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老婆不乖(左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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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不乖(左薇)

她所要嫁的这男人──裴羿,在众人口中,简直是头不折不扣的“野兽”,
在商场上总以强取豪夺的残酷手段挣得钜财,还说他对女人粗暴无礼,
所以才需要撒大把钞票娶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为妻……当然这些都只是听说,
但当他粗鲁地把婚戒套进她的手指时,她发现这男人对女人的确不太温柔。
接著,头纱还没掀,他人就飞走去工作,看来缺点还得记上一个工作狂,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反正她想要从他身上得到的是别的……

这女人是他的妻子?说真的娶了她后,他还没好好看过。
她穿著他的衬衫,睡在他的床上,睡姿不雅,还算性感,
没想到跟他的新娘的第一次“真正”见面,会是在床上,
好吧,那也行,而且她看起的确还满符合男人的胃口,
反正他新娘娶来只是为了──当他家里的花瓶,
小孩的妈,床上的伴。不过这女人只有睡著时才是乖的,
其他时候完全不听话,有个这么不顺他的意的太太,生活真是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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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雄伟气派的建筑物里,夏建华穿着精挑细选过,最昂贵得体的一套西装,满心忐忑地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等待一个关系他大半辈子心血的结果。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公司,正因为一项错误的投资而面临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在四处奔走却屡遭挫折后,他最后的希望就全放在这桩与“裴氏集团”的合作计划上了,只要能获得这个合作机会,随之而来的可观利润将足以弥补他所有的损失,甚至让公司转亏为盈、起死回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夏建华立刻起身,笑脸迎人——

  “莉娜小姐……只有你一个人?”眼见只有秘书现身,夏建华的心简直凉了一半。

  金发飘逸的窈窕身影走到他面前,翩然落坐。“裴先生正在开会,无法亲自接见您,他特别授权我来转达他的决定。请坐,夏先生。”她客气地请他坐下。

  “那么请问……裴先生对于我们所提出的合作计划……”夏建华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反效果的让他显得有些虚伪狡诈。

  “很抱歉,我们总裁无意参与这项投资计划。”即使是拒绝,莉娜脸上还是挂着非常专业的优雅笑容。

  “这……莉娜小姐,请再让我跟裴先生见一面,他可能对我们所提出的企划书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等我亲自跟他说明这项投资的获利后,我相信他一定会改变心意的。莉娜小姐,请你务必要帮我这个忙。”纵然事已至此,夏建华仍不肯轻言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就算要他下跪,他也要求到这个合作机会。

  “很抱歉,夏先生,这点我可能无能为力,贵公司的这份企划书是经过本公司的专业部门仔细评估过的,而且总裁也了解,并且同意这项结果。”莉娜用肯定的语气传达这个不可改变的事实。

  听到莉娜坚定的字句,夏建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扑熄,他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般垂下双肩,绝望的脑中尽是破产与失势的凄惨画面,哀痛的想着他努力打拚大半生的心血,就要拱手让人了。

  “夏先生?”莉娜试图唤回夏建华涣散的注意力,看得出来这可怜人现在受了很大的打击。

  “夏先生,虽然我们总裁无意参与贵公司这项投资案,但并不表示我们就没有其他的合作机会。”

  夏建华抬起头盯着她,一头雾水。

  “不知莉娜小姐指的是?”他探问的语气中有藏不住的焦急。

  莉娜带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锐的光芒。

  “夏先生,您有三位非常出色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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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貌地送走夏建华后,莉娜立刻转身步向另一扇气派的大门——

  设计感十足的办公室里,身着成套手工西装的男人正端坐在皮质座椅里,等待莉娜向他回报第一手消息。

  男人不过年届三十,但那超龄的稳重老成,外加一丝不苟的严肃脸孔,常让接触他的人在心里莫名地捏了把冷汗。就连与他共事多年的莉娜,每回面对他那股盛气凌人的王者气势时,都还会不自觉地放轻呼吸,丝毫不敢有半点懈怠。

  “怎么样?”裴羿低沉的嗓音里混合着一股令人肃然起敬的威严。

  “我想他不会拒绝,只是不确定是哪一位小姐——”

  “是谁都一样,你只要把接下来的事办妥就行了。”他冷冷地打断她。

  不过是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进门传宗接代,完成他身为裴家独子的责任而已,只要那女人别长得难以下咽,谁都一样。

  “是,裴先生。”莉娜恭敬地应声点头。

  “还有,整件事要低调进行,我不希望引起任何注意,特别是那些好事的媒体。”

  “是,裴先生。”

  裴羿颔首,坐直身子,取过一份公文摊开审阅。

  “还有事?”他头也不抬的朝站在原地的秘书问道。

  “是的,萱玲小姐今天拨了七通电话过来,要我转告您明天是她的生日,请您务必拨空与她共餐。”莉娜以公事化的口吻报告,对那些女人纠缠不清的电话攻势早就习以为常。

  “萱玲……”裴羿喃喃地念着,试图将这个名字和某张模糊的脸孔连结,并且具体化。

  哦,是她!他记起那个两个月前曾跟他上过几次床的女人,好像是最近正当红的模特儿。他对那些女人一向没多大的印象,反正只是解闷的工具,送点昂贵的礼物就可以轻松打发。

  “帮我挑份礼物,附上鲜花和卡片。”

  “是。”

  “上面就写……”他一边说,笔下批注公文的字迹不曾间断。

  “是?”莉娜平静的表情之下冒出小小的好奇心。记忆里,总裁可从不曾关心过卡片里写些什么内容。

  裴羿合上批好的公文,淡淡抛出一句——

  “以后别来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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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僻静的郊区,座落着一座不起眼的老旧教堂,它屋脊上的瓦片缺了几块,大门前的石阶也不完整,尤其是建筑本身的白色外墙更是被风化得斑驳不堪,剥落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挑了这个又脏、又旧、又破烂的地方,连我们家的仓库都比这里体面。”陈素云用手帕掩住鼻子、皱着五官从门外走进来,继续用嫌恶的目光打量这个充当新娘休息室的小房间,并且喋喋不休地数落着这座拥有近百年历史的建筑物,把它贬得一文不值。

  这栋建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根本找不出半点让她满意的地方。古老的装潢摆饰在她眼里全成了破败的垃圾,角落里没被清理干净的蜘蛛网及薄尘更化为恶心脏乱的象征,随便逛个一圈,她差点没气得厥过去。

  “选在这种荒郊野外的破地方偷偷摸摸举行婚礼,简直丢光了我们家的脸!还说是什么拥有百亿家产的富豪,我看他要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就是个没有品味的瞎子!”她恶毒的推论。夏家虽不如裴家财力雄厚,但在商界好歹也是喊得出名号、有头有脸的名流之辈,怎能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

  当初听丈夫说那个姓裴的男人特别交代这桩婚事要低调进行、对外保密时,她就觉得奇怪了,明明在商界是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干么要瞒着外界结婚!就算怕人家知道他是花了一大笔钱才能娶个老婆进门,也不该把婚礼搞得如此寒酸,上不了台面。

  鄙夷的目光接着转到坐在一旁,披着白纱的娇小身影上。

  “不过……”陈素云刻薄的嘴角露出尖酸的笑容,缓缓朝她走近。“对你这种出身的女人来说,能有这种场面已经很令人欣慰了,你还挺懂得把握机会的嘛,虽然是个怪里怪气的神秘男人,但至少他还看得上你。”

  陈素云的手搭在女孩纤细的双肩上,嘲讽地盯着镜子里那张闭月羞花的美丽容颜。

  “记住,人家喜欢的可是温柔婉约又端庄贤淑的乖巧女孩,所以你嫁过去后千万要好好表现,别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连累了我们家的名声,要是被人说我们家的小孩没教养,我可是会很生气的,听到没有?”陈素云脸上虽然笑着,但手下的力道却加重了不少,在女孩白嫩的肌肤上留下泛红的指印。

  透过镜子,夏静言沉默的回视陈素云眼带恐吓的目光,嘴边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门上响起一阵敲门声——夏建华在门外通知她们婚礼即将开始,夏静言轻轻拨开搭在她肩上的手,盖上柔美的头纱,缓缓地站起身,静静地开门离去。

  白纱下,她眼中没有新嫁娘的光彩,但此刻她心中却充满着光明的希望。

  只要能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远离这个她待了将近二十个年头,却仍然感受不到半点温暖的“家”,就算必须冒险嫁给一个陌生男人,赌上不知是福是祸的下辈子,她也义无反顾。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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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琴声响起,夏静言挽着父亲的手臂,随着乐曲的音符,踏上红毯,步向圣坛。

  行进间,夏静言悄悄望向观礼席——

  空荡荡的长椅上,一共只坐着三个人。

  女方这边,陈素云正侧着身子,回头看着她,脸上挂着虚伪又做作的笑容。

  男方那边,也只坐了一对年轻男女,但他们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可比陈素云温暖、有诚意多了。

  再将视线放远一点,圣坛前只站着神父、钢琴伴奏和新郎倌三个人。

  呵,一场只有八个人参与的婚礼,这何止是低调,简直冷清得像在彩排了。

  怪不得陈素云一踏进教堂就没片刻平静,从头骂到尾。

  夏静言忍不住在心底大笑,暗自佩服起那个男人处事低调的功力。

  当夏静言终于在新郎身边站定,才发现这个男人居然足足高过她一个头之多。

  她不敢抬头看他,只敢偷偷将低垂的目光瞄向男人下半身……从他左手下握住的手杖,证实了第一个关于他的传闻——他是个跛脚的瘸子,就像她两位姊姊“好心”地告诉过她的一样。

  这会儿,夏静言开始有些忐忑了,因为陈素云和两个女儿对她说的事还不止这些。

  她们还说这个男人生性孤僻,所以鲜少在公开场合露脸;说他冷酷无情,所以在商场上总以强取豪夺的残酷手段挣得鉅财;说他奇丑无比、对女人粗暴无礼,所以才需要撒出大把钞票娶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为妻;还说……她们说的,多到夏静言都记不清了。

  真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印证的会是哪一项?总而言之,眼前她所要嫁的这男人在众人口中,简直是头不折不扣的“野兽”,而她却自愿选择这场不被祝福的婚姻。

  “我愿意。”她木然地回答。事到如今,她已没有后悔的余地,也不许自己退缩。

  “新人请交换戒指。”

  男人二话不说,立刻粗鲁地把婚戒套进她纤细的手指——夏静言感觉到关节轻微泛疼。这又印证了一项传闻,这男人对女人的确是不太温柔。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当神父这么宣布,她的胸口像被什么力量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将身子转向身边的男人,偷偷吸了一大口气,准备迎接面对他的这一刻,同时暗自祷告自己不会被他“奇丑无比”的长相吓得当场放声尖叫,那实在太失礼了。

  场上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手机铃声,尖锐的音调回荡在教堂里,打断这场婚礼。

  夏静言感觉到脸上的头纱被掀了又放,同时间有几个人都急着低头检查手机,而后又纷纷抬起头左顾右盼,试图寻找这不识相的干扰来源……

  然而全场唯一一个临危不乱的人便是——

  “喂?”新郎不慌不忙的接起手机,丝毫不在意众人投注到他身上的惊讶目光。

  夏静言本想乘机看看那男人的长相,但他却背过身去讲手机。

  “什么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裴羿突然愤怒地大吼。“告诉他们我会立刻赶过去,在我到达之前不准再有任何愚蠢的举动,听到了没有!”

  气急败坏地挂上电话后,裴羿将视线转向坐在观礼席的年轻女子。“莉娜,马上替我订两张飞伦敦的机票,要最快的班机,再帮我联络理查,叫他带齐上次研议的资料,立刻赶到机场跟我会合。”话毕,他竟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走出教堂。

  事出突然,等夏静言回过神,只能隔着迷蒙的白纱目睹新郎离去的渺茫背影。

  “喂!这算什么啊?”席间的年轻男子陡然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莉娜。

  “别问我,在我计划的婚礼里可不包含新郎突然跑掉的这部分。”莉娜无奈地轻叹口气,一边回头避开神父及夏家两老的惊怒目光,一边拿出手机,熟稔地拨出航空公司的订位专线。

  “羿那家伙,真是——”男子气愤难平的嘀咕着,今天他可是特地请人帮他代班,又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火速赶来的,搞什么鬼啊!

  男子松开颈间的领带,烦躁的抓了抓头,一侧身——刚好瞥见朝着教堂拱门发愣的新娘。瞧她动也不动地望向红毯的那端,想必现在的心情一定非常失落难过,对眼前的状况感到难堪及不知所措吧。

  于是,男子起身走向那抹娇小的白色身影,准备替他那位没人性的表哥安慰一下这位可怜的新娘。

  “你好,我叫严司佑,是羿的表弟。”他在她身旁站定,微笑里带着几分歉意。

  白纱下的女子微微一震,突然回神似的,侧过身子抬头看他。

  “很抱歉,羿的事业心很重,有时做事又冲动了点,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夏静言连忙摇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动手掀开头纱。“你好,我叫夏静言。”

  出乎意料的,白纱下并不是一张落寞的脸,而是一张漂亮到令人失神的灿烂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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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嫁入裴家的日子,并没有夏静言原先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超乎她所预期的好。

  裴家的每一个人都对她很友善、亲切,从她搬进宅子的第一天,便感受到他们诚挚的欢迎及热情,并且在大家热心的关照下,很快地适应了这个新环境,和大家打成一片,相处融洽……除了那位仍不见踪影的“丈夫”以外。

  听管家美桃姨说,裴羿是急着飞往伦敦的分公司去处理公务,才会连着离家多日,音讯全无。

  托那男人不在的福,倒让夏静言大大松了一口气,这段日子在裴家过得十分轻松惬意、逍遥自在。

  “少夫人,早上少爷来过电话,说他这几天就会回来了,你高不高兴呐?”美桃眉开眼笑地转达这个好消息。

  自从少爷发生那场可怕的意外后,家里就没出过这么值得庆贺的天大喜事了,只可惜这场婚礼办得太过低调、仓促,连正在周游列国,享受退休生活的裴家两老都没能接获通知,亲自回来参加儿子的婚礼。

  不过这股新婚的喜气仍然感染了家里的每一个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大家无不打心底喜欢上这个活泼开朗的漂亮女孩,更乐见她和少爷幸福恩爱,小俩口甜甜蜜蜜的过日子。特别是对年纪较长的美桃而言,简直像娶了个媳妇进门似的开心。

  “嗯,当然高兴。”一口咬下刚出炉的樱桃派,夏静言嘴里立刻漾开一股浓郁酸甜的美妙滋味。不愧是美桃姨和小雨联手烘培的点心,简直是人间美味。

  “是啊,少夫人,你一定很想念少爷吧?”小女佣小雨也很替夏静言开心。

  唉,正值新婚就孤伶伶地独守空闺,虽然嘴上不说,但少夫人内心一定很寂寞吧。

  “嗯。”夏静言大力的点头,顺便把剩余的派全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美桃笑着递上茶水,就怕她噎着了。

  “因为……这个派实在太好吃了嘛。”夏静言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品味香浓的花茶。

  “对了,你们刚才说谁要来?”

  美桃和小雨对看一眼,同时感到啼笑皆非,显然刚才她口中所谓的“高兴”,只是针对那块樱桃派所发表的感觉。

  “我们是说,少爷就快要回家来了。”小雨重复说道。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夏静言偏头笑着,又伸手取了块樱桃派。

  她实在很不想对美桃姨和小雨说谎,但要她为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回来感到开心,那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其实一开始,她也暗自为裴羿即将回家的消息小紧张了一下,但后来发现“少爷快要回来了”这句话跟“狼来了”一样,毫无可信度可言,光是这个月里就不知听了多少次,却没见裴羿哪次真的回来过,所以她也就不再庸人自扰的穷担心啦!

  眼前,还是多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比较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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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天,天空都像闹脾气似的不稳定,不是飘过几片乌云,就是刮起大风,连偶尔露脸的太阳都显得有气无力似地,教人感到沮丧。

  这天下午,晦暗的天空开始飘下毛毛细雨,将窗外的景物笼罩在一片雨雾中,模糊不清。

  入夜后,雨势非但没有减缓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的化为一场惊天动地的滂沱大雨,挟带着狂风和雷电拍击着透明的玻璃窗,发出恐怖的怒吼。

  整座屋子里几乎一片漆黑,徒留窗外一闪而逝的电光,营造出一股诡谲神秘的氛围。

  主卧房里,沉睡的夏静言完全无惧于窗外轰隆作响的雷雨声,依旧舒服地搂着被子,安稳地窝在梦乡里。

  正因此,她当然没有察觉到那个站在床边,已经低头凝视了她好一会儿的高大身影……

  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吗?

  裴羿伫立在床边,不太确定的打量着这个占据他床铺的女人。

  片刻后,他才慢慢地想起这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个月前,他的确是举行过一场不对外公开的结婚仪式,娶了某个女人。

  记得莉娜说过那个女人的名字好像叫作……他实在想不起来,毕竟都过了一个多月,而这段日子里他每天都被公事搞得焦头烂额、心烦意乱,哪还有时间记住这女人的名字。

  今天他好不容易将伦敦那边的公事处理完,临时更改行程,赶上最后一班飞机,提早回来,谁知道一出机场居然就碰上这场没完没了的倾盆大雨,害得没人接机的他在归途上被淋成狼狈的落汤鸡。

  裴羿并不想在大半夜里惊动屋里的人,于是安静地走回卧房,放下行李及手杖,直接进浴室里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当他换上睡衣,正准备投入怀念的大床时,却发现它已经被人抢先一步霸占了。

  他扭开床头的小灯,静静打量这个女人——

  老实说,这个女人的睡姿实在不雅,侧趴的身体攀附在柔软的薄被上,一条腿粗鲁地横跨在外,简直跟树上的无尾熊没啥两样,甚至更丑。

  不过,她衣摆下露出的匀称线条,倒是显得十分性感撩人,连那毫无防备的睡姿也变得极具魅力。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轻柔地抚触那双性感美腿,那出乎意料的细滑触感让他大受震撼,并且着迷地继续探索……

  仿佛受到干扰似的,夏静言拧了拧眉头,换了个姿势将身子躺平。

  这个姿势虽然比刚才更不雅观,却有助于他将她的容貌看个仔细。

  透过房里昏暗的灯光及偶尔闪过的光亮,他还是看得出来这女人有着一张小巧美丽的瓜子脸,两道弯细的眉毛下是一对浓密的长睫、俏挺的鼻子,微翘的唇瓣就像美味的樱桃般对他提出邀请……

  他轻抚她的粉颊,细腻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也更加深他对那双诱人水唇的兴趣。他喜欢那可爱又带点性感的唇型,吸引着他低头浅尝……一如他所想的那般甜美。

  他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那甜美的滋味,手指继续游走到她的睡衣领口,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竟然是他的衬衫!

  呵,这女人居然把他昂贵的衬衫拿来当睡衣穿,而且模样还该死的迷人,简直是引人犯罪。莫非她是知道他会在这几天回来,才故意穿成这副模样,想吸引他的注意?

  若真是这样,那么他美丽的妻子,已经成功地挑起他对她的欲望。

  裴羿熟练地解开衬衫上的钮扣,让她丰盈高挺的双峰毫无遮掩呈现在他眼前。

  他迷恋地凝视着她胸前的雪白,以大手罩住它们轻握慢揉,感受它们绝佳的弹性及柔软。“嗯,大小适中,合格。”

  裴羿噙着邪气的笑容,给予满意的评价,然后改以嘴巴品味她胸前细致,含吮那粉嫩可口的红果……

  “唔……”受到干扰的夏静言闷声咕哝着,扭动了下身躯,想摆脱那股来自胸前的热痒感觉。

  但沉浸在欲火中的裴羿却没有停止的打算,反倒加强手下的调情技巧。

  “嗯啊……”她难以控制的轻吟,发出诱人的声音。

  裴羿耳里接收到来自她的刺激,更加大胆地挑逗她火热的胴体,大肆抚弄舔吮……

  终于,那越来越真实的燥热感让夏静言难以再用“作梦”来说服自己继续熟睡,她睁开蒙眬的双眼,迷迷蒙蒙地看见——

  “啊啊——”居然有个人趴在她身上!

  裴羿抬起头盯着她,深邃的黑眸中燃着炽烈的火光。

  “闭嘴。”此刻他的情欲高涨,一点都不想听到破坏气氛的尖锐叫声。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得,亏她还天天住他的、吃他的、睡他的,简直有失为人妻子的职责!

  夏静言被眼前的男人吓得睡意全失,她瞪大眼睛,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看过这张脸。

  胸口的一阵凉意引起她的注意,她缓缓低头一瞧,天啊,这个男人居然解开了她的上衣,还——

  侵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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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个响雷伴随着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在窗外,为房内增添更多紧张而诡谲的气氛。

  “走开,色狼!”夏静言奋力推开他,迅速撑起身体往后退。她揪着被松开的领口,紧挨着床头,眼中布满惊讶和慌乱。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你迟早都是我的人。”裴羿邪气的双眼直盯着她若隐若现的美丽双峰,迫不及待地想再次品尝它们的美好。

  “谁跟你是夫妻?!神经病!”夏静言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虽然双手牢牢地挡在胸前,却感觉好像全身赤裸一样。

  裴羿扬眉打量她,从她眼里逼真的恐惧看来,她是真的认不出他的身分。

  “喂,我警告你哦,你最好赶快离开,我老公待会儿就回来了,他很强壮,脾气也很暴躁,如果被他看到你非礼我,你就死定了!”夏静言随口编个理由想吓走这个半夜摸进她房里的淫贼。

  “哦,真的吗?”这下可有趣了,难道他裴羿还有另一个分身不成?

  “那当然!他他……壮得像头牛一样,还有杀人未遂的前科,既残酷又嗜血,什么伤天书理的坏事他都敢做,要是被他逮到,一定会先痛揍你一顿,再把你剁碎丢进食物处理机里绞烂,所以……我劝你还是快逃吧,保命要紧。”为了保护自己,她胡乱扯谎,不惜把素未谋面的丈夫说得像个冷血杀人魔。

  反正,他在众人的传闻中……差不多也是这样了。

  “够了!给我闭嘴。”裴羿蹙紧浓眉,非常不高兴听到自己被形容得如此不堪。

  她居然敢这么毁谤他?!这女人嘴里说出的话,可真不如她尝起来的甜美。

  裴羿不顾她的威胁,继续欺身向前接近她,并且用力拉开她挡住春光的双手。

  “看清楚,我就是你的丈夫。”他突然低头吻她,征服她的欲望凌驾于理智之上,不容许她有拒绝的余地。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被他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双手也被牢牢的固定在头顶。

  “唔……”夏静言别开头不愿妥协,并且奋力扭动身体希望能藉此逃避他的侵犯,挣脱他的魔掌。

  管他说什么,她才不相信这个鬼鬼祟崇的男人会是她的丈夫呢,如果真是这个屋子的男主人回来,美桃或小雨应该会来叫醒她,跟她通报一声才对,怎么可能在大半夜里摸进卧房,像头大野狼似的扑到她身上,对她上下其手,磨磨蹭蹭。

  她费劲抵抗、挣扎……可惜却事与愿违,她激烈的反抗非但起不了一点作用,反而让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越发兴奋,下半身因为肢体上紧密的摩擦接触,变得更加紧绷难受。

  “噢!你咬我?!”他舔去唇上渗出的鲜红,血腥的味道激发出雄狮的兽性,而挣扎则让这场掠食变得更具挑战性。

  裴羿咬住下唇,微量的鲜红液体渗进他的唇齿间,下一秒,他突然疯狂地吻住那张“行凶”的利嘴,逼她共尝口中的咸腥滋味。

  她拚命地闪躲,但他火热的舌头却溜窜到她的贝齿间,紧缠着她不放。

  好吧,或许他是个吻技高超的淫贼,但这还不至于让她忘记贞操的重要,她必须快想办法摆脱他才行。既然力气没他大,那么只好改变策略,改以软性的哄骗了。

  “求你……别那么粗鲁……温柔地抚摸我好吗?”她趁他松口喘息的瞬间,在他耳边吐出温热气息,用甜腻如蜜的声音迷惑他的心智。

  面对如此撩拨人心的请求,欲火焚身的裴羿当然非常乐于接受。

  “哼,这样才乖。”在她虚伪的顺从下,裴羿松开紧捉住她的手,改由衬衫的下摆探入,抚摸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他低头亲吻她纤瘦的腰际,双手则缓缓而上,罩住她软柔的乳峰……

  “啊……好舒服……”她故意发出令他误解的娇吟,但事实上她却想大声狂吼,痛骂这个禽兽一顿。

  夏静言脑中忿恨地想着该怎么对付他,完全没心情享受他高超的调情技巧。

  这个胆大包天的淫贼,居然敢这样侵犯她冰清玉洁的身体,等她逮住他,非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她乘机将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双手探向一旁的床头柜,想摸出一个好使力的武器……有了!她构到一个翻身的“机会”。

  她抓住那个瓷器,毫不犹豫地朝向他的头部击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自裴羿的口中迸出,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攻击他,而且——妈的!他的头好像快裂开似的剧痛。

  夏静言抛下手中的瓷器,奋力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重量,乘隙逃离床铺。

  无奈裴羿却早一步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迅速擒住她的脚踝,而刚才碰触伤口所沾到的血迹,也跟着沾染在她白皙的小腿肚上。

  “救命啊……你放开我,走开!”夏静言的一双脚朝他胡乱踢踹,没半点客气。

  可恶,这个家伙干么死缠着她不放,她的脚踝被他抓得痛死了。

  夏静言握紧拳头死命槌打他的肩膀和背部,挣扎中,又抓伤他的后颈,留下多条鲜红的痕迹。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了他那只紧抓着不放的大血掌。

  “救命啊……杀人啊……”一脚被绊住的夏静言扯开嗓子大喊,希望能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她一面拖着脚边的重量往前拖行,沿途还不忘拿起任何能当作攻击武器的物品用力砸向他。

  “住手!你疯了是不是!”裴羿忙着挥掉迎面而来的杂物,碎裂的玻璃杯碎片划破了他的手肘。

  “你才发神经,干么死抓着我不放,快放手啦!”这家伙简直是只打不死的蟑螂。

  打了人就想跑?休想!一股亲手教训她一顿的冲动,使他固执地不肯松手。

  “好,这是你逼我的。”她举起一张木椅,打算一次解决这个大麻烦——

  蓦地,房里突然大放光明,刺眼的灯光让她反射性地眯起眼睛。

  园丁老张和美桃带头领着一行人破门而入,手持各式清扫工具站在房门口,一副准备作战的紧张模样。

  当大家看到房间内凌乱不堪的场面时,全都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尤其是当美桃看见倒在地上的男人时,更是吓得立刻放声惊叫——

  “少爷——”美桃快步跑到裴羿身边,检查他的伤势。

  看到多日不见的裴羿竟然血迹斑斑的倒卧在地,美桃既惊又怕。

  少爷?美桃姨叫这个男人“少爷”,那他不就是……

  “少夫人,你拿着椅子做什么?”小雨走到夏静言面前小声地问道。

  “啊?我……没干么,现在没事了,嘿嘿嘿。”夏静言尴尬地放下手中的木椅,心虚地笑了笑,当下真的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少夫人”。

  低头多看了一眼满脸是血的裴羿,惨了惨了,这下真的闯下大祸了。

  “小雨,快去打电话请表少爷过来一趟,快点!”美桃侧过头急忙吩咐。

  而夏静言只能干晾在一旁,默默为自己……和她的“丈夫”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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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夜混乱,房里总算恢复原来的整齐模样,裴羿的伤口也得到妥善的处理,包扎妥当。

  “其实没那么糟,只要小心照料,这点小伤不用多久就可以痊愈。”严司佑嘴角带笑,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对于他这么一个见惯“大场面”的外科名医来说,裴羿头上的这点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昨夜刚接到小雨打来的求救电话,说什么“羿少爷满脸是血、倒地不起”之类的话,他还以为家里闹出人命了呢!

  “好险她的气力小,伤得不重。”完成包扎工作后,严司佑开始收拾起手边的医药箱。

  “什么?你瞎啦?!”裴羿不服气地抬高那只满是瘀青与抓痕的手臂,让严司佑看清楚那血淋淋的证据。现在他头上缠绕着纱布,身体、双手上多处的伤痕,可都是那个女人力大如牛的最佳铁证。

  严司佑撇撇嘴,他就是没瞎,才会憋不住笑意的。

  “那就算扯平好了,你那天在结婚典礼上居然当着大家的面丢下她一个人掉头离开,也没交代半个字,你知道她当时的处境有多难堪吗?”严司佑公道评论。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更何况我是急着去处理公事,又不是出国去玩。”裴羿理直气壮地澄清。

  真要论排名,在裴羿心中永远都是父母优先、工作第一,其他滚一边去!

  “但那天你可是‘新郎’,而且婚礼还正在进行中耶。”

  “所以呢?”

  “所以你这个‘新郎’当然要在场啊!”这还需要人教吗?枉费他有一颗在商场上足智多谋的精明脑袋。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我当然会在场。”他都说了是因为有紧急事件才会突然离开的,这家伙怎么听不懂啊?

  “那么请问在结婚典礼上除了‘结婚’以外,还有什么事情是更重要的?”严司佑翻了个白眼,巴不得在裴羿头上再补两拳。

  “当然——”

  “摸着你的良心说。”严司佑没好气地提醒他。

  这下子,裴羿可答不上话了。他抿着嘴,一脸寒霜地沉默着。

  “羿,我知道你事业心强,但别忘了,你已经结婚了,以后要多放点心在这个家和静言身上。”

  “用不着你担心。”原来,她叫“静言”啊。

  裴羿终于在脑中拼凑出妻子的全名——夏静言,一个跟她的粗暴举止完全搭不上边的名字。

  “是是是,那我这就先行告退,回医院照顾那些需要我担心的病患了,你们小俩口慢慢聊吧。”边说,严司佑含笑的视线投向门边。

  夏静言就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不安及歉意,似乎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朝他们走近。

  顺着严司佑的视线望去,裴羿立刻不悦地皱起眉头,厌恶地收回目光。

  严司佑笑咪咪地提起收拾好的医药箱离开床沿,在经过夏静言身边时还不忘鼓励似地对她眨了下眼。

  她颔首一笑,依依不舍地目送严司佑离开。

  阳光王子一离开,房里气氛顿时变得凝重、阴沈。

  夏静言尴尬地看着眼前那男人僵凝的侧脸,思索着该如何打破这片沉默。

  “你还好吧?”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两眼直盯着他头上缠绕的纱布和身上各处青紫瘀痕看。

  “哼。”他讽刺地轻吭一声,冷漠如冰。

  她鼓起勇气朝他走近几步。“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你是谁,情急之下才会动手,我真的感到很抱歉……”她诚意十足的鞠躬道歉,希望获得他的原谅。

  她的话引来他熊熊的怒火。裴羿像道炽烈的火墙,瞬间矗立在她面前。“你连自己的丈夫都认不出来,这也算理由吗?!”

  夏静言迎着他的怒吼,慢慢地抬起头来,四目交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万万没想到这张她从未仔细端详过的脸,竟会生得如此英俊出众、卓尔不凡,即使头上缠着不相衬的纱布、表情冷峻吓人、目光锐利如刀,却都无损于他帅气的相貌。

  一时间,夏静言竟然失了神,忘记自己危险的处境,纳闷地想着——以他这副足以令所有女人尖叫的外表和难以计算的身价,就算他的左腿有点不良于行,看起来也没半点亲和力,但只要他愿意,应该还是有很多名门淑媛对他趋之若骛才是啊,为何需要花钱娶个像她这种小角色当老婆?

  “怎么,现在又成哑巴了?”

  听到他冷硬的嗓音,她才从沉浸的思绪中回神。

  不敢相信,她居然只因为这个男人一张帅得过分的脸,就像个花痴似的发呆失神,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还有……刚才说到哪了?

  “那个……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情急之下,她只能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不、接、受。”裴羿目露凶光地瞪着她。

  这男人也太没肚量了吧!夏静言小嘴微张,愣愣地看着他。接着,缓缓地辩解刀——

  “裴先生,其实我觉得你没什么立场不接受我的道歉耶,因为这件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啊,要不是你突然回来,又偷偷摸摸地爬上床对我毛手毛脚,我怎么会出手攻击你?”她只是做出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危险时都会有的正常反应罢了。

  “我回我的房间、上我的床、抱我的女人,到底哪里错了?”明明是她有错在先,居然还把他形容得像个淫贼一样!

  “我说过了,当时我又‘不知道’你的身分,更何况就算我们是夫妻,你也没有权利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她再次重申,拒绝被物化。

  “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裴羿眯起眼睛,用饱含怒气的危险眼神瞅着她。

  “明明是你的口气比较差吧。”

  “别忘了你的身分。”他提醒她。“一个我花钱买回来的女人,没资格跟我谈什么权利,你只有服从我的义务。”温柔乖巧,是他挑女人的首要条件,凶巴巴的母老虎可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夏家的三个女儿,一直都是社交圈里公认集美貌与气质于一身的“花瓶”,她们美丽出众、温柔婉约的优雅形象,总是深获男人们的青睐,所以他才会挑上她们。

  “现在我给你一个向我道歉的机会,只要你保证以后会乖乖地顺从我,我可以既往不咎,往后也不会亏待你。”他大方地承诺,给她一个认错的机会。

  夏静言轻拧细眉,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才会听到这么离谱的论调。

  “裴先生,除了动手打伤你这件事以外,我不认为我有其他需要向你道歉的地方。”她理直气壮地回视他。

  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氛。

  “你……跟我原先想象的很不一样。”他更加贴近她,熠亮的瞳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我就是我,一直都是这样。”她立刻澄清,眼神却不自觉地闪烁了下。

  “那就是你父亲对我撒了谎,他把你说得……很符合我的需求。”他突然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近。

  记得夏建华亲自到公司里告知他最后决定的那天,足足浪费了二十几分钟听他口沫横飞地夸捧这个女儿有多么温柔乖巧、蕙质兰心、气质典雅,加上生得一副沈鱼落雁的花容月貌,和他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更是完全符合裴家媳妇条件的不二人选。

  而今看来,那似乎只是个自卖自夸的诈骗广告!

  “需求?”她的呼吸开始变调,但却不能确定是因为他过分贴近的距离,还是他锐利如刀的眼神。

  “我原本想娶的是一个……跟你完全相反的女人。”没带半个脏字的话里却充满浓浓的讽刺及刻意贬低的意味,高明地表达了他对她强烈的不满及厌恶,显然她并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贤妻良母类型。

  “大多数的父母都会在潜意识里美化自己的儿女,在我爸爸眼里——”

  “我不管你父亲的潜意识出了什么问题,我只知道我上当了!而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愚弄我的人。”他瞳中窜出两道阴骛的冷光,逼出了她额角的汗水。

  “那你、你想怎么样?”奇怪,他说话就说话,干么靠她那么近?

  “现在不是我的问题,而是你……”他修长的手指画过她发烫的粉颊。“以后该用什么样的表现,来扭转我这种受骗上当的感觉。”

  随着他指尖的滑动,夏静言心如擂鼓,节奏快得惊人。

  “我……知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他别再贴那么近,让她能正常呼吸,什么都行。

  她一定是疯了吧,否则怎么会突然觉得脸颊像通了电似的,一阵酥麻。

  “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她屏着气。“我可以出去了吗?”她迫不及待地想从这股奇异的氛围中脱身。这男人带给她的莫名压迫感,甚至比昨夜更加强烈,令她心慌。

  冷冽的眼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接着才缓缓地移开。

  一眼,他便看穿了她的慌乱,正如他一向清楚自己能对别人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只可惜,要不是还感觉到头上那隐隐作痛的伤口,他可能会有兴致继续逗弄这个反应单纯的女人。

  “滚!”他突然大吼,吓了她一大跳。

  夏静言随即如获大赦的夺门而出,逃离门后那股慑人的压力。

  直到离开卧房好一段距离,她才敢停下脚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平息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怪异感觉。

  这个男人……不可以靠他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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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一直等到身后的呼吸声变得规律沉稳,夏静言才敢悄然睁眼。

  她翻身,再翻身,又翻身,故意在床铺上引起一阵小震动,然后静静等待,顺道在脑中将待会儿要进行的程序重新演练一遍。

  随着耳边平稳的吸吐气息,她的瞳孔也已经适应房里的漆黑,于是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绕过大床、放低姿态,谨慎、小心翼翼地爬到门边,轻轻扭开门把,蹑手蹑脚地溜出房去……

  打开厨房里的储物柜,取出预先藏好的轻便行李,夏静言连停下来换套衣服的时间都不敢耽搁,便急着从后门离开主屋,沿着围墙走到镂空雕花的大门前,撩起裙摆,将行李甩上肩,开始攀爬……

  历经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跨过一条腿,她的蕾丝裙摆却被一处尖锐的突起物给勾住了。

  噢!她就知道这件该死的蕾丝睡衣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但偏偏又不想浪费时间换衣服,结果——她现在被卡在大门上动弹不得,进退两难。

  可恶,这条难缠的裙子,挣开这里就勾住那里,照这种情况看来,就算到天亮她都爬不过这道大门。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她对紧勾在雕花图案上的裙摆嘀咕着,用力一扯——

  “嘶——”美丽的蕾丝裙摆立刻被她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露出一大截嫩白光洁的大腿,但夏静言可没心情担心这点走漏的春光,只顾着小心地挪动身体,把重心放到另一边,准备跨过另一条腿。

  啊!只差一步了,偏偏下半身那块烂布却像在报复她的残忍似的,和大门上的雕纹纠缠得难分难舍。

  她侧过身用手拚命拉扯她的裙摆,可是它这次却固执得不肯退让,任凭她再怎么用力拉扯也没用。

  她额上沁着汗水,做最大的努力破坏那件看来脆弱,却异常顽固的睡衣……

  “需要帮忙吗?”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

  她僵住,冒出大片疙瘩。大半夜里,除非是鬼,否则应该没有“人”该在这里出现的,而身后的声音听起来刚好很像……

  她一回头——好极了!果然是裴羿,她“亲爱的丈夫”,正拄着手杖,一脸阴沈的站在大门边,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而她正是那个跨错地盘的倒楣猎物。

  “保全公司的人打电话来问我需不需要报警,你觉得呢?”他的声音冷得足以让海水结冻,当然,她的身子早就僵了。

  “呃……我看……不用了。”她僵硬地回答,笑得比哭还难看。

  哎哟,她真的是个超级大笨蛋,怎么会忘了有保全系统这回事呢,这么大的屋子当然会有高科技的安全系统保护着喽,恐怕早在她推开后门的同时就已经触动了保全系统,而她居然还在这要白痴咧。

  “还不快给我滚下来!嫌自己不够丢人吗?”他怒吼着,简直快被这没家教的女人给气疯了。

  夏静书也急着想收回跨出的大腿,但那条不合作的裙子就是不肯放过她,硬是紧勾住大门不放。

  没办法,她只好再用尽全力拉扯——这会儿,那块布倒是挺合作的一分为二。

  “啊——”她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落,不偏不倚地撞上那个怒不可遏的男人。

  “滚开!”他大手一拨,毫不怜惜地把压在他身上的夏静言推开。

  “哎哟……”夏静言揉着腰,跌坐在地上。

  裴羿迅速拾回被撞落的手杖,重新站起来,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带着一身怒气走回屋里。

  夏静言灰头上脸的坐在地上,一边揉着发疼的臀部,仍是满心不甘地望着那扇“只差一步”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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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裴羿像阵暴风似的刮进房内。

  相形之下,夏静言简直像一缕飘渺的轻烟,缓缓地吹进房里,无声地带上房门。

  “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经过了在书房里的那番“沟通”,他原本以为她应该已经懂得自己的地位和该有的分寸才对,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在大半夜里大胆演出落跑的戏码,公然挑战他的威权。

  “我觉得……我们俩不太适合,我想我还是离开比较好。”她畏畏缩缩地说道。

  “你觉得?你想?”他脸色阴沈地逼近她。“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作主了?”

  他脸上森冷的笑,教夏静一言不寒而傈。

  “我没那个意思。”她急着否认。

  “你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也证明了你是一个缺乏教养又没大脑的蠢女人!”他脸上的冷笑迅速被怒气所取代,一手揪住她的领口。

  “你以为你偷偷溜回家就没事了吗?一个为了钱连女儿都可以出卖的父亲,你以为他还能提供你什么庇护?”他很清楚,夏建华把他那间岌岌可危的破公司看得比亲人还重要,无论这个父亲以前是多么珍惜女儿,但如今只有要人出得起价码,她们也只能沦为被人标价出售的美丽瓷娃娃。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我可以照顾我自己。”夏静言拍打着紧揪住她领口的大手,无奈就是敌不过他的蛮力。

  笑话!她当然知道夏家不会给予她任何帮助,也清楚自己在父亲心中的分量有多么微不足道。事实上,不止是夏建华,她相信夏家的任何一个人都绝对愿意用她来换取一笔白花花的钞票,甚至只是那间公司里的一桌一椅。

  所以就算她成功逃离这里,也绝不可能再回去夏家,绝不!

  “真那么有本事,就不会落到现在这副处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似乎还没从她千金大小姐的美梦里醒过来。

  难道她以为裴家是个可以容许任意妄为、随便撒野的地方吗?

  “如果没有嫁给你,我的处境绝对会比现在好很多。”一进门就被他凶个没完,她也豁出去了!

  真搞不懂这男人怎么老像火药库一样暴躁,又老是冲着她发火啊,难道她长得像导火线吗?

  她挑衅的态度无疑令裴羿更为光火。向来绝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威信,更何况是一个刚娶进门,特别需要学习“家规”的女人。

  “再这么口无遮拦,信不信你绝对会过得比现在更糟糕。”他咬牙切齿地警告她。

  “信你个头!快放开我,听到没有。”她气不过,偏要和他唱反调。

  如她所愿,他一把将她推开。

  夏静言跌坐在床沿,捂着闷痛的胸口,愤愤不平地瞪着那个粗暴无礼的男人,他对待她的方式简直和他冷峻高贵的外表大相迳庭,完全违反一个名门绅士该有的风范、气度,尤其是——

  她被迫中断思考,因为她惊惶地发现一个与他那副俊逸外表更不相衬的举动……

  “你想做什么?”她惶恐地瞪着他手中的东西。

  裴羿冷漠地撇动嘴角,邪恶的阴影不断朝她逼近,吞噬那抹娇小的身躯。

  她惶愣地忘记闪躲,直到记起她应该逃开时,已经落入恶魔的手里……

  “放开我,你想干么啦!”

  他抓住她的脚踝,使劲一拖——她整个人被扯到床下,没有半点逃生的机会。

  在她尚未来得及反应之际,他已神速地将手中的领带紧紧缠绕在她纤细的双腕上,再牢牢地固定在床脚。

  “喂,你到底想干么?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她挣扎着,但那个死结恐怕连头蛮牛都挣不开。

  “你就利用一整夜的时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想想该怎么改掉你那目中无人的刁蛮个性。”他把领带上的死结打得很紧,但套口的部分却刚好能困住她的双腕,又不至于弄伤她,只要她安分地别乱动,便不会受伤。

  这女人该尝点苦头,才懂得珍惜眼前的好日子,学会什么叫规矩,别再三天两头的挑战他的威信,不把他放在眼里,又或者趁他熟睡之际溜出屋去。

  他站直身子,绕过她走到另一头。

  “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放开我!”她朝他大喊。

  裴羿恍若未闻地关掉房内的灯光,不疾不徐地走回大床,准备就寝。

  “喂,你聋啦?!”她再度大喊。“你这个变态、神经病……凭什么把我绑起来,快放开我!听到没有?”她破口大骂,不惜一切想引起他的注意。

  “想连嘴巴都被堵住的话,请继续。”他背对着她的方向,淡淡地出声。

  她顿时噤若寒蝉,因为她相信他绝对敢做出更变态的事。

  她抑制住心中的不平情绪,低头看着被捆绑的双腕,再次奋力扭绞,希望能松开手上的束缚。

  结果,徒劳无功的挣扎只换得更多的皮肉之苦,那根强悍稳固的床脚和牢固的死结依旧紧紧相依,不曾松动半分。

  她不死心地继续扭扯红肿发疼的手腕,愈来愈用力,清澈的目光近乎偏执……

  夏静言感觉整个人像躺在棉花堆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不想移动半分,但同时又有一点令人不快的感觉在骚扰着这股平静,就在她手边,而且感觉越来越明显、强烈。她睁开双眼,看到一张亲切的小脸——

  “小雨?”

  “少夫人,你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小雨忧心忡忡地盯着她看。

  夏静言微笑着摇摇头,感觉脑子里还昏沉沈的。

  “那就好,我刚刚看到你的模样真是吓坏了呢!”

  “嘶——”

  “少夫人,你先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夏静言低下头,才发现刚才那股令她不悦的刺痛,原来是来自手腕上的伤口。

  “你不用担心,少夫人,这伤口不深,只是点皮肉伤,好好包扎照料应该就不会留下疤痕。”小雨小心地为她缠上一圈圈的纱布。

  “谢谢你,小雨,让你扶我上床,又帮我上药。”昨夜她不知挣扎了多久,最后便累得睡着了。

  “那你谢我一半就好了。”小雨笑着说道。

  “一半?”

  “对啊,因为我只有帮你上药而已,是少爷抱你上床的,而且他还特别交代我要赶紧帮你包扎伤口,等你醒来后也要亲眼看你用早餐。”

  “他?”那么好心吗?

  “是啊,你看少爷多关心你。”

  哼,关心咧。夏静言不以为然地想道。

  “那他有没有说我是怎么弄成这样的?”她倒想知道那个坏男人有没有脸承认。也不想想她的伤口是因何而来,以为抱她上床、给她饭吃就没事了吗?

  “有啊,少爷说你是半夜梦游,老往外头走,他怕你伤了自己又不敢用力摇醒你,没办法只好将你绑起来,谁知道你把自己弄成这样……”小雨看着夏静言的双手,不禁又皱起眉头。“虽然少爷没说,但我想他一定很担心你。”

  “他真的这么说?!”夏静言一脸不可置信。那个可恶的男人还真会鬼扯、装好人,真是气死人了!

  “是啊,难道不是吗?”小雨眨着一双水漾的大眼睛,疑惑地问。

  “这……是、是啊,就是他说的那样。”夏静言有口难言,只能附和裴羿的说法。

  没办法,虽然她很想大声说出那个混蛋欺负她的真相,但碍于无法向小雨解释自己爬墙逃家的整个过程及原因,只好白白便宜那个大坏蛋一回。

  “少夫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先梳洗一下就可以下楼用餐了。”

  “好,谢谢。”

  小雨离开后,夏静言却还留在床上,望着手腕上的纱布,呆坐了好一会儿。

  虽然那男人昨夜的行为简直像个未开化的野蛮人,但要不是她自己执意挣扎,双腕也不会伤成这样,而且刚才小雨还说裴羿出门前还交代她要好好照顾她……

  单凭这点关心,就胜过她在夏家得到的好几倍了。

  唉,这个男人,到底该把他归类成好人还是坏人呢?真难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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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座车缓缓驶进大宅,裴羿一如往常的在浓浓的夜色中回到家。

  自从他正式接手公司的经营权后,便经常错过家里的用餐时间,有时候一忙起来,甚至会留在公司彻夜工作,几天不见人影。

  想来可笑,二十三岁以前,他可不是这么一个以事业为重,严肃呆板的工作机器。

  那时的他,年少轻狂,凭着英俊挺拔的外表加上富裕优渥的家境,自然成为同侪眼中的焦点,他聚光,也发热,永远是人群围绕、追逐、崇拜的对象,除了花点时间应付课业外,其余的时间几乎全花在和朋友吃喝玩乐上,彻底挥洒青春、享受绚烂耀眼生活,狂傲的以为这世界几乎是为他而转。

  直到命运之神一个弹指——粉碎了他自以为是的世界,让他足足有半年多的时间只能呆躺在病床上,被动的接受各式手术、治疗、检查,受尽肉体上的折磨及苦痛。

  于是他再没笑过,也不再是过去那个潇洒率性、平易近人的发光体。在医院里被救活的是一头浑身带刺的凶暴野兽,对每个靠近他的人龇牙咧嘴,动不动就大发脾气,吓得那些可怜的小护士们,个个看到他都像见鬼似的抖个不停。

  如果不是来自亲情的关怀与鼓励,甚至不惜以强迫的手段逼他接受治疗,或许他会就这么一蹶不振,死在医院里。

  如今他已走过生命的黑暗期,并且善用与生俱来的商业头脑,将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重新站上那个令人崇拜、仰望的至高点,成为一号叱咤风云的人物。然而在这片风光背后,他对生命却不再具有任何热情与憧憬,只相信手中握有的财富及权力,连曾经散发的光和热,也早被冷漠与无情所取代。

  忙碌的工作、乏味的生活、无爱的婚姻……他的人生里似乎只剩下身为人子的责任,单调的延续,再无其他意义。

  裴羿提着公事包回到房里,照惯例先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舒适的休闲服。

  高大的身影没有走向大床就寝,而是提起才搁下不久的公事包,移动到书房里,准备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他推门而入,却发现已经有人早他一步进到书房里了。

  裴羿走向墙边的小沙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抹窝在沙发里的娇小身影——

  夏静言怀里抱着一本食谱,蜷缩着身子睡在沙发的一侧,熟睡的面容恍若月光下沉静柔美的湖水,巴掌大的脸上生着一对弯弯细眉、浓密睫毛、圆巧的鼻尖配上红润的樱桃小嘴……这张漂亮又甜美的小脸,不管看上几次都一样令人心醉神迷。

  原以为他的人生中不会再出现任何与美丽沾上边的东西,但却意外的娶了这么一个闭月羞花的女子,连她纯净柔美的睡容,也能勾起他一亲芳泽的冲动……

  但他可不会傻到再度上当!

  一看到她手腕上的纱布,他的大脑立刻发出高分贝的警告!这女人可没外表看起来娇弱,而且脾气还倔得很,否则她也不会自找苦吃,把双腕弄得红肿破皮了。

  今日清晨,当他下床看到她手腕上的伤时,着实吓了一跳,原以为她只会尝到一夜不成眠和腰酸背痛的苦头,没想到她居然把自己的手磨扯成这副惨状。

  他立刻用剪刀除去她手上的束缚,小心地将她抱上床铺,盖上被子。

  为了避免惊扰到她,让她好好休息,裴羿没再回到床上,而是提早梳洗,到书房里处理了几份文件后,才下楼跟小雨交代事情,然后出门上班。

  一思及这朵玫块夹藏的利刺,他眼中骤添几分冰冷,所有绮丽幻想顿时烟消云散。

  裴羿微微倾身,不客气地动手推着她的肩膀。

  “喂,起来。”

  只见她一对鬈翘的睫毛颤了颤,偏侧脸,再没其他动静。

  裴羿皱起浓眉,收紧下巴。

  “喂,叫你起来听到没有?快起来!”这次他更加用力地摇晃她。

  她懒懒的调整睡姿,轻拢细眉。“不要……小雨……我真的吃不下了……”她直往沙发里钻,嘴角泛起浅浅的微笑。

  裴羿冷嗤了声,对这女人的无厘头反应感到哭笑不得。

  “快给我起来!”他索性抽走她怀里的食谱。

  夏静言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猛烈力道震得跌下沙发,终于迷迷糊糊地醒来。

  “你……干么啊?”小脑袋左晃右摆,最后终于睡眼惺忪地抬头望着他。

  他把食谱往她身上一抛。“出去。”说完,迳自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电脑的电源,取出公事包里的资料。

  夏静言抱着食谱,缓缓地从地上爬起,不太清醒地走向门口。

  “等等。”

  她愣愣地回头。

  “去泡怀咖啡来给我。”

  “哦。”她点了下头,搔着头,走出书房。

  一会儿后,她手里端了杯香味四溢的热咖啡回到书房,小心翼翼地放到他手边。

  他偏头朝杯里瞄了一眼。“不加奶精,重泡。”视线又回到萤幕上。

  她撇撇嘴,安静地端起咖啡离开。

  再次回到书房,她把重新泡好的咖啡放到刚才的位置。

  裴羿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仅伸出一只手端起杯子,杯缘才碰到嘴唇,又放下。

  “太甜,重泡。”

  “喂——”

  “快去。”他合上一份公文,看都没看她一眼。

  夏静言觉得他根本是故意找碴,不过看在他好像挺忙碌的分上,她暂且不跟他计较,端起咖啡走开。

  将第三杯咖啡放到他手边,她暗自发誓若是他再敢有意见,第四杯咖啡的味道绝对会令他毕生难忘。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有嫌弃——他连碰都不碰一下!

  呆站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喂,你干么不喝?”

  “我想喝的时候自然会喝,你出去,别站在那打扰我工作。”他边说着,还把咖啡移到更角落,以便挪出更多空间摆上他所需要的资料。

  哦?那言下之意就是他现在“并不想”喝咖啡喽。

  “喂,你这人很奇怪耶,既然现在不想喝,干么叫我去帮你泡咖啡啊,还挑三拣四的叫我重泡那么多遍,你以为厨房很近吗?”害她还来来回回地爬了好几趟楼梯、走了几段冤枉路。

  “你很吵,出去。”他淡淡地说道,又阅完一份文件。瞄了眼她那副元气十足的模样,连泡了三杯咖啡都没嫌手酸,反而抱怨路程远,想必双腕上的伤也不碍事了。

  夏静言瞪眼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相信这傲慢自大的男人不但连个“谢”字都没说,还一副嫌她碍眼的样子。

  不行,非跟他理论到底不可!

  “还不回房去?”他突然抬头,以猎鹰一般的锐利目光扫向正要开口的她。“若是再让人以为你在梦游,那可就不好了。”

  她听出了他话中的警告意味,不由地把双手收到身后,略显紧张地盯着他。

  “我……才没有梦游症呢,咧——”她对他吐吐舌头,转身跑开。

  不知怎的,她那害怕又逞强的表情,居然让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度。

  一朵带刺的玫瑰落在沉寂已久的心湖上,似乎已漾动了什么……

[ 本帖最后由 当鱼爱上风 于 2007-8-10 18:3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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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鱼爱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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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天早上,夏静言才走下楼,便被大厅里的景象给震住了。

  大厅里堆满各式包装精美华丽的礼物和花束,算算大概……难以用目测估计。

  “哇,怎么会有那么多礼物?”她上前捧起一大束芬芳的鲜花凑到鼻前嗅闻,愉快地微笑。

  “少夫人,这些东西在少爷下班回家之前,全部都要丢掉。”小雨头痛地说。

  “什么?!全都要丢掉?”这些礼物连拆都没拆呢!

  “是啊,要是不在少爷回来前处理完的话,他看到一定会大发脾气的。”

  “为什么?”夏静言还是不懂,有人送礼物给他也不高兴啊?换作她,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这么多礼物可能要花上一整天才拆得完呢!

  “因为今天是……少爷的生日。”小雨像怕被旁人听到似的压低音量。

  因为裴羿的生日是裴家上下绝口不提的禁忌,特别是在最敏感的这一天,大家更是刻意地低调行事,极尽所能地假装根本没有“生日”这回事。

  “既然过生日,干么还要把生日礼物丢掉?”那家伙真的很奇怪耶。

  “少夫人,你知道少爷的腿行动不方便,是因为发生过车祸的缘故吧?”小雨小声谨慎地问夏静言。

  “不知道。”她诚实地摇摇头。其实对于裴羿的一切,她都不是很了解。

  小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夏静言,心中开始对她产生了某种程度的同情。

  “呃……小雨,你话还没说完耶。”她推推小雨的肩膀。

  小雨无奈地说:“其实我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听说少爷当年就是因为在生日当天去参加朋友帮他举办的生日派对,喝了太多酒,又酒醉驾车,所以才会发生意外的。”

  小雨在裴家工作大约只有三年左右时间,所以关于裴羿出车祸的事情,也是从美桃和其他人口中拼凑而来的。

  “从那年之后,少爷就再也没过过生日了,这些礼物,多半都是与少爷有生意往来的公司企业送来的,基于礼貌,少爷并没有把它们退回去,不过也不会留下它们,我还听美桃说过,有一年她私自留下一个蛋糕,结果被少爷发现后,少爷气得脸都绿了,就连老爷和夫人也劝不动他,所以全部拿出去丢掉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要是被少爷看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跟着遭殃了。

  听完了小雨的话,夏静言可以体会裴羿不想过生日的心情,毕竟这天对他的人生来说,是个不幸的转捩点。不过要把这些礼物全都丢掉,真的好可惜哟。

  “小雨,把这些礼物都留下来吧。”她决定了。

  “可是少夫人……”小雨立刻面露难色,觉得少夫人真的是太不了解少爷了。

  “照我的话去做,你们大家也不用费力去处理它们了。”

  “可是……”她光用想的就腿软了。

  “走,我们去看午餐准备好了没有,我好饿哦。”不给小雨考虑的余地,夏静言直接拉着她走向厨房。

  果然,当晚裴羿下班回家,一踏进客厅——火力强大的地雷立刻引爆,如雷贯耳的怒吼声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甚至连在后院浇水的老张也不例外。

  “美桃姨!美桃姨……”裴羿恼怒地大喊,急着想弄清楚这些碍眼的“东西”怎么还堆在客厅里,但喊了老半天,整个屋子就像空城似的,没半点回音。

  “你回来啦。”夏静言从厨房那端探出头,走进客厅,笑咪咪地向他打招呼。

  “美桃姨呢?”他冷然地看着她,直觉不对劲。

  “在忙。”

  “小雨呢?”

  “在忙。”

  “老张?”

  “也在忙。”

  “那其他人呢?该不会这么巧,也都在忙吧!”他忍不住大吼。

  “是啊,家里除了我以外,没人闲着。”回视他,夏静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勇敢,居然敢就这么只身出来面对这头抓狂的野兽。

  裴羿眯起双眼,饱含怒火的睨着她,朝她走近。“你又在搞什么鬼?”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吸了口气。“没有啊,我就是没事做才闲嘛。”她陪笑打哈哈。“不过……如果你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还把这些礼物留在家里的话……是我要他们这么做的。”她鼓起全部的勇气,对他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微笑。

  “你是说……是你要他们把这堆‘垃圾’留下来的?”裴羿抿起的唇里还特别强调了“垃圾”这两个字,阴沈的表情好像是在等她只要敢开口说个“对”字,就要马上杀她泄愤似的恐怖。

  “这些‘生日礼物’不是垃圾,是别人对你的祝贺,你不该连看都没看就把它们丢掉。”虽然她没答“对”,却说了另一个更加犯他忌讳的辞汇。

  裴羿蓄势待发的怒涛终于转化成狂啸巨浪,一股脑儿的翻腾而起。

  “全给我拿出去丢掉,立刻动手!”他的吼声几乎撼动了客厅里的每件物品。

  手杖一挥,其中一堆礼物应声散落,发出一阵铿锵清亮的碎裂声。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了一跳,不过因为早有心理准备,很快地便恢复镇定。

  “你真的要把它们全部丢掉?”

  “你聋了吗?”

  她撇撇嘴,又问道:“一件不留?”

  这次换来的是一个冒火的眼神。

  “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立刻搬,马上动手。”她作势挽起袖子。

  “在我就寝前,这些垃圾全都要消失在大厅里。”

  “当然,我保证。”她拍着胸脯,爽快地答应。

  在得到稍微令人满意的结果后,裴羿才暂息怒气,走上楼去。

  不过他却忘了——夏静言的保证,何时称过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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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裴羿依例在书房里处理完公事才走回主卧房。

  一推开门,平静的细胞又立刻达到沸点。

  “你该死的在搞什么鬼!”各式纸盒层叠的小山占据了房间里的大片空间,让原本宽敞的卧室缩小了一半。

  “夏静言!”他大吼一声,跨步走向她,劈头就骂道:“我不是叫你把这些垃圾全都拿出去丢掉吗?”

  “嗯,我们全都照你的话做啦。”夏静言用力地点头。她盘腿坐在那堆小山旁,刚拆完手中的一样礼物。

  “你当我瞎啦,干么把这些废物堆在这里?”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敢跟他装疯卖傻到这种程度。

  夏静言深吸了口气,站起来伸伸腿,舒展一下筋骨。

  “你不是说,这些东西你全都不要了,要丢了它们吗?”她重复他说过的话。

  裴羿瞪着眼,微微点了下头。他是说过。

  “你不是说,在你睡觉前,这些东西全都要在大厅里消失吗?”她又问。

  裴羿再次颔首。

  “那就对喽,现在这些礼物全在‘房间’里,不在‘大厅’里,而且你只说要丢掉它们,又没说我不能把它们捡回来,所以我们完全没有违背你的意思啊。”她说得头头是道,乍听之下还挺有道理的。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他咬牙切齿地问道。

  “没有,我只是奉命行事。”是啦,但她怎么可能会承认嘛。现在承认耍诈,不止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说不定还会牵累到其他人哩。

  “立刻把这些垃圾扔出我的视线范围!”他不想再多浪费唇舌,总之快把这堆碍眼的垃圾弄走就对了。

  “我不要,它们是我一样一样捡回来的,现在是我的东西。要不然,你就把我跟这些礼物一起丢出大门好了,反正我在你眼里也跟它们差不了多少。”她细眉一扬,下巴拾得高高的,看他能怎样。要是真能被轰出去,那她可自由了。

  裴羿眯起眼睛,凌厉的目光里闪烁火红的光簇,轻松识破她那点小心机。

  “想算计我?”哼,这女人居然连这种时刻都想着挖洞让他跳,不错,有点脑子,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毕竟这些年来能在商场上屡战屡胜,靠的可不是意气用事。

  夏静言眼珠子一溜转,满脸无辜。

  “那么喜欢这堆垃圾?好,我准你留下它们。”他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逆转,拄着手杖,掉头走向大床,关掉床边的灯光,倒头就睡。

  夏静言愣了愣,没想到这回居然赢得毫不费力?

  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她浅露微笑,缓步走向大床,坐到他身边。

  “喂,你的生日还剩一个多小时就过了耶。”她看着钟上的时间,提醒他。

  见他没半点反应,她又将脸靠近他一点,在他的耳边重复同样的话。

  “喂,这一个多小时很宝贵耶,你真的不想过生日吗?一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喽,要是你再继续浪费时间,这一个小时——”

  他蓦然睁开眼睛,坐直身子。

  “你闹够了没有,我过不过生日干你什么事!”他忿然大吼,吓得她缩起脖子。

  “你别那么生气嘛,我只是想提醒你,生日对每个人来说可都是个独一无二的大日子耶,你总不能为了一次意外,就毁了其他的生日啊。”她冒险点出这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不幸事件,试图开化他。

  “你说得没错,那次意外并没有毁了我其他的生日,它只是毁了我这条腿,让我变成一个行动不便的瘸子而已!”他痛恨这一天,更憎恶这条瘸腿,如果上天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宁愿死在那场车祸中,也强过拖着这副残缺的身体过下辈子。

  他无法接受自己身体上的残缺,更痛恨别人寄予他的异样眼光或同情,那些在他背后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比肉体上的创伤更折磨人,随时像把无形的刀刃般切割他的自尊与心灵。

  瞧她那副轻描淡写的口吻,她根本不能体会他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为什么你总要想着自己瘸了一条腿?为什么你就不能想想你已经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了?”在她看来,他只是走起路来略跛,速度慢了点而已,就算少了那柄手杖的辅助,他依然能随意走动,根本不足为碍,为何他要这样?

  “因为我根本不想捡回这条命!”

  震天的怒吼回荡在房里,她看着他扭曲的脸孔,从愤愤不平的眼中读到了寂寞和痛苦的讯息。

  原来……这才是他将自己从人群里隔离的原因。虽然他表面上看来冷傲孤僻、难以亲近,但其实他只是害怕面对旁人异样的眼光和正视自己。

  “你不该存有这种想法的。有时候人活着,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而是承担着别人对我们的爱、恨,或期待而活,所以,你不该有那么自私的想法。”她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哀戚,觉得心被揪得紧紧的,一点都不喜欢看到他隐藏起内心的脆弱,拚命压抑自己的模样。

  “我想……如果你的父母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伤心、很难过的,因为他们肯定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这二十多年来,不管遇上什么难过或痛苦的事,她都抱持着这个观念,努力地过生活,照顾好自己,为的就是不让爱她的母亲在宁静安祥的天国里还得为她担心、牵挂。

  夏静言的亲生母亲在她小小年纪就因病过世,留下她一个人在夏家,美其名为认祖归宗,跃升名门千金之列,但事实上,却是个地位比佣人还不如的私生女。

  “少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别想搬出我父母来压我!”他对她想动之以情的做法嗤之以鼻,虽然心底十分清楚她说的句句属实,却不愿承认。

  “好好好,我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你说的话才是‘道理’,行了吧,大少爷?”她笑着揶揄他,试图以幽默感化解当下的僵冷气氛。

  “对了,那些礼物如果你真的不想要,我看我们就把它们拿去义卖,然后把钱捐给有需要的公益团体或慈善机构好不好?”她想来想去,这个方法最好。那堆礼物大多价值不菲,应该可以募得一笔不小的数目。

  “随你高兴,我一点都不在乎那堆垃圾的去向。”他都说过几百次了。

  不过她的善心倒让他打心底感到十分赞赏……当然,他也不打算表现出来。

  “还有……”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瞪着她。

  “我……也有帮你准备生日礼物。”她颇不自在地说道。

  裴羿半是怀疑的打量她,惊讶自己的心中,竟夹藏着一丝微妙的…….愉悦?

  看裴羿默不吭声,夏静言便当他是同意收下这份礼物。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

  “我不要。”他抢在她动作前冷漠拒绝,抛开前一秒浮现在脑中的诡异情绪,转身躺下,迳自入睡。

  什么生日礼物!他都说了不要那种“垃圾”了。

  “为什么?我花了很多时间特地为你准备的耶。”她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结果话全落进空气里,他动也不动地躺着,完全不搭理她。

  但夏静言可不容许自己的一番好意被白白糟蹋。

  “裴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收到生日礼物,但我刚才也跟你说过了,你不该这样逃避现实,应该用更健康的心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就拿生日礼物来说,每一份礼物都代表着别人对你的衷心祝福,你怎么能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把它们全部丢掉,如果你再这么继续逃避下去,以后……”无视于他的冷漠,她开始滔滔不绝地畅谈起他应该收下生日礼物的理由,重点中还不忘随时补充说明更多的细项。

  裴羿背对她,约莫躺了五分钟,两道浓眉开始向中央聚拢……

  “你给我闭嘴!”他一跃而起。

  “你看不出来我正在睡觉吗?你不知道睡觉的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安静吗?”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向来讨厌多话的女人,而她——根本是个失控的闹钟,不停在他耳边发出令人抓狂的噪音。

  “我当然知道啊。”夏静言点点头。“不过你又还没真的睡着,而且你也还没收下我要送你的生日礼物,只剩十几分钟——”

  “停!”他揉着太阳穴,吸了口长气。“去拿你的礼物。”他希望这能成功地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真的?”她喜出望外地盯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被她说动了。

  “你聋啦?”他睨着她夸张的反应。

  不在乎他凶巴巴的语气,她笑得好不开心。“所以我就说,你——”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嘴巴封起来扔进衣橱里。”

  她急忙捂住嘴。这男人冲动起来,可真料不准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呢!

  她指指自己,又指指房门,用两指比了个走路的姿势,接着便跳下床,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房里。

  裴羿烦躁的盯着房门,叹了口气,终于获得片刻宁静。

  不一会儿,她捧着礼物回到房问。

  “生日快乐。”她举起手中的生日蛋糕,笑着走向他。

  “你做的?”裴羿摆出一张难以亲近的扑克脸。

  “嗯,是啊。”这话答得有点心虚,因为这蛋糕虽然是她烤的没错,但上头的奶油是美桃抹的、装饰是小雨点缀的,比起她来,她们可算是做蛋糕的老手。但由于她们好像都把帮裴羿过生日看成是一件滔天大罪,所以她们既不愿挂名居功,也不愿实际参与庆生活动。

  “能吃吗?”裴羿存疑地皱起眉头。

  “当然。”这家伙还真懂得怎么糟蹋别人的好意。

  “不信你尝尝。”她把蛋糕凑到他面前。

  裴羿冷淡地别开头。“我讨厌甜食。”早知道是这种礼物,他刚刚就直接把她扔进衣橱里上锁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放太多糖,不会太甜的,来,快许愿吧。”她点亮烛光,彻庭忽视他脸上的嫌恶表情。

  下午从美桃那儿听说他不喜欢吃甜食,她就已经特别注意用糖的分量了。

  裴羿瞄了一眼她手中的蛋糕,仍是一脸厌恶和勉强。

  “来嘛,快点许愿呀。”她像哄小孩似的微笑着,又将蛋糕往他面前推近一点。

  裴羿不太甘愿地抿紧嘴,睨了她一眼。“呼——”他毫无预警的吹熄蛋糕上的烛光。

  “啊!你干么?还没许愿耶!”这个人怎么这样嘛,一点都不照程序来,吹蜡烛前要先许愿——这道理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呀!

  “我什么都不缺。”他冷冷地说着。

  “那你就希望世界和平、身体健康、天天快乐好了。”她轻轻松松就帮他想好三个永远不褪流行的伟大愿望。

  “不用了。”他伸手想拔掉那几根蜡烛。

  “不行!”她拍掉他的手,大感不悦地瞅着他。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过生日本来就要许愿啊,这可是重头戏耶!刚才不算,重来。”她拿起打火机,把他吹熄的蜡烛重新点燃。

  对于她的举动,他真的感到很无力。没人过生日不许愿,难道就有人会把吹熄的蜡烛重新点燃,然后再许一次愿的吗?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喏,许愿吧。”她再度把蛋糕捧到他面前,笑着催促他。

  于是,在她莫名其妙的坚持下,裴羿勉为其难的许下三个不着边际的愿望,然后再次吹熄蛋糕上的烛火。

  这下,夏静言总算满意的微笑点头,把切蛋糕的刀子递给他。

  “我要有草莓的那块。”她眼睛发亮,满脸期待的盯着他手里的蛋糕。

  “那你自己切。”

  “不行,就是要寿星亲手切的蛋糕才意义嘛。”她兴奋地端起盘子。

  无言以对。裴羿百般无奈地切好两块蛋糕,将其中一块递给她。

  “谢谢,我要吃喽。”她用叉子截下一块蛋糕,大口送进嘴里。

  “我的天啊,这真的好好吃哦!”她惊呼地赞叹,满足地微笑。

  “注意你的吃相。”不像个淑女,却煞是可爱。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满脸笑容的幸福模样,裴羿不禁纳闷起今晚自己的脑袋究竟是拐了哪根筋,怎会如此轻易地任这女人摆布,乖乖吹熄那根蠢蜡烛、莫名其妙的许愿,还咽下这块向来令他反感的甜食……

  可恶,他明明一点都不想过生日的!

  还有,这块甜腻过头的蛋糕,明明就加了太多糖分,否则他怎会一直觉得心头冒出阵阵甜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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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从夏静言从“生日事件”中全身而退后,裴家里的所有人更认定她在裴羿心中一定占有不小的地位,深获他的疼爱,否则按照裴羿的火爆脾气,她哪还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大家面前谈笑风生。

  于是,大家开始对她怀抱着更高一层的期待,相信她就是那位能改变裴羿的女子,使他重拾往日的爽朗笑容。

  然而面对大家寄予的厚望,夏静言实在是深感无奈,偏偏又不忍心泼大家冷水。她和裴羿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么好,而且他对她的态度向来也只有两种模式,一是冷言冷语的威胁讽刺,二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找她麻烦。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她倒真的摸索出一点应付他的小诀窍。遇到他存心挑剔刁难,她就二话不说的配合照做,当作打发时间:而当他恶言相向的时候,她就面带微笑、绝不回嘴,看他还能拿什么借口来骂她。加上他最近好像因为公务繁忙的关系,成天早出晚归,甚至三天两头的夜宿公司,两人见面的机会一少,针锋相对的机率自然也大幅降低,她也乐得过着没人管束的自在生活。

  仔细想想,那男人要是能改改他唯我独尊的自大毛病,和一触即发的火爆脾气,倒也称得上是个好男人,英俊、富有、没有见不得人的坏习惯……

  “少夫人,有你的电话,是你的母亲打来的。”美桃走进厨房,把话筒递给她。

  “我母亲?”夏静言喃喃地接过话筒,随即走出厨房。

  坐在沙发上望着手中的话筒,暗自猜测母亲来电的用意。

  “喂,妈?”

  “这么久才来接电话?”对方的口气显然很不耐烦。

  “对不起。”

  “这次就算了,以后要注意点,让对方等那么久才来接电话是很失礼的。”

  “是的,妈。”她小心回话。“妈,请问您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拨通电话来关心我的女儿吗?”

  “我没这个意思,您别误会。”在陈素云面前,她似乎只有被“误会”的余地。

  “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那个男人对你好吗?”

  “……思,他对我很好,也很疼我。”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稍愣了几秒。

  “那就好,我和你爸原本还在担心你会表现不好呢,你可别丢我们家的脸。”陈素云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感到很满意。

  接下来的对话,夏静言几乎没插上几个字,只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适时的应上几声。她的表情平静无波,思绪却飘得老远……

  “……事情就是这样,你都记清楚了吗?”陈素云尖锐的音调将夏静言的思绪拉回现实中。

  “我知道了,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她乖巧地应答,胸口却像吃了一记重拳似的沉闷。

  说到底,他们之所以会关心她的婚姻生活过得好不好,纯粹只是想藉此衡量她的剩余价值罢了,并不是真的在意她快乐与否。

  “动作要快点,别拖拖拉拉的知道吗?”陈素云不放心地再次叮咛。

  “好,我一见到他就会立刻跟他说。”

  “那好吧,就先这样了。”对方“喀”地一声挂上电话,连声再见都没说。

  夏静言放下话筒,还盯着电话好一会儿,才将它挂回话机上。

  她怅然地呆坐在沙发上,直到又有人经过客厅才让她回神。

  “少夫人。”老张礼貌地向她打招呼。

  夏静言也亲切地回以微笑。

  “对了,老张,你今天是不是要送东西去公司给少爷?”她突然想起,今早裴羿的秘书好像来过电话,请家里的人帮忙送一份重要的资料去公司。

  “是啊,吃过午餐后我就会送过去了。”

  “那……我帮你送去好不好?”

  “啊?这……”他实在不好麻烦少夫人亲自代劳。

  “拜托,我想见他一面。”这件事压着也不是办法,她希望能尽快跟裴羿当面说清楚,向他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定。

  老张看着她,突然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

  “那好吧,我下午也正要出门采购东西,我顺道送你去公司好了。”

  少爷最近都忙于公务,加上昨晚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回家了,也难怪少夫人那么急着想见少爷一面,人家说小别胜新婚,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谢谢。”夏静言向老张道谢,接着便走上楼去。

  她还得想想,该怎么跟他开口,解释这事情的始末才好。

  顶着刺眼的艳阳站在高耸入天的巨大建筑物前,夏静言额上冒出几颗汗水,开始感到紧张。

  尽管她早就知道裴羿很富有,但按照这栋办公大楼的规模,再加上它在其他城市、国家的分公司看来……怪不得他老是嚣张地拿钱砸她,他还真有这个资格。

  夏静言步入气派的大厅,远远地望着服务柜台,鼓起勇气举步前进……

  “少夫人?!”远处突然传来一个细柔的声音叫住她。

  夏静言循声回头,她记得这个人,虽然只是在婚礼上有过匆匆一瞥,不过她记得她就是裴羿那位年轻貌美的女秘书,听严司佑都叫她——

  “莉娜?”

  莉娜面带笑容朝夏静言快步走近,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名女职员,看来应该是她的助理。

  “你好,这是裴羿要的资料。”夏静言把手中的文件交给莉娜。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跑这一趟。”她没想到夏静言竟会亲自送来。本来这份资料应该要由她自己到裴家去拿的,但她今天实在忙到抽不出空来,而裴羿的专属司机又正好被派去接一位重要的客户。

  “没关系,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做。”她客气地微笑。“呃,莉娜,请问我可以见他一面吗?如果不麻烦的话……”她紧张地问道,深怕打扰到他们的工作。

  莉娜低头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脑中飞快闪过裴羿今天的行程表……依现在的时间,他应该才结束了一场视讯会议,人还待在办公室里处理稍早会议里的提案。

  “当然可以,我这就带你去见裴先生吧。”莉娜微笑点头。

  “谢谢你。”

  “不客气,请跟我来。”莉娜先朝身后的女职员交代了几句,便领着夏静言走进直达总裁办公楼层的快速电梯里。

  裴羿工作的楼层,并没有很多的职员在办公,宽敞的空间只隔出一间总裁办公室、一间会议室及几位高阶主管的专属办公室,以及另外几位助理秘书的办公空间,看来其他职等较低的员工并不在这层楼上班。

  “少夫人,请你稍等一下,我去向裴先生通报一声。”莉娜请夏静言在门外几步路的地方稍等,然后又走回她的办公桌旁拿起话筒准备拨出内线。

  同时间,一名女助理快步走到莉娜身边,在她耳边低语……随后,莉娜朝那名女助理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亲切的笑颜走向夏静言。

  “少夫人,很抱歉,因为刚才突然有几位重要的客户来拜访裴先生,他们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开会,所以裴先生可能无法马上跟你见面,你要不要先回家去?还是先到附近的百货公司去逛逛?我可以请人送你过去,等裴先生结束会议后,我再立刻通知你。”莉娜略带歉意地解释。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他就好了,方便吗?”夏静言不想去逛街,只怕自己会妨碍他们办公,给他们添麻烦。

  “可是……”这会议不知道还会进行多久,我怕你在这里空等会觉得无聊。”莉娜仍然希望夏静言可以先去附近逛逛,打发些时间。

  “没关系,我还是在这里等他好了,你们不用理我,尽管去忙你们的工作吧。”夏静言还是决定留下来等裴羿开完会,免得一走出去又要跟裴羿擦身而过了。

  “那好吧,请您先随我到会客室里稍坐一下。”既然夏静言如此坚持,莉娜也就不再多言。

  “谢谢你。”夏静言点点头,跟着莉娜走向一旁的会客室。

  莉娜替夏静言泡了杯咖啡,并送上几本杂志。

  “莉娜,这个……”夏静言递给她一只从刚才就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我帮他做了份三明治,如果他开会有空档,可以帮我交给他吗?”

  因为听美桃说他老是因为忙于工作而忘了用餐,她才想顺便做份点心来给他。至少看在食物的分上,待会儿见面时他的脸色应该不会太难看吧。

  “少夫人,我想你还是留到见面时再亲自拿给他吧,他一定会感动到说不出话来的。”莉娜笑着建议。

  “哦,也好。”她想了想,在会议进行中吃东西也是不太妥当。

  “那我先出去了,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叫我一声就行了。”

  “好,谢谢你,莉娜。”夏静言再次道谢,目送莉娜离开。

  放下手中的纸袋,她微微笑着,一想到待会儿裴羿收到这份点心时,脸上可能会露出的开心神情,心里竟燃起一丝兴奋的期待。

  她取过一本杂志,随意的翻阅起第一本……第二本……第三……四……当手边的杂志全被翻过两轮,耐性也差不多消磨殆尽了。

  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心想自己是否来得不是时候?毕竟裴羿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她这样突然跑来见他,会不会给他添麻烦?

  算了,还是出去请莉娜把点心转交给他,至于其余的事,等他回家再谈好了。

  打定主意后,夏静言提起装着点心的纸袋,走出门外——

  放眼望去,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她找不到莉娜,又不好意思去麻烦忙碌中的助理小姐,看着总裁办公室的大门,打算亲自去确认一下裴羿到底开完会了没有。

  她礼貌性地敲了两下门,办公室里没任何回应。

  迟疑了几秒,她推门而入——

  咦?里头根本没人嘛,是不是裴羿早就开完会了,莉娜却忙得忘记来通知她?

  眼见没人,她也不急着离开,索性大刺刺地参观起这间宽敞的办公室来了。

  哇——好气派的办公室哦,这间仅供裴羿一人使用的办公室简直比刚才的会客室更大,宽广的空间被赋予现代感的设计风格,还有可以俯视大片都市街景的绝佳视野。

  她惊喜地站在玻璃窗前眺望远处的蓝天白云,玩心大起地数起高楼的数目……

  正当她沉浸在这片高空景致的同时,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却隐约有点微弱的声音落入她耳里。

  夏静言挺直身背朝四周看了看,没人啊,难道是门外传进来的吗?

  她把耳朵偏向门的方向,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反倒像从另一头,她循着声音的来源慢慢走近……

  她赫然发现在高大的分层置物柜旁,居然有一扇不起眼的暗门嵌在那里,由于它的位置不明显,再加上色调与墙壁颜色相同,不仔细观察还真不容易发现它的存在咧。

  不知这扇门后会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将耳朵贴到门上想听个究竟——

  果然,那扇门里真的有点声音,但是又听不清楚是有人在说话还是什么的。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决定还是比照前例办理——直接推门而入,反正这几个月来她已经道歉惯了,也有了被骂的心理准备。

  于是,她动手轻轻的推开一道门缝,里面果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女人的声音?!

  奇怪,这不是裴羿的办公室吗?难道是莉娜在跟他说话?但干么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还特别在这么隐密的地方讨论事情。

  她又将门推开一点,直到她可以侧身通过的宽度,然后往门内跨了两步,她完全愣住了,眼前的景象——

  不是莉娜,更不是在开会!而是一个身材丰满的陌生女子,上半身仅着内衣,大胆地跨坐在裴羿身上,热情地拥吻他,还不忘动手解开他的衬衫,急切地抚摸他的身体……

  夏静言悄悄地退出那扇门,并且将它紧紧关上,隔绝门后的所有声音。

  现在,夏静言终于知道莉娜之所以建议她去附近逛逛的原因了,原来除了她以外,大家都知道裴羿在办公室里跟别的女人打得火热……

  天啊,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可笑,提着亲手做的点心,傻傻地坐在外头枯等,等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亲热完,再抽空出来见她一面。

  裴羿……他竟敢这样对她!这个可恶的男人,就算他再怎么不把她这个妻子放在眼里,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带个女人到公司里来做这种下流事啊,他怎么能这么对她?怎么能用这种方法来羞辱她!

  “裴羿,你这个混蛋……”她一边流泪,一边低咒着。

  此时她心中五味杂陈,觉得自己似乎不该为刚才看到的景象愤恨难过,因为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场交易,既然彼此不相爱,她又何必在乎他跟别的女人有何关系?

  但她偏偏就是鼻头一酸,红了眼眶。

  这一刻,夏静言突然想起那个风流成性,成天拈花惹草的父亲,这就是男人的天性吗?用这种残忍的方式不断伤害爱他们的女人?折磨她们……

  真是精彩绝伦的一天呐!她上午才透过电话再次感受到对亲情的失望,下午又亲眼目睹丈夫残酷的背叛,本来是要找他解决问题的,结果却反而变本加厉了。

  夏静言麻木地愣在原地,任凭胸口那股沉闷的压力在她体内四处窜流,拚了命地压抑那股想放声大哭的冲动。

  她的眼睛好痛,心也好痛……整个脑袋都浑沌不清,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出自己坐在这里哭泣的理由。

  是啊,她有什么好哭的,也许里头那个女人才是裴羿真正喜欢的人,而她,只不过是一桩令他头痛的失败交易而已,她哭什么,又心痛什么……

  “砰——”就在夏静言发愣的同时,莉娜匆匆忙忙地跑进办公室里,先是神色紧张地看了一眼那扇隐密的暗门,然后转向夏静言——

  “少夫人,您还好吧?”莉娜原本希望夏静言什么都没发现的,可是从她那副茫然若失的表情和满脸的泪水看来,一切都太迟了。

  莉娜刚才忙着到别层楼处理公事,一回来发现夏静言不在会客室里,就直觉不妙,火速冲进裴羿的办公室,果然晚了一步。

  夏静言仓皇地点点头,迅速抹去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既然裴羿现在没空,我看我改天再来好了。”她的声音听来有些沙哑。

  “少夫人——”明知道她在故作镇定的装没事,但莉娜却无从安慰起。

  “我先走了,再见。”夏静言低着头往外走,走没两步又突然顿住,回头——

  “这个麻烦你交给他,谢谢。”她把手中捏绉的纸袋塞给莉娜,便匆匆离开,这个地方她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走后,莉娜又朝那扇门看了一眼……那扇暗门后是裴羿在工作繁忙之余暂时可获得休息的空间,当然也是他偶尔跟女人放纵欲望的密室,这是在这层楼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却绝口不提的公开秘密,偏偏今天却让夏静言撞个正着……

  同样身为女人,莉娜实在很同情夏静言所面临的尴尬处境,但身为一个秘书,除了无奈以外,她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老板的私生活?

  她叹了口气,提着手中的纸袋走出办公室。

  时间分秒流逝,等到那个身材火辣、风情万种的女子终于走出总裁办公室,踏进电梯里,莉娜立刻拿起等待批阅的公文和纸袋敲门而入。

  裴羿接过她呈上的公文,随即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审阅。

  他领口半敞,衬衫上有明显的绉痕,领带和袖扣被随意扔在桌边,加上他那头略微凌乱的黑发,实在不难猜出他刚才做过什么“好事”。

  “裴先生,刚才少夫人来公司找您。”趁着裴羿低头审阅公文的空档,莉娜把握机会开口。

  闻言,裴羿停住笔下的动作,大约两秒——“叫她回去,我不想见她。”一提及夏静言,他烦闷的心情当下变得更加浮动,直觉便想避开她。

  “很抱歉,她已经见过您了。”

  裴羿抬头,一脸狐疑。“我没见过她,她又怎么会见过我?”这是哪门子的鬼逻辑!

  “我稍早在楼下遇到少夫人……”莉娜迅速将这整件事说了一遍。

  裴羿面无表情听完她的说明,反应不大,也没怪罪助理们没把门看紧。

  他将手中批好的几份公文递还给她。“通知各部门今天下午的会议全部提早四十分钟。”他一如往常的下命令,交予莉娜去执行。

  “是,我马上去通知。”临走前,她突然记起还拿在手中的纸袋,又连忙回头。

  “裴先生,我差点忘了告诉你,刚才少夫人是‘红着眼眶’离开的,还有,这是她‘亲手’为你做的点心,特别交代我要转交给你,怕你工作繁忙,不小心就‘累过头’,饿坏了肚子。”莉娜忍不住加重说话的语气,任何有点良心的男人都应该为此感到愧疚和不安才对。

  “我先出去工作了。”她不着痕迹地狠瞪了他一眼,恭敬地欠身、离开,力道稍猛地关上门。

  裴羿停止动作,看着那个绉巴巴的纸袋,消化着莉娜临去前所说的话。

  红着眼眶……她哭了?就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的亲热行为吗?

  他摸着指上的银色婚戒,回想起刚才那名美艳动人的女子……

  她是裴羿几年前因工作往来而结交的旧识,当年她担任某大企业的高阶主管,两人曾因为公务上的需求而有过一阵子密切的接触,他很欣赏她在工作上的杰出表现,以及她对事业的企图心,所以两人在合作案结束后还偶有联络,算得上是少数几个没被他列为拒绝往来,又谈得上话的朋友。

  一次共进晚餐后,她主动开口向他示好,直截了当的吻上他的唇,邀请他留下……

  往后,零星的*在他们之间余波荡漾了一阵子,但两个人的关系却没有太大的改变,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那纯粹只是成年男女各取所需的*,他们尽情享受肉体上的欢愉,却也很有默契的保留心灵上的自由,谁也不想被对方约束,影响自己的生活。

  好长一段日子,他们各自忙于自己的事业,早已疏于联络,今天她突然来访,他也感到意外,但却不介意拨点时间见老朋友一面。

  他们聊了一会儿,她脸上依旧带着亮丽自信的笑容,明艳照人。

  “恭喜我吧,我升迁加薪了,今天公布了正式的人事命令,下个星期我就要飞到法国去就任新职了。”她突然走近,亲匿地搭上他的颈子,得意地炫耀,知道同样对事业拥有强烈企图心的他,一定能体会她此刻兴奋的成就感。

  “恭喜你。”

  “只有这样?”她轻抚他的嘴唇。“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你不想我吗?”

  他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吻上他的嘴唇,一如往常的主动……

  以往,他不会拒绝她主动积极的求爱,尤其在经过几场严肃、紧凑的会议之后,享受她久违的热情不失为是个纾解压力的好方法。

  但今天,当热情的火焰延烧到床边时,他却还意兴阑珊地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吻她,却想起另一双甜美如蜜的软唇;他抚摸她赤裸的肌肤,却无法忘怀另一片令他爱不释手的柔腻触感……

  “你心不在焉的……”女子舔吻他的耳廓,手沿着他结实的手臂一路往下……

  “是因为这个?”她拉起他的手,抚摸他指上的婚戒。

  “……”他的沉默,中断了这场骤然降临的*……

  裴羿曾以为自己绝不会被一桩婚姻所影响,结婚也不过是家里多个人吃饭、身边多个女人睡觉而已,只要妻子帮他生个健康的孩子,善尽照顾之责,他不会亏待她,但也不允许她对他多加干涉,妨碍他保有单身时的自由生活。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对这桩婚姻抱持着这种无谓的想法,致使他到目前都没有“已婚”的自觉,直到刚才被问到为何心不在焉的原因——

  他看着指上的婚戒,紧握拳头,这才意识到影响他自己的不是已婚的身分,更不是这枚无足轻重的戒指,而是她……那个老是不按理出牌,常常搞得他偏头痛的女人,夏静言。

  她明目张胆地捣乱他规律的生活,挑战他的底限,永远都学不会妥协和低头,害他常被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但事后想来,又觉得她有时候的言行举止,实在是夸张得可笑,那逗趣可爱的表情,总让他不自觉地笑弯了嘴。

  而且,他也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到她纤细指上戴着跟他同款的戒指,这一点细微的连结,令他觉得莫名地轻松、安心。

  他想,他是在意她的,但到底在意到何种程度,他心里却还没个底。

  裴羿的视线一转,落在那只纸袋上……

  他动手取出纸袋里的点心,咬了一口,细细咀嚼,默思……像在品评内心对她的感情究竟有多浓烈。

  天色稍暗,裴羿的座车缓缓驶进裴家大门。

  甫踏进家门,称职的管家立刻迎上前去笑脸问候。

  “你回来了,少爷。”美桃朝他身后探了几眼。“……一个人吗?”

  “该有别人吗?”不好的预感陡然窜出。

  “因为下午少夫人说她要亲自把你需要的文件送到公司,还一副迫不及待要去见你的样子,过了那么久的时间,我还以为你们会一起在外头用过晚餐再回来。”

  “她还没回来?”他双眉稍敛,估算着她从公司离开的时间。

  “呃,是的,少爷。”美桃感觉到气氛有异,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需不需要我打通电话到夏家——”

  “不需要,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想回来还怕找不到路吗?”他微恼地丢下这句话,举步离去。

  美桃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绪。

  一楼——

  裴羿一进房便扯开脖子上的领带,连同西装外套一起甩到床上,手杖也因过度使力碰撞发出巨响。

  裴羿僵坐在床边,情绪降至谷底,恍若一座冻了层千年寒冰的雕像。

  该死的,那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整个下午不见人影,也不晓得打通电话回家!难不成……她是因为撞见他与别的女人的亲密举动,才故意赌气闹失踪,想让他担心的吗?

  又或者,这又是另一桩她早有预谋的逃家计划,打着从他手里逃脱的如意算盘,从此永不回头?

  哼,如此任性妄为的举动,果然像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才有的行事作风。

  可惜他不吃这一套!她也休想靠这种离家出走的烂招数引起他的关注,好像她真有多重要似的。

  如果她敢就这么一去不回,他非但不会费心寻人,还会让姓夏的一家人尝尝得罪他的下场会有多悲惨,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裴羿嘴硬地告诉自己,像那种只会给他惹麻烦的女人,多丢几个也不心疼。

  然而他愈是着急,愈是生气,就愈不能欺骗自己——现在的他,其实比家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心急如焚!

  若不是因为整颗心都挂念着她,今晚他甚至不会放下未完的案子提前归来……

  该死的,那女人为何总让他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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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时间接近子夜,客厅里聚集了一群不时交头接耳、捶胸顿足的人,他们个个忧心忡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但又碍于裴羿的命令,不敢轻举妄动,免得先引爆楼上那座火药库,把场面炸得更加凌乱。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此刻待在房里的裴羿才是这屋子里最心浮气躁的人。自从踏进房里,他的心就没半刻平静,全被怒气和咒骂塞爆了,不但没吃晚餐,带回来处理的公文也全搁在公事包里,动都没动一下。

  瞄了瞄腕上的时间——他握紧重拳,仿佛手里掐的是那女人的脖子,可惜,她已经消失了整整八个多钟头,而他却碍于面子问题,迟迟拉不下脸来命人打通电话去确认一下,她是否平安地待在夏家,或者……应该直接报警处理?

  裴羿在心里重复第N次咒骂,楼下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回来了!少夫人回来了……少——少夫人跟……跟表少爷一起回来了。”

  老张欣喜若狂的声音由远而近,从门外传进客厅,他报喜似的从外头一路狂奔进客厅,上气不接下气地宣布。

  过没多久,果然看见严司佑和夏静言也步入客厅,或者应该说,夏静言根本是被严司佑搀扶进屋内的。她像只无骨水母,全身软趴趴地倚靠在严司佑身上。

  “少夫人受伤了吗?”他们还没走近,小雨已经急着探颈询问。

  “不,她只是喝醉了。”严司佑笑了笑,小心翼翼将怀中烂醉如泥的夏静言扶到沙发上坐下。

  小雨走到夏静言身边,一股呛鼻的酒气立刻直扑而来,散染在四周的空气里。

  “你带她去喝成这副德行?!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裴羿突然出现在众人身后,一见到满身酒气、几乎醉到不省人事的夏静言,立刻把矛头指向严司佑。

  天杀的!整个屋子的人都在这坐立难安地担心她的安危,他们两人倒悠悠哉哉的在外头饮酒作乐。

  “嘿,冷静一点,我可没‘带她’去喝酒,我在医院里忙了一整天,刚刚才下班,连晚餐都还没吃呢!”严司佑觉得自己实在很无辜。又没人通知他,他怎么会知道大家都在找夏静言啊?

  “那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裴羿怀疑地质问。

  “哦,那是因为……我朋友刚好到她喝酒的那间酒吧去聚会,他们一起聊了几句,碰巧提起我,以为她是我的朋友。他们看她喝多了,怕她一个人会有危险,就打电话联络我去接她回家。”严司佑不得不佩服起自己急中生智的顺溜口才。

  裴羿用锐利如锋的眼神盯着严司佑,像在衡量他话中的可信度,也像在警告他最好别瞎扯谎来骗他,否则他就死定了!

  严司佑额上冒出几滴汗——当然,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不是心虚哦!

  “小雨,你不是说少夫人没带钱出门吗?那她怎么有钱买酒,还醉成这副德行?”他看了小雨一眼,清楚记得她说过的话,所以才会更担心身无分文又不知去向的她。

  胆小的小雨被裴羿这么一瞪,立刻吓得倒退几步,半晌都吐不出话来。“这这这……”她也不知道啊,下午少夫人出门的时候,明明没带钱包的。

  “是你帮她付的酒钱?”锋利的箭头再度指向严司佑。照这情况看来,夏静言根本就喝挂了!要是她身上没带钱,怎么可能醉成这副鬼德行。

  “哦对,没错,是我付的钱,她真的喝了不少酒呢,所以……小雨,我看你就先送少夫人回房休息吧。”严司佑开口替小雨解围。

  “既然人已经平安送到家,现在时间不早,我也该走了。”今晚气氛欠佳,他还是先走为妙,免得又招惹来其他倒楣事。

  “先生……”严司佑还来不及转身,瘫软在沙发里的夏静言却突然苏醒,伸出一只手往空中挥了几下,拉住严司佑的衣袖。

  众人的焦点顿时聚集到的夏静言身上——

  只见她撑起虚软无力的身体倚向严司佑,双手紧紧环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意识不清地盯着他傻笑,正当大家还搞不清楚她到底想做什么的时候,她居然冷不防地将嘴唇贴在严司佑的脸颊上。

  “嗄——”这意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讶得倒抽了一口气。

  现在是怎样?!

  无视于众人的讶异,夏静言的嘴唇大方的停留在严司佑脸上好几秒,接着又低头依偎在严司佑怀里,露出慵懒如猫的性感笑容。

  为了怕她脚软倒地,严司佑也伸手扶住她,然而这单纯的反射动作却让他们俩看起来更加亲密、暧昧。

  没人敢转头看一眼裴羿现在的表情,因为光用膝盖想,也知道火药库炸开了。

  “酒……酒呢?先生,我们不是说好……一个吻换一杯酒的吗?我已经亲过你喽,哈哈……酒呢?”她赖在严司佑胸前,迷迷糊糊地大笑。

  这才是夏静言没钱也能喝到烂醉的原因。想不到她不但不打自招,还顺道把刚爬上岸的严司佑又拖下水。

  事实上,他的朋友去酒吧聚会是真的,打电话联络他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们叩他的目的却是因为“有个美丽热情的东方女子在酒吧里大方献吻”,任何男人只要免费提供一杯酒饮,便能得到美人的香吻……这对在场的男人而言,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艳福,得来全不费功夫。

  本来严司佑因为又累又饿,正打算拒绝朋友的邀约,但心想反正都要吃饭,眼前既有热闹可凑,不去白不去,不过是方向盘转个角度而已。

  然而当他走进酒吧,在朋友的指引下穿过重重人墙,终于看到那位醉倚在吧台前的美丽女子时,差点没吓掉下巴!

  别说是吃晚餐了,当他千辛万苦把夏静言从大排长龙的男人堆里拉出来时,自己倒差点被那群恶狼给啃碎了。真不敢想象要是他再晚个几步,或根本没去赴约,她可能会遭遇到什么可怕的下场,那些色迷心窍的男人简直巴不得立刻把秀色可餐的她生吞下肚。

  “少夫人,快放手。”小雨急着想把夏静言从严司佑身上拉开,但她无论如何就是不松手。

  “哎哟,你不要拉我,我不亲女人的,走开!”她甩开小雨的手,环抱住严司佑的腰,像只八爪鱼似的将他缠得更紧。

  “羿,她只是喝醉了,没别的意思。”严司佑满脸尴尬地看着裴羿。

  盛怒之下的裴羿根本听不进严司佑的解释,他大步跨向前——

  “你倒是很会替她打圆场。”他凶狠地瞪着严司佑,扬起嘴角,却没半点笑意。

  “自己人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严司佑下意识拍拍她的手臂,裴羿眼中立刻窜出两簇耀眼的火光。

  啧啧啧,原来火上加“醋”也能燎起熊熊大火啊!

  纵使身陷危机之中,向来爱凑热闹的严司佑也不忘分神欣赏裴羿醋劲大发的有趣表情。

  “你们干么一直说话,我的酒呢?酒来……”她把脸埋进严司佑的胸口磨蹭,这亲密过当的举动适时化解了严司佑的危机,因为那把炽烈的妒火全往她身上烧去了!

  “该死的女人,给我过来!”裴羿怒吼,一把将她拉向自己。

  “耶?先生……你看起来好面熟哦,你也要请我喝酒吗?嘿嘿……不过要排队哦,是他先来的。”夏静言不知死活地纠正他,完全没警觉到眼前袭来的惊涛骇浪。

  小雨捂着胸口,吓得差点心脏麻痹,她真担心少夫人会当场被盛怒中的少爷给活活掐死。

  “记得你今天喝了几杯酒吗?”换个说法,其实裴羿真正想知道的是,这个满身酒气的女人今晚到底吻过多少罪该万死的野男人!

  夏静言眨了眨长睫毛,当真伸出十根手指头来认真计算……

  “呵呵呵,笨蛋,那么多酒,我怎么记得住啊,你喝醉啦?好呆哦……”她吃吃地笑着,整个脑袋迷迷糊糊的,醉到连被裴羿紧抓住的手都不觉得痛了。

  她懒散无力地靠在裴羿的胸前,单手环抱在他腰间,不但无惧于他的怒火,反而一副非常舒服安适的模样。

  反观被她抱住的男人,可就没那么轻松自在了。自己的老婆在大庭广众下公然献吻,不知道吻过了多少男人,叫他这个做丈夫的能不动怒吗?

  裴羿面色铁青,恨不能亲手扭断那些龌龊下流男人的脖子。他忿然放开她的手,改而揪住她的后领,将她拖向厨房……

  裴羿使劲推开她的身体,夏静言立刻因为失去持撑点而跌坐在冰冷地面上。

  他随后提起一个装满水的木桶走到她面前,不假思索地朝她头上重重淋下——

  “啊!”她惊叫了声,以手肘撑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因为全身湿透而变得更加狼狈不堪。

  但这桶水并没有将她泼醒,她只是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少夫人!”小雨跑到夏静言身边扶起她,严司佑也赶到一旁检视她的情况。

  “没事的,她可能是因为太累,才会体力不支的晕了过去。”严司佑笑了笑,要小雨别担心。

  的确,夏静言是累坏、也饿过头了。自从她踏出裴羿的公司后就没吃过任何食物,独自一人在街上游荡了大半天,忘了渴、也忘了饿,只感觉心被掏空似的,连双脚也麻痹到失去应有的知觉。

  折腾了大半天,肉体上的疲累早已超出她所能负担的程度。

  夏静言从没喝过酒,但今晚在酒吧里,她却把酒当水,一杯喝过一杯……

  如今看来,空腹喝酒除了伤胃以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把她带上楼去弄干净。”裴羿粗声命令道。

  小雨和美桃立刻动作,一左一右的将夏静言扶离厨房。

  “她真的没事?”裴羿的视线移向严司佑。

  “你很关心她的嘛。”严司佑咧嘴笑开了。

  “那当然,她死了我找谁算帐。”裴羿冷冷的撂下这句话,便迳自离开。

  “哼,嘴硬。”他打趣地调侃那坛刚开封的陈年老醋。

  背后却冷不防地飘来一句:“啊~~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你。”

  那阴沈的声音冻得严司佑背脊一阵发凉,头皮发麻。

  噢哦……这可不行,为求自保,他还是得找时间去搬个救兵才对……

  这会儿,他血液里的恶作剧因子似乎又在蠢蠢欲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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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怕吵到裴羿休息,小雨和美桃特别把夏静言带到其他房间的浴室里替她清理梳洗,换上一套干净的睡衣。

  夏静言被送回主卧房时,裴羿也正好准备要上床睡觉。

  经过一番的冲洗梳理后,原本陷入昏睡状态的夏静言已经清醒了一点,不过她身上的酒意却没有退散多少。

  “喂,你干么睡在人家床上啊!”夏静言用力朝床面一拍,颇不高兴地瞪着已经躺下的裴羿。

  裴羿完全不想搭理她,迳自熄了床头灯,然后拉高被子,背对着她准备入睡。

  “喂……”夏静言不服气地拉扯他身上的被子,但背对着她的男人却依旧冷漠无回应。

  她愣了一会儿,突然掀开盖在下半身的被子,跨腿坐到裴羿身上。

  裴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么?!”他转正身体。

  这女人又在发什么疯?他都还没跟她算帐呢!

  “你到底是谁啊,干么睡在人家床上!”她猛扯他的衣领,致使三颗钮扣在五秒内不翼而飞。

  “你发什么神经,快给我住手!”他制住她不停挥动的双手,含怒瞪着她。

  夏静言神智不清地凝视身下的男人,吃吃地傻笑,然后二话不说,直接趴向他厚实的胸膛。

  “喂——你搞什么?”他松开手,想把她从身上推开,无奈她却将他抱得死紧,怎么都不肯放手。

  “没关系,你就睡在这里好了。你睡,我也陪你睡,反正我老公也在外面陪别的女人睡,所以,我陪你睡,就这么决定了。”她醉言醉语地回答,醺红的小脸贴在他胸前舒服地磨蹭。

  裴羿翻了个白眼,看来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连她自己身处何地、手抱何人都搞不清楚。、    还有,下午他在办公室里可没做出对不起她的事!他跟那个女人连躺都没躺下,哪来的“睡”!

  “别发酒疯了,我就是你的老公。”他勉强推高她的肩膀,稍微拉开彼此的距离,要她认清楚现在是趴在谁身上。

  夏静言很认真地盯着他,愣愣地端详着……

  “骗人!你才不是。”她挥开他的手。“那个讨人厌的大坏蛋才不会睡在我旁边咧,他呀……嘿嘿……只喜欢跟别的女人睡觉,还抱在一起,又亲她……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哦。”她用说秘密似的口吻小声地告诉他。

  裴羿微地一愣,讶异她都醉到这地步还记得这件事,难道她真是因为在意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才跑出去借酒浇愁,难道她……

  “喂,你干么不说话?”她眯着眼睛看他。“哦……我知道,你一定也做了对不起你老婆的事对不对?你们男人都一样,都是坏东西,你也是个大混蛋,超级大混蛋!”她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的瞪着他,压根儿忘了刚才是自己硬扑到他身上,逼他做出“对不起老婆”的事。

  “我才没有——”他低吼了声,懊恼自己竟然差点脱口而出,冲动的向她解释起自己下午所发生的事。

  瞧她现在醉成这副德行,连他是谁都不认得了,会听得懂他的解释才有鬼!

  “你最好立刻收回你的话。”这女人以为借酒装疯就不用负责吗?

  “我不要,你到底是谁啊?干么随便跑进人家的房间,还帮那个混蛋说话。”她突然失控地朝他身上胡乱挥拳。

  裴羿再次擒住她的双腕,用力一拐——

  “啊……放开我啦!”她不舒服的扭动身体,想摆脱他紧抓住她的手,但是这动作却引发他下半身一阵莫名的兴奋。

  裴羿不禁要怀疑,这女人到底是无意的反抗,还是存心要挑逗他。

  “啊!”来不及多加思索,他胸前已经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两排渗着血丝的齿痕清清楚楚的印在他胸口,说明了她的意图,也证明了她的危险性,丝毫都大意不得。

  “你敢咬我?”这女人简直是他看过最危险的生物。他翻身钳制住她的手脚,以防她再做出什么危害他的小动作。

  “水……”无视于他的威胁,她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既渴又热,全身都不舒眼。

  到底是谁抓住她不放?好难过,她完全动不了了。

  “该死,你根本是故意的。”裴羿低咒着,现在连他也觉得很渴——

  强烈的渴望。

  经过一番剧烈拉扯,她的睡袍早已松开,滑落的细肩带撑不住薄丝衣料,走露大片春光。

  她桃唇微张、星眸半闭地仰躺于大片乌黑发丝之中,睡衣下露出半截底裤,和一双修长细嫩的性感美腿。透过月亮的光晕,她就像沐浴在白光中的女神般纯净美丽,面泛桃红,充满诱惑的魔力。

  打从第一眼见到她,裴羿就不曾怀疑过她的确拥有一副令所有男人着迷的外貌,但是她的硬脾气和不服输的个性却让他心生反感,加上生活中不断出现的纷争,更让他对这个枕边人“性趣”全失,碰也不想碰她一下。

  不过,现在躺在他身下的却是副温软馨香的姣美胴体,再加上内心深处觉醒的情愫逐渐发酵,教他这个正常男人如何不冲动。

  裴羿再无多虑的低头吻她,那柔软的双唇居然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美好,他将舌头探入她干渴的口中,而她也像急欲汲取清泉似的与他交缠,大胆地回应。

  她的举动让裴羿愈加亢奋,他拉下她肩上的细带,将碍事的睡衣褪至腰间,好让他尽情饱览她胸前美不胜收的醉人春色。

  夏静言意乱情迷地看着他,迷蒙的眼神飘到那个依然醒目的红色齿痕上。

  “哼,你的杰作。”他冷哼了声。她可是唯一一个敢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女人。

  夏静言无意识地伸手抚摸那个齿痕,然后稍微抬高小脸,以粉嫩的舌尖舔舐那个齿痕,像在赔罪,更像在折磨他……

  “你……”他轻叹着,享受她的凌迟。她远比他想象的更会挑逗男人,看似清纯的手段却更能发挥惊人的威力。

  这是她诱惑男人惯用的伎俩吗?他不禁暗自生疑。

  裴羿没有处女情结,也明白任何人都有可能在婚前跟两情相悦的对象发生亲密关系,所以当初他并没有特别要求“新娘必须是处女”这个条件,只要他的妻子在婚后对他忠诚、从一而终就好。但此时令他气恼的是,平日看似直率纯真的她,到了床上却又是另一副豪放浪荡的模样,表现得如此饥渴,擅于挑逗。

  呵,既然她那么会装腔作势的假正经,那么他也不必跟她客气了。

  裴羿蓦然掰开她的双腿。

  她觉得很不舒服,除了因为全身莫名难忍的欲火外,还有那个抵在她小腹上的硬物——她扭动身体想躲开,但却反而更加难受地贴近……

  “走开……我不要你……”迷糊中的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手中抓住的是什么,只觉得它令她很不好受,所以她才抓住它,希望它别乱动。

  “你真是……”裴羿闭上眼忍受她甜蜜的折磨,澎湃的欲望在她生涩的逗弄下变得更加灼热惊人。

  裴羿享受着她所带来的快感,干涩的喉间发出喑哑的低吼,像只发情的雄兽般渴望透过她得到解放……

  “你跟多少男人睡过?”他盯着她绯红的脸蛋,黑眸迸出危险的光芒。

  他乐于享受她的热情,却又痛恨她竟如此擅于挑逗男人。一想到她曾以如此大胆的行为取悦过别的男人,他便嫉妒得失去理智,所以故意用这么难堪的问题刺伤她,嘲讽她的放浪轻浮。

  夏静言懵懵懂懂的眨着长睫毛,美眸涣散的对着他傻笑。

  “回答我,你跟男人睡过吧?”他粗鲁的捏住她的脸颊,下半身的疼痛早已磨光他所剩无几的耐性,由不得她继续装傻,故作清纯地装无辜。

  光是想象曾有别的男人也这样触及她的美好,尝过她的甜美,他的心就像被强酸腐蚀般地剧烈疼痛,但尽管呼之欲出的答案将会让他感到痛苦,他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对他坦白。

  夏静言以蒙眬的视线扫视他坚毅有型的脸部线条,用混沌不清的大脑粗糙的思考着他的问题……点头承认。

  “嗯,睡过很多次……”她憨傻地笑着。

  这诚实的回答简直让裴羿怒火攻心、妒火中烧……她是他的,永远都是,不管是现在、未来,还有过去错失的每一次……他要彻底独占她的一切,即使一个眼神,他都不准别的男人觊觎、妄想。

  “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属于我。”他冷声命令,架开她嫩白的双腿——彻底占有她!

  “啊——”她惨叫一声,撕裂的痛楚从双腿间急速扩散,驱退了酒精引发的迷幻快感。

  她想挣扎,双手却动弹不得。

  “好痛……呜呜……好痛……”她挣扎着放声哭喊,透明的泪水瞬时涌现,濡湿颊旁的枕套。

  是谁要这么伤害她?好疼、好难受……

  裴羿愣住了,这不是他意料中的状况,虽然他刚才就从指上感受到她窄小的紧实、抗拒的挤压,但——

  “该死,你是处女?!”他无比震惊地瞪大眼。

  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明明问过她的,就算喝醉酒,也不可能会记错这档事吧。

  看她皱眉扭曲的痛苦表情,他肯定弄痛她了,因为她是那么狭小、紧绷……而且毫无准备,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他巨大的入侵。

  “喂,清醒——你到底是跟哪个男人睡过?”他稍微施力地拍打她,急着想弄清楚这乌龙事件的始末。

  夏静言微微松开紧闭的双眼,下半身的剧痛让她难受得使不上力……

  “裴……羿……”吐出这两个字后,她便翻眼晕了过去。

  裴羿简直傻眼,原来“跟她睡过很多次的男人”指的就是他自己!

  这女人的解读能力真是低能到令人呕血!但这个意外的发现却让他的内心感到欣喜若狂,因为她是他的,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喂,醒醒……”他轻拍她的脸颊,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看来是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裴羿懊恼的想,这女人还真会挑时间恶整他,偏偏选在此刻昏死过去。

  他忍受着欲望的折磨,痛苦地想由她温热的体内抽身……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需要意志力的事。他的身体疯狂地渴望着她,几乎要为她的紧窒包裹而崩溃……但他的理智——该死的清醒又极富道德感的理智,却不断提醒他的大脑要体谅她初经人事的不适,立刻离开她柔软如绵的身体。

  裴羿吸了一大口气,撤离她美丽的胴体,仰望天花板,极力平息下半身炽烈如火的欲望。

  这实在太痛苦,又……太可笑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是他最渴望得到的女人,现在正一丝不挂的躺在他身边,但他却偏偏碰她不得,甚至不敢多看几眼。

  裴羿替她拉上被子,遮盖那白净诱人的玲珑曲线,却掩不住她身上飘来的香气,频频刺激内心沸腾的渴望。

  他微笑并痛苦地想着,看来他确实是为他美丽的妻子深深着迷了。

  夜色更沈,疲倦的睡意和旺盛的占有欲同时交错衍生……

  梦里,他才能肆无忌惮的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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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清晨,夏静言下意识想翻身调整睡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缓缓张开紧闭的双眼,可怕的痛楚立刻在她脑中急遽发作,好像有千军万马在她头里踏步行军一样。

  她将模糊的视线重新聚焦,没想到才一仰头就对上一张男人的熟睡脸孔——

  裴羿?!他正以不可能发生的亲密姿势将她搂在怀里。

  夏静言的双眼合了又张——眼前的景象却不曾改变,依旧令她惊慌。

  她谨慎地挪动身体,想在不吵醒他的情况下离开他的怀抱。

  当她终于成功脱身,费力撑起身子后,面对的却是一番更令她触目惊心的景象——凌乱不堪的床铺、散落四周的衣服,还有她不着寸缕的赤裸……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以这副模样和裴羿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抱着剧烈疼痛的头颅,脑海里对昨夜发生的事没有丝毫印象,但大腿内侧和床单上沾染的暗红色血迹,却已足够让她明白失去童贞的事实。

  她掀开被子,拾起被压绉在一角的睡衣外袍披在身上,双脚一落地,腿间立刻传来清晰的酸痛感,提醒她犯下的错误。

  “你去哪里?”

  身后传来裴羿沙哑的嗓音。他醒了。

  夏静言没脸回头看他,此刻她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眼前的尴尬,于是她强忍着双腿间的酸软与头部的剧痛,仓皇地逃进浴室里。

  裴羿眯起眼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刚睡醒的他还搞不清楚她为何会有这种反应。

  他不在意地继续倒头合眼,直到时间越拖越久……见她进浴室好一会儿了还没出来,他才觉得不太对劲。

  “喂,你在里面干么?”

  浴室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就像根本没人在里面一样。

  再没耐性等了,裴羿披上睡袍,下了床,走向浴室。

  他一推开门,便看到夏静言瑟缩着身子、低头抱膝的屈坐在离门最远的墙边。

  裴羿跛着步伐朝她走近,在她身旁站定。“你怎么了?”他低头看她,不能理解她此时的行为反应。

  “昨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她希望是自己糊涂,搞错了。

  “不该做”的事?这真是个令人发火的形容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