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尺 - 情感故事 - 网友俱乐部

傻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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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6-21 23:50 资料个人空间短消息加为好友

银尺

　文 / 轻尘在玉琴

　　这日，蒋泸出了杭州城，约摸行了一百多里路，来至舟山城郊，舟山本为小城，人烟稀少，郊外更为荒凉乌鸦呱叫，草蛇暗蹿，此时的蒋泸已是饿得眼冒金星，再也挪不动半步，身子顺势坐在一块大黑石头上，口里不住的喘着粗气，衣袖脏破，目光涣散，束冠斜歪，唯一能辨出他身份的，只有腰间那一把乌黑宝剑，剑柄上刻着两个苍劲的字体：湛泸。难道面前这衣冠褴褛的男子，竟然就是当年横扫黑崖数百教众、打伤傀儡双少、琴瑟九魔等邪众、并劫富济贫从不留名，宁己饿死街头也要救扶苦难百姓的“剑君子”湛泸么？
　　当时江湖流传甚广，说蒋泸与蜀山掌门夏政泽的二千金夏虹私定终生，比翼双飞于江湖之中。夏虹有一柄铉色短剑，名：虹宇。这剑是她幼时，父亲专门请来“无影剑门”的铸剑大师欧阳西楚为她打造的；夏虹得以此剑相助，武功大进，剑术造诣已几乎不亚于其父夏政泽，渐渐懂事以后，便独自下山闯荡江湖，以游侠自居，劫富济贫。因生的容颜秀丽，柳姿纤纤，又使得一手好剑，渐渐的再江湖上有了个名号“剑美人”。直至夏虹遇到蒋泸那日，虹宇、湛泸二剑竟在鞘中兀自低低嘶鸣，二人齐拔出剑，只见两道耀眼金光自二人剑中迸出，两光合并，发出厚重的噌宏之音，金光映日，熠熠升辉，二人都惊奇不已。日后二人相处久了，渐渐觉得老天让他二人相遇是天意，在一处练剑之时，相处甚恰，渐生爱意。自此之后，二剑更是配合默契，杀敌之时，二人总能互助互补，二剑也知主人心意，彼此暗暗相合，激烈处，二剑生出火花，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江湖上有言为证：“湛泸虹宇。沛然双出，无以能及，无以为敌。”
　　夏虹心知自己此生是跟定了蒋泸的，一直也就把自己以他妻子的身份自居，蒋泸明白爱侣心意，终于在桃花飞扬的三月，青天为媒，对拜桃树，私娶了夏氏为妻。然而夏虹知道，爹爹是决不会容忍这个毫无背景、毫无家底的蒋泸做自己的女婿的。可是蒋夏二人轻易颇深，当真一刻也再未分开过；二人出生入死、共谋生计、劫富济贫，即使银两有限的连两碗热粥都买之不起的时候，夫妇二人也仍死死咬住牙关，决计不肯求人。将劫来的钱财救济穷苦百姓，自己却不用分毫，二人之靠用剑刻了木碗、木勺赚钱谋生。因此夏虹偶有烦色，只一想到丈夫与自己这么久来的甜苦生活，便顿将父亲拒婚之事抛于脑后了。
　　然而，蒋夏二人名头在江湖上愈叫愈响，自那日蒋泸携爱妻为群侠杀上黑崖、打伤傀儡双少、琴瑟九魔之后，江湖上更是为之一振。奉厚礼、送金匾、接济钱财的各路豪杰纷纷涌来，蒋夏夫妇统统都摆手拒绝，若实在推辞不掉的，就留一字条道谢，随后匆忙而去。
　　这一豪举自然也惊动了夏政泽，他闻言听说那“剑美人”便是自己的二女儿夏虹，而那“剑君子”蒋泸竟然是夏虹的丈夫！夏政泽当时盛怒之下，竟一掌击碎了一张铁树八仙桌，他绝不能容忍这样一个穷酸臭小子娶了自己的女儿，并扬言定要将那蒋泸剁成肉泥，以息其怒。通过各路打听，夏政泽终于寻到了蒋夏夫妇。夏虹见了父亲，惊的秀目圆瞪，略一沉吟，拔剑将身子挡在丈夫面前，夏政泽岂容女儿胡闹，大袖一拂，抢逼女儿身前，不容眨眼功夫，便封了她的穴道，夏虹樱嘴微张了张，就昏死过去了。
　　谁也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场恶战，最后出现在人们面前的只有夏政泽父女二人，蒋泸则不知去向，江湖上人们都纷纷猜测蒋泸已死在了夏政泽的潭澈剑下，都不禁扼腕叹息，感慨一代英豪就这样葬送了性命；百姓们得闻蒋泸死讯，也都动容不已，觉得这样为一位年轻侠盗死的太为可惜，悲戚之余也自悼着自己的命运怕是又要开始不幸了。
　　再说那夏政泽父女。在最后的时刻，夏虹渐渐转醒过来，她眼睁睁得看着丈夫倒下去又爬起来又倒下去……泪水已是瞬间湿透衣襟，可是她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被父亲带着离开了很远，才将周身穴道统统揭开，在极度悲痛之下不顾一切的挥出虹宇剑，直直的向父亲的背后刺去，然后一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躺在烂泥血泊中的蒋泸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夏政泽没有杀他。而是废了他二十年来的所有努力：内力、武功都化为了乌有。本来夏政泽的那一剑已指到了他的喉头，可他却镇定自若的说了一句让夏政泽浑身颤栗的话：“您难道真的想让夏虹的孩子没父亲么？“
　　夏政泽呆立了良久，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弱下心来收起剑，带着夏虹离开了。唯剩蒋泸一人独自苍苍流泪……
　　至此之后，蒋泸便乔装模样，扮做寻常百姓四处打听妻子的下落。得知她并未和她父亲回蜀山，心中不觉暗暗舒了口气，可却不知为何，无论他怎样探寻，却都不见夏虹的半点影子。多行一日，钱两便短一日。此时的蒋泸既无武功又无底金去做生意，做别的又换不来锱珠铜银。也试过继续科木碗、木勺什么的来糊口，可他的木匠功夫又远不及夏虹的精巧，做什么不像什么，满头大汗换来的只是无人问津，终于也作罢放弃。唯有靠典当身上饰物以充一时之饥，也曾想过去投靠江湖朋友，而他本就是个硬气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不求别人一句话，况且如今他武功俱废，又惦记着妻子安危，故而只有硬撑下去。
　　这一日，行至舟山城郊，蒋泸实在饿乏的没了行走的力气，又想到寻妻之路甚为渺茫，心中一阵凄苦，脚下一软，坐倒在石头上，右手触到剑柄，脑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随后兀自又苦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得向舟山城里走去。
　　舟山是个邻海小城，人口不多，基本上家家都靠捕鱼为生，要说与外界联系，那也就只是往杭州城里运货这一件了。可蒋泸打量打量周围却总感觉所有的人都认得他——不如说是认得他腰间的那拔剑。蒋泸开始有些惊慌，难道这城里全布着夏政泽的探子么？他想怎样？复又来杀了我？还是，夏虹被他找到了，要来威胁我？慌乱中胃中又是一阵痉挛。“不行，再不吃东西我怕是要饿死了。需得想个法子换些银子来。“蒋泸呻吟道。再一次的，蒋泸又不经意得触到那把剑，这一次，他没有再苦笑，也没有再摇头。而是取下剑，细细得端详了良久，终于抱着它进了这城里唯一的一家当铺……
　　出来的时候，蒋泸的手中多了一锭金子，腰间却少了一把剑。而他却仍在体味这他和当铺老板的那些对话。
　　“公子，你真的要当这把剑么？这剑……可不寻常啊。“
　　“老板说的是，可是你看我这个样子还配用这把剑么？“
　　“恕我多说一句，公子还是不要当了得好，这剑的另一半知道了，会伤心的。“
　　“店家你……你知这剑另一半的主人的下落？？“
　　“这……这我怎么会知。只是我晓得一个道理，鸳鸯剑若是相遇了，主人是不能随意弃它们于不顾的，否则剑主人会有凶灾。“
　　“凶灾？……什么凶灾能抵得过妻离子散？是凶灾那就让他尽情的来吧。“
　　“可是……可是如果公子……“
　　“店家你不用多说了，我一生救济百姓无数，如今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好，连自己的命都养不了，我还要这剑有什么用？“
　　“这么说，公子是铁了心了？“
　　“没错。“
　　“那好，当金子一锭。“
　　“金子？果然是把好剑……可惜……“
　　“公子请将这金子收好……必有大用……“
　　“必有大用？“蒋泸的眉头不禁拧起个疙瘩，下意识的他拿起手中的金子看了看。突然，他发现金子上刻有一行小字。
　　“今日午夜，舟山海边，见君一面。“
　　这……这是夏虹的字！她就在附近，她居然知道他要来！蒋泸欣喜若狂，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午夜？为什么不是此刻见面？而要等到午夜？
　　蒋泸不敢冒失，只有守在一家客栈里等待着黑夜的来临。
　　“二小姐，他……他还是把那剑给买了。“
　　“唉。罢了罢了。“
　　“二小姐，那蒋泸的确是没有办法了才如此做的，您……您要想开些啊。“
　　“鸳鸯剑都不要了，他来了，又能指望他对我怎样？不会做木匠可以学，没有底金看店铺可以去打鱼，找不到我可以……忘掉我……“
　　“二小姐，你不要这要说。蒋泸公子真的是一片痴心对您。“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父亲被我杀死的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他的武功没了我可以陪着他练回来，可是父亲没了……我去哪里再要回来……“
　　“唉。难道老天真的要拆散你们么？“
　　“这都是我任性酿的苦果。倘若那年嫁给山西富豪的儿子，愚笨得过一辈子也就那样过了。
　　不认得他，不杀父亲……“
　　“二小姐您不要自责了，一切怕都是天意……“
　　“天意？也许吧。照顾好小橘。“
　　“二小姐！二小姐！不要啊！！！！！！！“
　　午夜，蒋泸依言来到海边，海水如怪兽般嘶吼着，风很大，浓浓的夜色遮蔽了一切。忽然蒋泸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他兴奋的朝白影子跑过去，最近了才发现是个穿着丧服的小姑娘。小姑娘对他说。
　　“你是爹爹吧？“
　　“爹爹，你是夏虹的女儿？啊，我是爹爹我是爹爹，你都长这么高了？“
　　“看来你是爹爹了，娘跳海死了。这是你们的两把剑。你的湛泸，娘的虹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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