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的世界里 - 情感故事

傻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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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6-21 23:49 资料个人空间短消息加为好友

在黑的世界里

文 / 寒闻雨

　　我做了一个梦。
　　悠然如画的山景里，透出一缕雪白色的烟霭。如秋波，如夏云。
　　画景里，还有淡墨一般的竹林。竹林深处，站着一位妙龄女子。惨白的脸容之上，微微露出妩媚的笑。那笑，宛如游离山涧的一眼清泉，清莹透亮，温柔善美。看着她，朦朦胧胧的烟霭深处，似有暖和的阳光照耀。
　　我靠近她的跟前，伸手想抓住她，她的身影却忽然在我眼前消失。这一瞬间，我的心猛然一紧，生出熟悉的疼痛。由梦中惊醒时，心仍旧抽搐不停。
　　为什么会如此地痛？躺在床上的我睁开眼睛看着屋顶，雪白的墙壁如我的思绪一般空白。
　　不停思索问题的答案，五分钟，十分钟，甚至半小时过去，苦苦寻思的我仍旧无法得到答案。这一夜，我疼得快要死去。
　　
　　“死”这个字，于旁人来说，这是毕生最大的恐惧。于我，也许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譬如复活节岛上的人脸石像是谁做的？英国北部的巨石阵从何而来？百慕大三角洲神秘失踪事件？以及我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世界？这问题困扰我许多年，在无数个思考这问题的深夜里，我的身旁如旧空敞，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在我寻求生之意义以及死之真谛的时候，世间万物似要停下脚步，笼罩四周的黑暗慢慢滋生出孤独的感觉。世界似要变成一个人的世界。然后，万籁俱静，遍野漆黑。
　　
　　在黑的世界里，伊晴是惟一陪伴我的人。我喜欢和她叙说心事，喜欢手掌朝上等待她的触摸，喜欢看着她甜美而朦胧的笑。
　　伊晴在我十九岁生日那天问我：“小光，今天怎么没有人陪你过生日？”
　　我笑笑，答道：“你不是在陪我吗？”
　　“小光真坏，老说肉麻的话来逗我。”
　　“没有啊，我哪里说话肉麻啦？”
　　“有，就是有，你刚才明明说了。”
　　“没有吧，我怎么不记得我曾经说过？”
　　“你记性真差。”
　　“是啊，人老了，脑子渐渐不好使。”
　　“恩恩，我们家小光今天又老一岁。”
　　“伊晴，你呢？你还比我年长两岁，那不是更老了么？”
　　“谁说我比你年长两岁？可不能冤枉我。我只是比你大一岁半而已。”
　　“四舍五入不就是两年？”
　　“这算法有点过分。如果按四舍五入，你现在就是二十岁，而我，嘻嘻，而我也是二十岁哦。”
　　“那我们可不是同年了？”
　　“对对，这样一来，我们就一般岁数。”
　　听到这里，我心里不禁高兴起来：是啊，我们现在可是同样岁数，伊晴不再比我年长，要是永远都可以这样，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至少，这是一件让小光满足一辈子的事情。”伊晴突然说了这话，我心里一凛，却随之释然。
　　
是啊，现在只剩下眼前女子能够如此明白我的心意。
　　伊晴眨着眼睛看我，疑惑地问：“小光，不是还有菁菁？她不是对你很好吗？”
　　菁菁？她是谁？为什么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她的身影？菁菁……这名字有点熟悉。可是，我怎么老想不起她的脸？菁菁，究竟是谁？
　　在我苦苦思索并且开始头疼的时候，伊晴忽然抱着我，让我的脸紧紧贴在她的胸前。她的怀里很暖，我甚至听到她的心跳，扑嗒扑嗒，颇有节奏地跳动。
　　伊晴温柔地说：“小光，不要再想了。乖，在姐姐怀里好好睡一会。等你醒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切蛋糕。”
我贴在她的怀里，嗅着她身体的芬芳，说：“你不是和我同样岁数吗？怎么又成了我的姐姐？”
　　“你不希望我做你姐姐吗？”
　　“不希望。”
　　“那你想我做你的什么人？”
　　“我想让你做陪我一辈子的……”
　　“陪你一辈子的什么？”
　　“陪我一辈子的老婆”
　　“为什么是老婆？不是情人？”
　　“因为我爱你。”
　　“小光，这话你和多少人说过？”
　　“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伊晴听着，没有答话。
　　她仍是紧紧地抱我，右手轻轻摸着我的后脑勺，随后开始哼唱：“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
　　聆听这曲子，我觉得眼皮有点沉，合上眼，在悠扬的乐声中徐徐睡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伊晴并不在身旁，四周仍是如旧的黑。我不知道这黑的世界要持续到何年何月，我也不知道它究竟由何时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只残留着伊晴的话语，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名字——菁菁。
　　
　　我又做了一个梦。
　　绿油油的山谷里，草绿色的鲜花遍野盛开。如游龙，如海浪。
　　微风轻拂而过，无垠的盈绿掀起一阵阵波浪。
　　浪花中间，一位白衣女子悠然起舞。
　　我慢慢向她走去，却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她再次不辞而别。
　　她察觉我的存在，并未停止舞蹈，婀娜的身姿如野兔一般矫捷。
　　我问她：“你是谁？”
　　女子轻闭双眼，依然陶醉于曼妙的舞蹈之中。
　　我再问：“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
　　“这是你的家。”女子终于答话。
　　“伊晴不在，这不是我的家。”
　　“伊晴是谁？”
　　“她是我姐姐。”
　　“怎么成了姐姐？她不是你的情人吗？”
　　“情人？为什么会是情人？”
　　“你们做了情人才会做的事，怎么又不是情人呢？”女子越说越高兴，却仍在不停舞动。
　　“我和伊晴的事不需要你来管！”
　　“为什么不需要？”
　　“为什么需要？”
　　说到这里，女子突然停下来，她惨败的脸容之上，微微露出妩媚的笑。而后，她轻快地答道：“因为我是菁菁。”
　　……
　　
　　由梦中惊醒时，我的后背全都湿透。不知由何时开始，家里竟然停电，空调也不再运转。房间里一片漆黑，我再次回到这黑的世界。此时，由客厅里突然传来杂乱的打骂声，我的心猛然一惊：怎么，怎么外面会有人？
　　客厅里的声音渐渐清晰，传来一名男子粗暴的骂声，还有一名女子凄厉地哭声。
　　那哭声透出无尽苍凉，我听着不禁心里发毛。
　　“……你这骚货，看我怎样收拾你……”这是那男人的声音，残暴里夹杂着凶狠。
　　“……不要啊，求求你，不要啊……”女人的哭声愈加痛苦，男人却打得愈加起劲。
　　“你这狗娘养的骚货，竟敢背着老子在外面鬼混？”
　　“没有，真的没有啊！”
　　“还敢反驳？连孩子都给别人生了，还硬着嘴皮子！”
　　
越是往下听，我的心就越是害怕。那男人的声音是如此熟悉，即使他在我十六岁那年就已经死去，可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的声音。
　　我贴着房门，透过夹缝往客厅看去。四处是如此的静，客厅里没有人。男人与女人的打骂声瞬间消失。我轻轻推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死寂。没有凶狠的男人，也没有哀怨的女人。眼前只有漆黑的一片。
　　就在我转身返回房间的一刹那，伊晴竟在我眼前出现。面无表情的她，冷冷地看我，惨白的脸容之上透着阴寒的气息。看着伊晴如失去生命的行尸一般，我的心里再也无法将悲伤压制。摸着她的脸，我忽然泪如雨下。
　　伊晴妩媚地笑，她伸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滴，温柔地说：“小光，你怎么哭了？”
　　“伊晴，我想你，好想好想你。”
　　“小光乖，不要哭，我不是在你跟前吗？”
　　“伊晴，我好害怕，抱抱我。”
　　“乖，不要怕，抱抱。”说着，伊晴张开双手把我搂进怀里。
　　“我刚才梦见一个女人，她说她就是菁菁。可我醒来之后，却听见爸爸在客厅里打骂一个女人。”
　　“小光乖，不要怕，姐姐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姐，吻我。”
　　“小光，你又淘气了？不是说好，我们以后都不这样吗？怎么又反悔？”
　　“姐，我爱你。”
　　“小光，我也爱你。可我们不能这样，我们可是姐弟呀。”
　　“我不管，我就是想吻你。”
　　这一刻的我，不知为何好想和伊晴睡，心里的恐惧怎么也无法驱除，只有眼前女子可以让我平静。
　　“小光乖，姐姐抱着你，不要害怕。”
　　“姐，爸爸要是再侵犯你，我就杀了他！”
　　“小光乖，姐姐知道你很听话，可现在不用再管他。”
　　“伊晴，我知道，由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开始，我们就不用再管他。”
　　说完这话，伊晴抱得我更紧，她的身上如旧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我看着她的眼睛，珠子里映出我，以及站在我身旁手拿皮鞭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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