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大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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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掏翻译官

文 / 冷光第

  


抗日战争时期,五峰民兵中队长龙凤鸣是个传奇人物。当年,二十多岁,正好年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枪法绝伦,胆量过人,绰号“智多星”,又称“神枪手”,因屡立战功,被冀东军分区命名为“民兵英雄”。
一九四四年初冬的一天,五峰山已是一片朦胧,树影迷离,山风凛冽,光秃秃的树枝被怒吼的山风撕扯着,发出“吱儿吱儿”的啸音。五峰之一的挂月峰,山顶一弯月牙,几颗亮星。这时,临峰,望海峰,只见飞下一个人影,落入谷底。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民兵英雄智多星神枪手龙凤鸣。他刚刚接下活捉“徐山狼”的任务,乐得他一路穿跳腾越下山。
“徐山狼”是谁呢?他就是驻在昌黎县城的日本鬼子的翻译官,姓徐,心肠阴毒,狡诈,赛过中山狼,人们便都叫他徐山狼。
龙凤鸣虽在领导面前拍了胸脯,立下军令状,但也不是一点耽忧没有。把敌人从虎穴狼窝中掏出来谈何容易?想想看,白天,敌人荷枪实弹,如何下手?晚上,敌人神出鬼没,哪里去寻?
龙凤鸣擒敌心切也是艺高人胆大,他要单枪匹马夜闯县城入虎穴。
五峰,峰连峰,岭连岭,山高谷深。龙凤鸣翻山越岭,似蛟龙出水,如燕子凌空。出山入城十余里,不到两刻钟。进城后,他又犯了愁,去哪儿寻觅徐山狼的行踪?应找个熟人打听打听,找谁呢?左思右想,“有了……”他穿街走巷,七拐八拐来到一家小院,举手要敲门,举着举着又把手放下了。正在迟疑,突然传来一阵齐刷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探头张望,一队鬼子巡逻兵向他这边走来。他再也顾不得多想,“当,当当!”急促的敲门。院里有了脚步声,随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我,龙凤鸣。”院里女人的脚步急走了几步,慌乱的拉开门栓,一把把龙凤鸣抻进院里,返身关门,小声问“你咋来了?”
“别说话,”龙凤鸣手指门外,小声说:“听——”
“刷,刷!”脚步声从门前响过,“刷,刷!”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龙凤鸣嘘了口气,“他呢,在家吗?”
“不在,不知又死哪里去了!”话里透着无限的哀怨。
原来,这女人是龙凤鸣的表亲,儿时的好友,名叫翠翠,去年嫁进城里,她的丈夫在伪警暑里做事。
今天,龙凤鸣冒险找她,是想向她探听点徐山狼的行踪,他三言两语说明来意。翠翠听罢,半晌无声,最后叹口气,“我还以为你特来看我呢……”她虽然很失望,但还是痛痛快快的说出了徐山狼常去的几个地方。龙凤鸣不枉此行,告别了翠翠,兴冲冲的回了五峰。
第二天,她按翠翠嘱托化了妆进了县城。徐山狼常去的几个地方他都转了转,进一步的摸清了徐山狼的底细。日落西山,天暗下来,鬼子的巡逻队不时的穿插行进。虽说没有静街空巷但也很少行人。龙凤鸣转悠了一天,很累,很累,很想到翠翠那儿歇歇脚,又怕碰见翠翠的丈夫,他犹豫的走着,突然发现鬼子队部门前人来人往,挂旗张灯,叽哩哇啦的,很是热闹。问了问,原来鬼子他妈的搞什么“庆祝”,听说徐山狼也在这里赴宴,龙凤鸣喜出望外,便躲在阴暗的墙犄角处等待下手时机。他试着几次想混进去也没成功。
时过子夜,人们渐渐散去,,仍不见徐山狼出来,有人说他喝得烂醉如泥,龙凤鸣心中很是恼火,“妈的,老子算是白等了!”他大摇大摆的来到鬼子队部门前,趁鬼子兵大吃大喝不注意,他顺手摘下悬挂在门上的一个大红纱灯,一路照着,假装醉醺醺的样子出了城。
事后,人们说他好胆大,他说杀杀鬼子威风。
后来,龙凤鸣又进了三次城,都没有找到下手机会,翠翠提醒他,“你为啥不找齐玉华?”
龙凤鸣听后心窗大开,“齐玉华新近投靠过来,对,找他!自己为啥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翠翠心细……”他把这个打算告诉了组织,领导支持他,并说这也是考验齐玉华的好机会。
这天傍黑,龙凤鸣带着齐玉华大摇大摆的进了城。两个人先到烟馆打听徐山狼的下落,说是在酒馆,到了酒馆一打听,说是在妓院,到了妓院一打听,说是已经回了鸿兴饭庄。两个人顺蔓摸瓜,又向鸿兴饭庄赶去。龙凤鸣对齐玉华存有戒心,路上曾几次说,“眼下,是你立功的时候了……”
齐玉华也几次表白:“你,你的意思我懂,请放心,我,我的家小都在五峰,让我变心我也不敢……”
龙凤鸣一拍他的肩膀,“知道这个就好,头前走吧!”路过马家胡同,恰巧碰上东张西望的翠翠,翠翠见了他们便一路小跑过来,附耳对龙凤鸣说:“我打听好了,徐山狼住进鸿兴饭庄38号房间,记住啊——38号房间。”
“鸿兴饭庄,38号……”看来,信息准确可靠,龙凤鸣一直悬着的心落下了,擒贼信心倍增。
龙凤鸣,齐玉华一前一后进了鸿兴饭庄。齐玉华跟这里的人们混得较熟,他两很顺利的上了楼,推开38号房间的门一看,徐山狼正蒙着大被和衣而睡。龙凤鸣一个箭步穿向前,猛地掀开他头上的被,立时一股酒气呛人,碰巧这小子睁开了眼睛,呆楞愣的傻望着,齐玉华赶忙上前按事前商定的口径,一指龙凤鸣,“这位是十二团的!”
鬼子,汉奸最怕我八路军十二团,只要一听“十二团”三个字就吓得骨稣。这天晚上,徐山狼喝得酩酊大醉,但一听“是十二团的”早吓得六魂出窍,满腔哭声:“要,要枪,我,我可以多,多给几支……”说着就要爬起来。
龙凤鸣和齐玉华一人掐住他的一个手腕,不让他动。
龙凤鸣一敞衣襟,说:“瞧,这玩意儿我们有!”又特意拍了拍腰间别的枪,加重语气说:“不要害怕,我们这次来,一不要你的命,二不要你的枪,只和你谈一件事。这里谈话不方便,请跟我们走!”
齐玉华看到龙凤鸣腰间别的是“垫子手枪”,十分惊讶,“他竟敢拿这对面打不死人的土家伙上这儿来,胆子真大!”他想着平日跟徐山狼的交情,心中一颤,手先自软了一半,松开了。龙凤鸣用脚尖踢了他一下,齐玉华稍一愣怔,只得跟着龙凤鸣把徐山狼押起来,他两左右架着徐山狼,一人把着一支胳膊,假装搀扶,徐山狼烯哩糊涂地被架着出了鸿兴饭庄。路上也没人敢盘问,顺利的出了城。这阵儿,龙凤鸣早把徐山狼屁股后的二八匣子枪下掉,握在手里。他们摸着黑走到果树园时,刮起一阵寒风,徐山狼一激灵打了个冷颤,酒就全醒了。他一看眼下的阵势,倒吸了口凉气,知道不妙,立时耍起花招儿,“咱抽支烟再走好吗?”说着,把手从齐玉华手中拽出来,伸进黄呢子大氅衣兜里,一下子把枪牌撸子抓在手中,蹭开了保险,猛地往外一掏,龙凤鸣早把他的举动看在眼内,不容他转身对准自己,一伸手掐住他的手腕,顺势往下一压,就听“砰”的一声,枪弹在徐山狼的脚底下炸响。龙凤鸣手一叫劲儿,把枪夺过来,他双手握枪,厉声喝道:“狗日的,给我老实趴这儿!”他又一指齐玉华:“你也趴这儿,老子的枪口可不认人!”
徐山狼和齐玉华都规规矩矩地趴在了地上,谁也不敢乱动。
龙凤鸣正在想如何收拾这场面,巧得很,这时正有一辆大车路过,龙凤鸣急中生智将赶车的喊住,把徐山狼押上车,快速奔向五峰。
再看五峰山:挂月峰顶悬着一轮圆月,星空更灿烂;山风不再呼啸;山路弯弯曲曲,车轱辘碾路声声;五峰伸手,林木肃立,静静的,就象迎候着凯旋归来的擒敌英雄……
很快,日本翻译官徐山狼就被押送到后方我八路军某部去了,部队首长从他口中审出重要的作战情报。不久,我八路军根据这些情报在柳河圈一带的战斗中,歼灭了进犯的鬼子大队官兵,取得了很大的胜利。
消息传到五峰,五峰民兵中队士气大振,人人乐得合不拢嘴。
这正是:
抗日烽火漫天烧,
五峰民兵逞英豪。
六掏翻译传佳话,
杀敌士气日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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