中绽放着最大光芒的一个字眼传进了席尔梅斯的耳中。席尔梅斯高大的身躯仿佛一下子缩了起来似地微微摇晃着,震动了湿冷的空。这句话的意思轰出了人耳所听不到的巨响,渗透进席尔梅斯的全身。

“怎么样?这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完全了解我的意思了吧?”

魔道士也没有完全肯定。

宝剑鲁克那巴德是帕尔斯王国后期祖英雄王凯.霍斯洛所用的剑,可以说是一把剑,也可以说是神剑。凯.霍斯洛就是用这把剑粉碎了蛇王撒哈克的暴政,平定了帕尔斯全土。说宝剑鲁克那巴德是守护帕尔斯国祉和王权、正义的神明的赐物。

在“凯.霍斯洛武勋诗抄”中记载有“可以将铁切成两段的宝剑鲁克那巴德是用太阳的碎片锻炼而成的”,那是个以剑的形式传颂着的不配的建国传说。

把那把宝剑鲁克那巴德拿到手吧!魔道士这样唆使席尔梅斯。其说是席尔梅斯的两眼,不如说他两眼中所隐含着的意思透过银色面具放出了强烈的光芒。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席尔梅斯欠了欠身。

“打了。近日内我们再见吧。”

席尔梅斯的道别辞显得太欠缺个性,那是因为他的思心都被其他的事情给占住了。当甲的响声在黑暗中渐去渐远的时候,魔道士那像是人工造成的端整脸上浮着像是用人工造成的微笑。

一个弟子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地探出了身子。

“尊师**“

“什么事?说吧,古尔干。”

“那个男人真的打算潜进凯.霍斯洛的墓里去拿宝剑鲁克那巴德吗?”

魔道士起了两眼。

“他会拿的。因为再也没有其他东西比宝剑鲁克那巴德更能象征帕尔斯的王权了。”

席尔梅斯是如何强烈地宣称自己是帕尔斯的正统王位继承人,是英雄王凯.霍斯洛的子孙啊!就因为如此,在他充满痛苦的憎恶的人生当中才能绽放出一些光芒。如果能够拿到宝剑鲁克那巴德的话,席尔梅斯的名誉欲望一定可以获得最大的满足。

这一次是另一个弟子提出了问题。一个叫卡兹达哈姆的弟子。

“尊师,真的只有除去宝剑鲁克那巴德,蛇王撒哈克才能再临吗?”

“封印太强了,出人意料之外的强。”

魔道士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估计错误。在蛇王撒哈克被封于魔山迪马邦特山的地底下之后的二十年,宝剑鲁克那巴德被挖了出来放在凯.霍斯洛的灵枢中。而在经过了三百年之后,二十块的岩板一块一块崩落了,蛇王撒哈克应该已经浮出于地表上了。但是,只要凯.霍斯洛的灵枢中有宝剑鲁克那巴德,它的灵力就会和英雄王的魂魄相结合而束缚住蛇王。所以唯有把宝剑从灵枢中取出,把它的灵力给拉才行。

“怎么样?很有趣吧?凯.霍斯洛反对蛇王撒哈克治世,不自量力地支配了帕尔斯之后的三百多年,竟然由子孙除去先祖的封印,帮助撒哈克再降低这个世界,真是笑死人了。”

魔道士的弟子们似乎不像他们的老师一样乐观。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视线,古尔干代表大家发言。

“对不起,尊师,一旦拿到了宝剑鲁克那巴德,席尔梅斯难道还会受我们掣肘吗?”

或许是怕老师发怒吧?他说得很客,然而,穿着暗灰色衣服的魔道士出人意料之外的却一点也不生。

“是啊!以我们的力量或许对抗不了鲁克那巴德的灵力。”

“那么,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就要成为敌人的力量增加吗?”

“你们别说傻话了,我们的力量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席尔梅斯的对手将是蛇王撒哈克大王,他的力量将会再度通达降临这个世界的蛇王撒哈克身上。”

弟子们闻言发出了欢喜和理解的声音。魔道士的声音中隐含着狂热。

“只要蛇王撒哈克再度降临,宝剑鲁克那巴德也就只是一把坏了的钥匙罢了,它是无法再度将蛇王加以封印的。我们将要让凯.霍斯洛的子孙为其祖先的罪孽和反抗蛇王的不赦之罪赎罪。”

五个弟子无声地站了起来,以恭敬但令人不由得想起蝙蝠的方式对他们的老师行了一个充满敬意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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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吉斯卡尔最后只将席尔梅斯的告白当成耳边风。有时候在政略和军略方面有过多选择的话,反而会使自己动弹不得,而且当初的预定计划也不能一下子就全盘更改。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信赖的蒙菲拉特和波德旺获得利。

一个可怕的策略就在那天夜里闪过了吉斯卡尔的脑里。他突然狂笑了起来,让和他同床的马尔亚姆女人猛眨着茶色的眼睛。

“哼哼哼!为什么我没有早一点发现到呢?或许是我自己也为这作法感到羞耻吧?”

吉斯卡尔的笑声中隐含着一股阴暗的息。一想起自己的策略内容,他当然会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让银假面,也就是席尔梅斯去杀害吉斯卡尔的王兄伊诺肯迪斯王。

席尔梅斯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上了吉斯卡尔的当,可是,咻寻巧妙地刺激他所抱着的正统意识,要让他杀害伊诺肯迪斯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是吉斯卡尔的结论。

当然,在杀害了伊诺肯迪斯王之后,席尔梅斯是不可能继续逍遥的。杀害鲁西达尼亚国王的人应该由鲁西达尼亚的王位继承人来加以处罚。而王位继承人是谁呢?当然是王弟吉斯卡尔殿下了。如此一来,吉斯卡尔就可以一次就把前后的敌人都解决掉了。

“银假面在哪里?”

吉斯卡尔从寝室里面走出来问侍臣,报告在几个侍臣和将军之间传递着。好不容易传到了吉斯卡尔的耳边,报告指出,银假面并没有在王都内的官邸中留宿,天一黑就出城去了。他告诉城门守兵是奉了王弟殿下的命令出城,所以城兵也没有阻挡他。当然,吉斯卡尔并没有对银假面下任何命令。

那么,这是个会。是不是该去看看关在地牢里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呢?吉斯卡尔这样盘算着。他是好不容易才活捉到的重要俘虏,让他活着只是为了满足席尔梅斯的仇心实在太可惜了。如果好好加以利用,说不定可以使分裂为亚尔斯兰派和席尔梅斯派的帕尔斯王更形分裂、混乱。

以前吉斯卡尔曾经想和安德拉寇拉斯王见面,但是却被仰仗银假面鼻息的拷问官所阻。这一次吉斯卡尔打算带着他直属的骑士前往以制压住拷问官,强行和安德拉寇拉斯见面。

不过,这件事最好等到天亮再说。吉斯卡尔叫来一个叫欧拉贝利亚的骑士,命令他去追银假面。

“不需要抓他或者把他带回来。找到他之后偷偷跟在后面,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遵命。我要带几个同伴去好呢?”

“那就看你自己了。小心行事!”

接过王弟殿下的命令和沉重的金币袋,骑士欧拉贝利亚忙立刻出发。

天亮之后,被政务和军务搞得团团转的吉斯卡尔的一天开始了。然而,在晚餐之前,吉斯卡尔找到了一个空档的时间,使得他得以带着六个直属的骑士到地牢去访问。

在胁迫和金钱双重的诱惑之下,拷问官在短暂的犹豫之后,还是答应了吉斯卡尔的要求。吉斯卡尔在他们的带领之下,在强壮的骑士的守护之中走下了漫长的楼梯。好不容易他终于和坐在石壁前的囚犯面对面了。

“安德拉寇拉斯王吧?幸会了。我是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公爵。”

犯人对吉斯卡尔的名字没有什么反应。室内弥漫着一股臭。血腥和汗水、各污物都混杂在一起。这味道很难用具的字眼去形容。犯人的头发和胡须散乱着,衣服裂开了,显得脏无比。伸向天花板的右手被粗重的铁链绑在壁面上,左手则无力地垂下,鞭伤和火伤的疤痕覆盖了整个身,连原来的皮肤都看不见了。比吉斯卡尔更高壮的巨看来就像一头疲倦的野兽。

“有给他饭吃吧?”

说完,吉斯卡尔不禁为自己问这个傻问题而感到可笑。不可能有人在半年之内没有吃东西而还能活下去的。拷问官并没有笑出声。他以仿佛感情都被磨尽了的,没有高低的声音回答王弟。

“我们必须让他保有耐得住拷问的力量,所以每天给他吃两碗饭。”

“嗯,对一个一向过惯酒池肉林豪奢生活的王者而言,真是太可了。”

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有些轻率,吉斯卡尔不禁打从心底感到不快。他有一奇妙的压迫感。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个处于地下而又带着灰暗的不吉利的地方吧?然而,安德拉寇拉斯王本人却给了吉斯卡尔还超乎其上的压迫感。

突然,原本保持沉默的犯人发出了声音。

“鲁西达尼亚的王族找我有什么事?”

声音当中所隐含的压迫感非比寻常。吉斯卡尔不由得后退了半步,好不容易才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在这之前我见过你的外甥了,安德拉寇拉斯王。”

“外甥**?”

“是的,就是你的亡兄欧斯洛耶斯的遗孤,叫席尔梅斯。”

“席尔梅斯已经死了。”

“呵呵呵,我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席尔梅斯死了?那么,我现在见的又是什么人哪?”

吉斯卡尔的笑声在飞出他口中之前就停顿了,紧张和疑惑的光芒掠过鲁西达尼亚的王弟细长的双眼。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嘴唇在他那紊乱丛生着的黑色胡须中奇妙地扭曲着,笑的人竟然是国王。当吉斯卡尔正想问他有什么好笑时,安德拉寇拉斯倒先开了口。

“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啊,你认识真正的席尔梅斯吗?你又怎么知道那个戴着奇怪的银色面具自称是席尔梅斯的男人是真是假呢?”

“**”

“就因为他这样说你就想念了?那么,鲁西达尼亚人也未免太老实了吧?这样的民主又怎么能打败我们呢?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啊!”

语中带着强烈的挑拨意味。吉斯卡尔的额头上闪着汗水的光芒。吉斯卡尔并不笨,更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然而,他却觉得舌头和手脚显得样的沉重,没有办法照他的意愿动作。他的脑海里闪过一道红色的光芒,觉得应该杀了眼前这个帕尔斯的国王安德拉寇拉斯三世才对。应该趁现在就在这里将他杀了。

变突然发生了。

一阵激烈的撞击声响起,一伙人都摒住了息。锁链在他们的眼前飞于半空中,那阵奇妙的响声就是绑住安德拉寇拉斯王的铁链碎裂飞散的声音。

“小心!”

当吉斯卡尔大叫起来的那当儿,在他右边,正待要拔起剑来的鲁西达尼亚骑士发出了惨叫声。吉斯卡尔觉得自己在那一瞬间看到了骑士的脸上飞溅起了鲜血,眼球迸跳而出。当那个骑士的甲发出了巨大的响声,鲜血和惨叫声同时射向半空中。黑暗和光芒、声响在吉斯卡尔的四周跳动着,骑士们或左或右倒在地上。吉斯卡尔也拔出了剑,可是,当他的剑开剑鞘时就被锁链给卷住了。

现在帕尔斯的国王和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变成一对一的局势了。

“这是那巴泰国的铁锁术,黑人奴隶为了利用被锁链绑住的身以抵抗残虐的主人而练出来的。”

“唔**”

吉斯卡尔呻吟着。他的膝盖因为严重的败北感而发软。是他太大意了吗?还是他把情况估计得太乐观了?但是,被监禁在地牢里面长达半年,连日遭受拷问的人还能扯碎绑在身上的铁链发动反击,这是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事。吉斯卡尔王弟勉勉强强地挤出了一丝声音。

“你,你是妖怪吗?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

“你是说把锁链扯碎的事吗?”

安德拉寇拉斯用力地甩响粘着血和肉的铁链。

“铁和黄金不同,铁会腐朽。半年来我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小便,再加上流汗,同时又把加了盐了汤汁倒在上面,最后终于腐朽掉了。现在**”

安德拉寇拉斯往前踏了出去,从倒地的鲁西达尼亚骑士手上抢过了剑。吉斯卡尔的脚就像被夹在地板缝里一样动也不能动,他认为自己就要被杀了。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这不是最可笑的死法吗?自己竟然找来这样的死法**

然而,国王的视线却投向另一个地方。

“拷问吏啊,到这边来。我让你有一个会为冒犯国王的行为赎罪吧!”

吉斯卡尔闻言才发现到,拷问吏们并没有逃走。他们就像廉的土娃娃一样呆呆地站在房间的角落里。跟吉斯卡尔一样,不,比吉斯卡尔更甚,他们已经被活了的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威摄力所吞没了。

仿佛被操纵着的人一样,拷问吏们缩着背匐伏在地上,简直就是爬行似地靠上来。拷问吏长发出了像是已经没了半条人命一样的呻吟声。

“国王啊,请饶过我的妻子**”

“好吧!我对你的妻子并没有什么兴趣。”

剑被高高地挥起,又重重地落下。拷问长的头部就像熟透了的瓜果一样碎裂了,一滴飞散的血溅上了吉斯卡尔的脸上。

收起剑的安德拉寇拉斯王冷眼瞄了一下吉斯卡尔。

“其他的人都站起来。你们虽然罪不可赦,不过姑且就饶你们一次。如果你们宣誓效忠于我,就把立在那边的鲁西达尼亚人绑起来!”

安德拉寇拉斯把把沾满了鲜血的剑尖朝吉斯卡尔一指,那些捡回了一条命的拷问们便以像是附了身的眼神从石板上站起来。就在不久之前又变成了一群用肉做成、任人操控的人偶,一丝不苟地实行着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命令。被几个有着巨大身躯和粗壮手臂的男人包围着的吉斯卡尔在无法可施的情况下被上了锁链。

“安心吧,我不会杀你了。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质,我和王妃的安全就全要看你了。”

安德拉寇拉斯王意风发地说道,把手腕伸出已经变成他的忠实部下的拷问吏们。一个拷问吏从死去的拷问长身上拿下钥匙,解开了拷在国王右手腕上的铁环。半年之后首度重享自由的国王的右手腕也受了伤,但是,安德拉寇拉斯王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疼痛,他只是轻轻地甩了甩手。

“哪,我们就上去了吧!”

说着瞄了吉斯卡尔一眼,这时安德拉寇拉斯的两眼中才闪着仿佛对被幽禁的日子感到愤怒的光芒。

“被拷着的滋味如何?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应该可以忍受得住吧?因为帕尔斯的国王已经忍耐了半年之久了。哼哼哼**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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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亚尔斯兰军在马奴耶尔城停留的时间非常短。在由女神官法兰吉丝负责为帕尔斯的阵亡官兵做祷告,由见习骑士爱特瓦鲁,也就是艾丝特尔为鲁西达尼亚阵亡的军民祈祷之后,亚尔斯兰军便整备了粮食和武器,立刻出城了。

尸处理之后还是会有尸臭。帕尔斯人们都不是那么没有胆量的人,但是,那  氛毕竟不好受。

如果把空城放着不管,日后恐有成为盗贼的根地这虞,所以便放把火烧了。在看着城壁的内部为黑烟所笼罩之后,帕尔斯军便开始移动了。

帕尔斯军中有一行人显得特别怪。除了一个骑马的人之外,其余的人分乘在三辆牛车上,大部分的人都坐在干草和毛毯上。帕尔斯军让那些在战火中被救出来的鲁西达尼亚人同行。亚尔斯兰怕放着他们不管会遭到盗贼和猛兽的袭击,或者在虚弱已的情况下会全部死亡,所以才想出了这个两全之策。

“那尔撒斯,你认为我这么做会不会太软弱了?”

“争论主君之乐是难得一求的,所以,我认为不应该加以滥用。”

王太子原是很认真地提出这个问题的,但是,年轻的军师却淘地笑着。

“殿下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想法之下做这样的处置的?”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原本要死一千人却可以只消耗掉九百人的生命就可以了事的话,虽然差别只有一点点,但是总比放着不管要好。不过,或许这只是自我满足的做法罢了。或许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一边和王太子并肩骑着马,那尔撒斯把他那思虑甚深的视线朝向初夏的天空。

“我的意思不是说因为殿下有这样的意思,所以就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但是,因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所以没有必要去顾虑别人的做法了。”

说得冷酷一点,鲁西达尼亚人是强夺了帕尔斯人的土地而在该地上建立他们自己的乐园。就算是女人和小孩,只要是帕尔斯人,都会把他们当成侵略者而定下同样的罪名。可是,迳自做着这样的美梦的是鲁西达尼亚的权力者们,女人和小孩可以说是他们的牺牲者。他们甚至没有办法整合自己的想法,亚尔斯兰是这样认为的。而那尔撒斯也知道这个情形,他认为这其实就是王太子的点所在。

自称为见习骑士爱特瓦鲁的少女艾丝特尔现在在亚尔斯兰的军中,当然她并不是成为了亚尔斯兰的友军。她把禁得起旅行的伤病者的老人、孕中的女性、小孩及婴儿等大约二十个的生存者颁三辆牛车上,自己则骑着马走在他们前面。她还是一样穿着那件过大的甲。

每当婴儿哭泣而年轻的母亲又无法哺乳时,她就拿着容器跑到粮食队去,自己亲手挤水牛的奶。她的手法虽然不能说是很高明,但是却是拼了命在照顾弱者。被帕尔斯人包围着的鲁西达尼亚人小集团中,就是艾丝特尔一人认真地四处工作着。在骑士们都战死的情况下,她必须尽到见习骑士的责任。或许她就是下了这样的决心的吧?只见她日夜这样忙碌着。“那个鲁西达尼亚少女有些奇怪哪!”

“可是也实在是难能可贵啊!好不容易才救回的命,希望能平安无事。”

不管是达龙或是那尔撒斯,在攻略马奴耶尔城之战的最后阶段都有一不愉快的感觉,尽管责任并不在他们。而艾丝特尔的存在让他们有一获救的心情。

亚尔斯兰也有同感。

自小亚尔斯兰就被乳娘夫妻带着在王宫之外生活。他曾在庭院或街角和同年龄的小孩们一起游玩。其中也有自由民的女儿,他们一起玩追逐的游戏,玩捉迷藏,亚尔斯兰把他所学到的几个字用石写在石板上,大家一起大声地念着。那些孩子们虽然贫穷,但都是很开朗、健康而且亲切。

进了王宫之后,亚尔斯兰的四周再也没有健康而且认真的女孩子了。穿着豪奢、打扮艳丽、雅而年长的贵夫人们在王宫里进出,亚尔斯兰只有站在违和感和孤独感当中了。而这情形在遇到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之后起了变化,而在认识了艾丝特尔之后,他觉得好像又和幼年时期经常玩在一起的少女们再见面了。面对国的少女,亚尔斯兰想尽可能地为她做一些事。

艾丝特尔的心情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总之,目前先不想死亡和报仇的事了。对艾丝特尔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全身脏污而又受了伤,无法照顾自己的二十个同胞送到同伴较多的地方去。看见几千个以上的遗并列在地穴中并盖上泥土的时候,艾丝特尔这样想着,还要再有人死亡了。至少不要再有不是骑干的人、没有武器的人死亡了。但是,她的想法还欠缺一个整合性,当她不知道该如何具地付诸实行时,为她准备好牛车的正是帕尔斯的王太子,而给她各建议的则是那个有着黑色头发和绿色瞳孔的美丽的教女神官。一开始艾丝特尔因为她是一个教的职者而对其有敌意,但是,这个教的女神官却帮助了孕妇的婴儿,因此艾丝特尔也不得不心感激。虽然对方是教徒,但是恩情毕竟就是恩情。这些虚弱无助的人们如果被弃置不顾的话,铁定只有死路一条了。

“宝座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因为坐在上面的人的关系,这个宝座可以是一张正义之椅,也可以成为一个恶虐之位。既然是由非神的人类在掌理政事,当然就不可能做得完美,但是如果拒绝去做这努力,在没有人加以阻拦的情况下,这个国王就会跌落罪恶的斜坡。而王太子殿下一直在做这样的努力,所有跟随他的人都亲眼目睹了。就因为大家认为他是一个不可取代的人,所以才会欢天喜地地跟随着他。”

当艾丝特尔问法兰吉丝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忠实地跟随着还是个少年的王太子时,法兰吉丝这样回答她。另一方面,法兰吉丝问艾丝特尔为什么会学习自己所讨厌的帕尔斯语时,艾丝特尔的回答是这样的:

“我之所以学习帕尔斯语是因为这对鲁西达尼亚国有帮助。如果了解帕尔斯语,我就可以立刻判断出你们教徒在打些什么主意。若有万一,我可以把你们的作战计划和计略告知同伴,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仿佛是有意似的,艾丝特尔语带憎恶地如此说道,似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真是个可恶的小姑娘。如果这么恨帕尔斯人的话,根本就不用跟来嘛!”

亚尔佛莉德等人一开始总是这样不满地抱怨着,可是,当她看到每天为那些虚弱的人们奔波的艾丝特尔里,似乎也就说不出口了,原本她就是一个重情的少女,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着,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去帮艾丝特尔。

“啊,真是看不过去了,婴儿是要这样抱的呀!哪,抱他的人如果这样轻摇他的身,他就会感到安心而安静下来了。”

亚尔佛莉德在轴德村时曾经照顾过小小的孩子。

“哪,小朋友,不要哭哦!这么懦弱怎么能当一个了不起的盗贼呢?”

“胡说八道!这个孩子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鲁西达尼亚骑士的。哪能去当一个盗贼呢?”

“如果当一个骑士就可以懦弱了吗?”

“我没有这样说。”

看着两个少女争论不休,年长的法兰吉丝不禁微笑着。

“看你们这个样子一点也不会腻哪!”

如果把句话翻译过来,那就是“你们的交情可真是好哪”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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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老鹰似乎要穿破天空似地高高飞舞着。在一望无际的苍穹中上升、下降,把身一转,就往群山的彼端直冲而下了。

“呀!好棒的老鹰!”

轴德族的年轻人感叹道。这个名叫梅鲁连的十九岁年轻人,和从国马尔亚姆渡过内海而来的伊莉娜内亲王一行人避过了公路,继续他们的旅程。

梅鲁连并不知道,那只老鹰有一个名字叫告死天使,而在他飞舞着的山对面有着帕尔斯军,而且他的妹妹正在哄着鲁西达尼亚人的婴儿。

马尔亚姆人的旅程进行之慢常常可以蜗牛相提并论,有人因为这样而对梅鲁连提出“应该走上大陆公路加快速度往前走才对”之类的不平之鸣。

“如果你觉得让鲁西达尼亚军看到是一件好事的话,那你就去做吧!”

梅鲁连毫不客地回了一句。行程之所以会这么慢是因为马尔亚姆人没有马,只能靠着步兵和轿子做工具。再加上他们又带了许多不必要的行李,高位者又不习惯于步行,常常走一下子就要休息。如果把旅行的速度缓慢归罪于梅鲁连,那当然是令他无法接受的。

“真的很感谢梅鲁连大人。如果见到席尔梅斯殿下,一定让他好好酬谢你。”

目盲的马尔亚姆内亲王有一次就这样对梅鲁连说道。

“我不是因为想要谢礼才这样做的。在把你送到那个叫席尔梅斯的人身边去之后,我就要去找妹妹,然后回村里去。”

梅鲁连不悦地回答。虽然不是特别地不高兴,但是,别人这样看自己却让这个年轻人觉得是侮辱。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梅鲁连曾经这么想过。实际上说来,比起送国的内亲王到她心上人的身边而言,他应该先去寻找那行踪不明的妹妹,把她带回村子里去,解决轴德族族长的继承问题。事情应该如此的。真是的,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对伊莉娜内亲王实是有一像是憧憬的情愫。他觉得她和一向轻浮的妹妹有很大的不同。

可是,那跟爱慕又似乎有些不同,梅鲁连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放着她不管。在戴拉姆地方遇见的那个独眼的男人似乎是下此断论,可是,梅鲁连认为那是他对事情的看法太肤浅了。然而,自己并不一定就最了解自己的心。

那个独眼的男子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旅行吧?一边想着,梅鲁连一边遥望着高高的天际。

曾为帕尔斯万骑长的克巴多在和梅鲁连分手后,就继续朝着太阳上升的方向旅行。

克巴多在距达尔邦内海相当近的山岳地带骑着马前进,有时候经历着成为日后传说素材的冒险事迹,但是,对他本身而言,那只不过是帮助消化的运动而已。如果遇到别人,他讲出来的话大概也只被认为是“吹牛克巴多”类型的说法吧。

然而,这个时候亚尔斯兰已经开培沙华尔城了。中书令鲁项和其他留守的人都是克巴多未曾谋面的。他们虽然震于这个享有盛名的十二名万骑长之一克巴多的勇名,但是,让他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合。

“或许是我和亚尔斯兰王子没有缘份吧!”

克巴多微微自我嘲笑着。如果他往南越过山走上公路,一定就可以遇上亚尔斯兰的人的。可是,就因为他没有选择这样的走法,所以和他们失之交臂了。

“啊,算了,反正也没有时间限制,而且又有充裕的旅费,这样就往西边去吧!”

他毫不着恋地就在培沙华尔的前面折回,朝着大陆公路前进。或许是因为他看出培沙华尔城中有美女的率太小的缘故吧?

同一个时候还有另一个男人骑着马在帕尔斯国内旅行着。这个男人和克巴多刚好相反,他才刚刚和亚尔斯兰军分开独自行动。这位有着紫红色头发和蓝色眼珠的旅行乐师,自从在马奴耶尔城人不知鬼不视的情况下展示了他的神射术之后,便改变了前进的方向。

他的目标就是魔山迪马邦特山。他想起了亚尔斯兰对这座山有挂心,同时他自己本身也对这座山有很大的兴趣。而他现在由西往东走的路也是鲁西达尼亚军不久之前被扫荡的大陆公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为避免和亚尔斯兰军碰面,而以一百骑左右的小集团在帕尔斯原野上奔驰的男人。他就是戴着银色面具的骑士。这个自诩为帕尔斯正统王位继承人的男人在穿着暗灰色衣服的魔道士唆使之下,朝着建国的始祖凯.霍斯洛的墓地前进。他要把宝剑鲁克那巴德为已有,向帕尔斯全土展示他身为正统国王的证明。

跟在他后面策马狂奔的查迪一向效忠于银假面,可是对于这次的作法,他却有着微微的不安和疑问。不应该把什么事都寄托在传说中的宝剑上面。席尔梅斯殿下毫无疑问是帕尔斯的正统王位继承人。和亚尔斯兰相较之下现在的是居于弱势,但是只要想出对策不就好了吗?譬如在和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单独会面的时候不就可以以剑相胁,把他当成人质吗?

可是,查迪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他只是策马跟在席尔梅斯之后。他知道席尔梅斯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付诸行动。

在帕尔斯国内,编织成人类世界的无数条线就这样张开了大,而陷身在这些线里头的人们就追寻着属于自己的线,纠缠在线堆里。而要解开所有的线,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宝位上坐下来,完成一个理想的编织品还需要花上一大段的时间。

但是,不见得会织得成,而且在这个编织物完成之前,所有的线丝大概都会染成一片血红吧?(六)

这里是帕尔斯三百多年的王都,现在在鲁西达尼亚占领下的叶克巴达那表面看来是一片平静。市场也照样开市,帕尔斯人和鲁西达尼亚人虽然时时反目,但是仍然保持着原有的秩序,买、卖、吃、喝、唱歌、喧哗。鲁西达尼亚人虽然仗着武力压低了买,但是,帕尔斯人也打一开始就抬高了钱,在侵略者的欺凌之下,一点也不让自己吃亏,所以双方可以说是平分秋色。

然而,在以王宫为中心的一角,一股鲁西达尼亚的下位者和帕尔斯人们所无法想象的乌云却风起云涌,有一即发的趋势。

廷臣和骑士、士兵们都铁青着脸,因为王弟吉斯卡尔被抓去当人质了,而且把王弟当人质的是从地牢里逃走的帕尔斯国王安德拉寇拉斯。现在王宫内的某个塔已经被安德拉寇拉斯所占,而王弟吉斯卡尔也被禁锢在里面。

“早就该杀了安德拉寇拉斯的,就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唯有这件事大主教波坦的强硬主张是对的。”

蒙菲拉特叹了一口说,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话虽是这样说,不过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刚强实在是超乎鲁西达尼亚人们的想象了。他能在被拷住半年多,而且经历过严苛拷问之后还能有力量反抗,这实在是叫人难以想象的事。在通往安德拉寇拉斯潜藏的房间门前形成了一条血路。光是那些有名的骑士就被杀了十人以上,更别说其他的士兵了,成为安德拉寇拉斯剑下的牺牲品已经不计其数了。

“在亚特罗帕提尼看见那个黑衣的帕尔斯骑士时,我原本认为不会再有那么厉害的骑士的,可是,看来安德拉寇拉斯一点也不比那个黑衣骑士逊色。”

波德旺毛骨悚然似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当然,安德拉寇拉斯这所以能占王宫的一角,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的武勇无人能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把王弟吉斯卡尔当成了人质之故。鲁西达尼亚军虽然准备了弓箭手,但是因为怕伤及王弟,所以不敢贸然行事。

如果强行冲进去,安德拉寇拉斯王恐怕就会杀了吉斯卡尔吧?所以安德拉寇拉斯当然就要抓个够份量的人做人质了。任谁都知,鲁西达尼亚的栋梁并不是国王,而是王弟。如果吉斯卡尔被杀了,不用等亚尔斯兰军来袭,鲁西达尼亚军就早自行瓦解了。波德旺和蒙菲拉特虽然都是实战的武将,但是在政治的指导能力上却远不及吉斯卡尔。

就算他们包围了安德拉寇拉斯,用剑阵和箭雨把他杀死,如果在那之前吉斯卡尔就被杀了的话,也是功亏一篑。即使国王伊诺肯迪斯七世健在,也发挥不了什么效用。

“如果不是王弟殿下成了人质,而是没什么用的国王当人质的话就好了。那我们要用什么策略就用不着顾虑那么多了。”

也有人咬牙切齿喃喃说道,却还忙用玩笑的语遮掩过去。虽然没有人加以指责,可是大家也知道这段话其实是所有人的真心话。

蒙菲拉特和波德旺两位将军想出了一个方法,他们一起前往那个“没什么用的国王”的起居室去找国王谈判。

“国王陛下,请把那个叫泰巴美奈的女人交给我们。我们要把那个女人当成人质去和安德拉寇拉斯王交涉好救出王弟殿下。”

蒙菲拉特毫不客地这样诘问国王伊诺肯迪斯七世。国王的脸色由青转红,再由红变青,最后变成了紫色。他心志的动摇完全显现在脸上,可是,强硬的态度却丝毫没有改变。他坚持将泰巴美奈当成人质是神明所不允许的事。

当受不了国王的顽固不冥的蒙菲拉特正想提高声音时,波德旺已经变了脸色探出身子。

“一开始我就已经跟陛下说过了,泰巴美奈那个女人是个不吉的人。姑且不说过去的事,目前对陛下来说,是弟弟重要还是一个教徒的女人重要?”

当顽固的伊诺肯迪斯也为这段话而说不出话来时一阵芳香轻轻飘过,光粉在三个男人之间飘荡着。六只眼睛一齐转向同一个方向,注视着同一个人影。

帕尔斯的王妃就站在紧邻着邻室的门口。

“国王陛下,请让我泰巴美奈报答陛下对我的慈爱吧!我以战败国的王妃之身,本该遭受残酷的凌迟的,可是您却待我如上宾。”

这是前提。年龄像团谜一般又带着一妖艳之美的帕尔斯王妃要求让他说服逃了地牢的丈夫,在事情还没有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将一切归于平静。

“啊,陛下,不要让这个女人给骗了。如果让她以自由之身回到安德拉寇拉斯身边去,他们这对夫妻会想出什么鬼主意就不得而知了。”

“小心你的言词,波德旺!”

国王的声音尖锐而高亢,两位将军都觉得自己的耳膜仿佛要被针刺破似的。

“你这样的猜疑未免太扦劣了吧?这个纤弱的女人想为我们解决问题而回到他那噬血的丈夫身边,说之以理好解决事情的啊!神明在上,泰巴美奈的勇实在叫我感动得要落泪了。就因为我虽想阻止不能阻止,所以我才不阻止呀!将军们也了解我内心的痛苦啊!”

话一说完,伊诺肯迪斯王的两眼开始流下两行热泪。

对着主君深深低下头的同时,蒙菲拉特和波德旺不禁从内心发出了绝望的呢喃。不行啊,这样下去什么事都做不了啊!

然而,事情也就姑且这样决定了,亡国的国王和王妃因此而得以再见面。

“你看起来精神很好啊,泰巴美奈,我的妻啊!”

听到安德拉寇拉斯王的声音,泰巴美奈朝着房间的中央走去,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纱质的上衣反射着灯火。

“我从巴达夫夏公爵的手中将你夺过来已经有几年了?在这一段期间,你从严没有爱过我。你是一个一量把心门封闭起来就不晓是要敞开的顽固女人。”

酒精的味从国王的身上散发出来。不只是因为他痛饮了半年没有碰过的葡萄酒,也因为他还用洒精洗他身上的伤口。他那散乱着头发的头部虽然没有戴头盔,然而身上却穿着甲。这些东西都是他跟鲁西达尼亚人要求得来的。既然王弟吉斯卡尔被当成了人质,对于这德拉寇拉斯的要求,鲁西达尼亚人都不得不照着办了。

“我只深爱着我的孩子。”

泰巴美奈的声音很低沉,低沉得让人觉得比室内的温还要低。

“母亲爱自己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听到丈夫那缺乏诚意的回答,泰巴美奈突然激动了起来。声调也整个提高了。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我孩子!把你夺走我的孩子还给我**”

无视于妻子的激动,国王把头转向了别处。

“我听鲁西达尼亚人和拷问官吏们说,亚尔斯兰在东方的培沙华尔城起兵,现在正朝着叶克巴达那前进。对于身为亚尔斯兰的父亲和母亲而言,这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吗?”

亚尔斯兰的名字似乎并没有带给泰巴美奈任何温馨的感觉。激情似乎来得快去得也急,泰巴美奈那仿佛雕刻在绢之国白磁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那承受着灯光的纱质上衣在王妃平滑的肌肤外侧闪着如萤火虫似的光芒,和她充满血腥的丈夫成了强烈的对比。

“时间多的是。”

安德拉寇拉斯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椅子上,剑环和甲的碰撞声充满了整个室内。

“泰巴美奈啊,我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让你变成我的人。而我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仍然得不到你的心。而自从在亚特罗帕提尼会战失败之后再和你如此相见也见也花了不少时间,我已经习惯了等待,我就再慢慢等吧!”

安德拉寇拉斯王笑了。他的笑声仿佛是震天的雷鸣似的。

在宽广房间的一角,变成活的国王之忠实仆人的拷问官们看守着安德拉寇拉斯最大的武器,那就是因为身为俘虏而全身羞忿地沸腾着、无计可施、被铁链锁死着的人。

他就是鲁西达尼亚的王弟吉斯卡尔。

在西征途中的亚尔斯兰等人当然不知道发生在王都叶克巴达那的突然事件。

在五月中,他们接连攻下两座城池的战果已经传遍了整个帕尔斯全土。一般人都认为大陆公路似乎已经快要通往利之路了。

每前进一法尔桑(约五公里),前来投靠的同志就越来越多。很讽刺的是,前来投靠的人当中就是没有看到克巴多的雄姿。

“同志增加固然是件好事,但是,军师大人一定伤透脑筋了。”

黑衣骑士达龙揶揄道,那尔撒斯则笑也不笑地回答。“这个世界不带便当就想来参加野餐的人实在太多了。真是伤脑筋啊!”

听到他们两人的交谈,亚尔斯兰不禁笑了。眼前他将要面临更大而且更厚的拦路墙,但是,这个时候他无从得知。

五月底,鲁西达尼亚人的牛车上响起了生命的赞歌。一个孕妇产下了一个婴儿。孕妇的力很差,母子的生命都危在旦夕,然而,因为法兰吉丝和亚尔佛莉德的帮忙,婴儿总算平安生下来了。

“是一个健康的男孩子,不管他信奉哪神,人们的慈悲之心将照亮这个孩子的人生之路。”

法兰吉丝微笑着,把用现成的粗劣的婴儿服里着的婴儿交给了艾丝特尔。

眼泪从艾丝特尔的眼睛涌了出来。那当然不是愤怒或悲哀的泪水。在累积在无数的悲惨死亡之后,这个婴儿的诞生有着非凡的意义。这个事实越过了国家及宗教所形成的艰困范畴,震撼了身为见买骑士的少女的心。

亚尔斯兰和他的军队已经踏破了前往王都叶克巴达那的三分之一路程了。

**这个时候,帕尔斯北方的广大草原地带涌起了战乱的风云,一边不断地加重了战争的色彩,一边朝着南方扩展。

这里就是被称为草原霸者的特兰王国,和尊为大陆公路之王的帕尔斯是世代的宿敌。

网友 月月Dē寳唲 签名 - 网友社区 要告訴我世界上有童話
愛麗絲會被兔子帶往仙境
王子和公主最終都會幸福地生活...

我只是一個傀儡娃娃

我被教導了無數次
現實一點不要幻想

那些絢爛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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