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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人在老了之后都是差不多的,但我们还是一眼就可以认得出,那两个老人,
就是在歌剧院门口,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一对老年夫妇!
而在照片之旁的标题,却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本年来第九次老人失踪。殷商郭奎双
亲神秘失踪。
新闻的内容说,这一双郭老夫妇,全是十分有学问的人,是早期的留学生,十分欣
赏艺术,于两天前,去欣赏名歌唱家的演唱之后,便未曾回家,警方调查的结果,证明
他们曾在歌剧院中,直至失踪,但是在离开歌剧院后,便音讯全无了!
新闻还说,像类似的神秘失踪,半年来已发生了九宗之多。
失踪的全是老年人,失踪之后,都一点结果也没有。这次失踪,是不是同一性质,
以及何以会有那么多的老年人失踪,警方正在调查中云云。
在新闻之后还有失踪者儿子的谈话,说他们的双亲虽然已届八十高龄,但是行动还
不需要人扶持等等。
我和白素看完了报纸,两人一起抬头起来,不约而同地叫道:“那个男人!”
白素又道:“快告诉警方,是那男人将他们带走的!”
我犹豫了一下:“通知警方?我们对那男人,也不能提供进一步的消息。”
白素道:“那辆汽车,你记得它的牌照么?”
“没有。我没有注意。”
“可是,我却注意过那汽车的款式,”白素说,“那是一九六五年的雪佛兰大型房
车。”
我叹了一声:“像那样的汽车,全市至少有一千辆以上!”
“那也好的,警方至少可以缩少调查的范围,总比没有任何线索要好些!”
女人固执起来,真是连牛也不如。事实上,我不是不想通知警方,而是我知道,这
种疑难案件,一定是落在杰克中校的手中。
而杰克中校是一个十分刚愎自用的人,人家向他提供线索,他不但不欢喜,而且还
会生气的,但现在白素既然坚持著,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我拿起了电话,拨了警局
的号码。
等到有人接听之后,我便道:“我是市民,我有关于老人失踪的消息!”
警局接听电话的警官忙道:“请你等一等!”
我大约等了两分钟,便听到了杰克中校的声音,杰克中校道:“甚么人,有关老人
的甚么消息?”我不愿他知道我是谁,是以我将声音略变得低些:“我是市民,我在那
天听完演唱之后,见过那对老年夫妇。”
“好的,你叫甚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心中不禁十分光火,我向警方提供消息,警方有兴趣的却是我的姓名、住址,倒
像我才是他们要找寻的人一样,我冷冷地道:“警官,你有兴趣的究竟是甚么,是我,
还是我提供的消息?”
杰克中校闷哼了一声:“好,你有甚么消息?”
我道:“那一对老夫妇,和一个穿著黑色礼服的中年人一起离去,那中年人驾驶一
辆一九六五年的大型雪佛兰房车,我知道的就是那么多!”
不等他再问甚么,我便立时放下了电话。
并不是我不肯和警方合作,事实上,我知道的,确然也只有那么多。
白素听我打完了电话,才去张罗早餐,我则仔细看看报纸,有一份报纸,将九次失
踪,归纳在一起报导。九次失踪,一共有十四名老人不知去向,他们的年纪,都在七十
五岁以上,甚至有一个八十七岁的老妇人。
这九次神秘的失踪,都有相似之处,老年人全是在公众场合之中露过面,然后便不
知去向。最早的一宗,发生在四个月之前,一直到现在,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我看完了报纸,心中只觉得十分奇怪,假定这九宗失踪案,全是那个相貌异特的中
中人做的,那么,他的目的是甚么呢?
可以肯定,绝不是绑票,因为是绑票,必定继失踪而来的,就是恐吓勒索,绑票的
目的是钱,而绝不是制造一些神秘的失踪。
那么,目的何在呢?
这的确是十分有趣的一个问题,暂时,我可以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在用完了早餐之后,我驾车离家,到了小郭的事务所,在他的办公室的门前敲了两
下,推门而入,小郭见了我,连忙站了起来。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开门见山:“你对九次老年人的失踪,有甚么意见?”
小郭叹了一声:“一点主意也没有,其中有两宗,失踪者的子女,还是委托了我进
行调查的,可是毫无头绪。”
我将在歌剧院门口发生的事,详详细细地向小郭说了一遍,小郭紧蹙著眉:“那是
甚么意思,那中年人究竟是甚么路数?”
我道:“我不知道。”
小郭突然一掌击在桌上:“我有一个办法了,你见过那中年人,又曾见他和那失踪
者离去,你可以在报纸上登一段启事,表示你知道了他的阴谋,那么,他或者做贼心虚
,会来找你!”我笑了起来:“小郭,你这办法倒想得好!”
小郭听出我是讲反话,他瞪著眼:“为甚么?”
我道:“你想想,那家伙已制造了十四人的失踪,他在乎多制造一个么?如果我一
登那样的启事,我会有甚么结果?”
小郭仍然瞪著我:“你甚么时候变得怕事起来了?嗯?”
我毫不客气地回敬著他:“当我发现你已是大侦探的时候,我就变得胆小了!”
小郭给我讲得不好意思,笑了起来:“算了,算了,由我来刊登这段启事好了。”
我笑著,指著他的鼻尖:“你可得小心些,那人如果真来找你了,一定不是容易应
付的人,你可别将事情看得太容易了!”
小郭道:“我知道!我知道!”
我离开了他的事务所,办了一些事,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我打开报纸,就看到小郭刊登的那段启事,小郭的启事拟得十分巧妙。先
是一个标题:歌剧院前的活剧。
然后,他将歌剧院前发生的事,简略地叙述了一遍,最后道:“你不想自己的行为
被世人所知,可以和我商量,我的电话是 ”
我不知道小郭刊登那样的启事,是不是有用,当天我也未曾去问他,第二天,我打
了个电话到他的事务所,他却还没有回来。
又过了一天,我再打电话去,小郭仍没有回来。
小郭也失踪了!
我连忙赶到小郭的事务所,已有警方人员在场,一个职员正在向警方人员提供资料
,他道:“启事刊出之后,上午十时,郭先生就接到了电话,他十分高兴地走了出去,
一去就未曾回来过。”
这时,一个女职员已拿著一卷录音带走了出来:“这就是那次电话的录音。”
小郭的事务所中十分紊乱,主持其事的警官并不认识,但是他看到我和其他工作人
员很熟,所以以为我也是事务所中的工作人员,是以他也任由我听那卷录音带。
当录音带中的声音被播放出来的,我不禁苦笑了起来,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电话,有
一个人,打电话来告诉小郭,说他看到了报上的启事,他约小郭在公园的荷花池旁见面
,时间是十一时,就是如此而已。
但是我却一听就听出,在电话中约了小郭见面的那人的声音,正是那个中年男子的
声音,就是那个中年男子,在歌剧院前,对一对老年夫妇说,年老比死更来得可怕,又
问那一对老年夫妇,是不是要恢复青春!
结果,那一对老年夫妇失踪了!
而现在,他约小郭见面,小郭也失踪了!
我知道小郭是一个十分机智的人,他能够成为一个著名的侦探,绝非幸致。他如果
失踪,那证明著其中一定有著过人的曲折!
我看到那个警官仍是不断翻来覆去地在听著那卷录音带,我忍不住道:“为甚么还
不派人到公园的荷花池旁,去察看一下?”
那警官反倒瞪了我一眼:“现在去察看还有甚么用?人也早已失踪了!”
我实在有啼笑皆非之感,但是我还是强自按捺著自己,没有将“蠢材”两字,骂出
口来。
我耐著性子:“你知道,郭先生的身手很不凡,他如果是被人绑架走的,那么一定
会有一些甚么东西留下来,可以作为线索!”
我的话已讲得如此之明白,照说,那警官多少应该有点反应了。
可是他却只向我瞪了瞪眼,嫌我多事。看到了这种情形,我自然也不再向下讲去,
一个转身,出了小郭的事务所。
那警官不肯派人到那中年人和小郭约定的地方去察看,我实在没有必要去说服他,
因为我自己也可以去。
虽然在那电话的录音中,那中年人并没有讲明是在哪一个公园,但是全市有大型荷
花池的公园,只有一个,我驾车到了公园的附近,然后来到了荷花池的旁边,那是一大
片草地。
在草地上,有十几个小孩子在玩耍,有好几对情侣,坐在长凳上。
古木参天,浓荫处处,公园中呈现著一片宁静。那荷花池相当大,荷叶浮在水面上
,两个男孩子侧著头,站在池边,研究著如何才能捉到在荷叶上的那只青蛙。
我只知道小郭和那中年人约在荷花池边,却不知道他们会面的确定地点,所以我只
能绕著荷花池,慢慢地向前走著。
我走得十分慢,因为我必须一面走,一面留意池边有没有可疑的地方,但是一切看
来,都似乎十分正常,并没有值得怀疑之处。
我一面走,一面心中在想,或许那警官是对的,人已失踪了,再到这里来看,有甚
么用?如果失踪的情形,和那一双老年夫妇一样,那么,在歌剧院的门前,能找出甚么
痕迹来?
我几乎有些后悔此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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