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迷茫和不解，这个“喜来乐”和表妹聊天，为什么要问起表姐夫的事，他是什么意思？小表妹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显得无助和疑惑，好像我和他聊了什么，说了小表妹的什么坏话，我只是劝小表妹交友要谨慎小心，但是决不能在她的背后搞什么名堂。或者这个“喜来乐”真的知道我们家的一些情况，但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和小表妹说明白，或者索性见上一面，岂不是皆大欢喜？但愿这个“喜来乐”能回到生活当中，坦坦荡荡地和我坐在一起，和小表妹坐在一起，我们真诚相待，真心祝有情人皆成眷属。
我又迅速地打字：你是谁，你为什么对我家情况这么了解？请告诉我。我望着小表妹，她点点头，示意我发送。

一行黑色宋体字又显示出来：你会知道我是谁，如果喜欢我就和我说实话，咱们坦诚相待，希望你真正成为我心中的情感玫瑰。

“哈，玩深沉，他真的很有城府，这么隐藏不露，是在调我胃口。”小表妹显然对他很着迷，凡事都往好处想。

你在哪里工作，愿意和我见一面吗？我打上一行红色的宋体字，又送给他一个笑脸。

很快他很豪爽地送来大概几十朵鲜红的玫瑰，小表妹很是激动，惊喜地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我很乐意，只是现在还不行，我想缘分到了，谁都挡不住。

“我真的好感动，我期待着那一天，我们会有缘千里来相会的。”小表妹沉浸在幸福和喜悦中，她说的话在我手中变成一行红色的隶书。

我不断地变换着颜色和字体，以便更加引人注目。

你表姐夫在家表现得怎么样，他有没有私自外出，有没有别的女朋友？（不要让他知道）。黑色的宋体字又显了出来，我感到很是生气，只是没有发作，我不想破坏小表妹的情绪，你们俩人聊天，干么老是拿表姐夫开涮。

小表妹闷闷不乐，看来也生气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这个喜来乐会不会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会不会以为我和小表妹之间有什么道不清说不明的苟且之事？他为什么有意无意地提到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得问问他。

你是和我聊天还是和我表姐夫聊天？如果你想了解他的情况，我可以让他和你聊。后面是一个生气的大头像，还给他一把血淋淋的匕首。

哈，没有什么，你不要生气。我和他熟悉，想了解一些他的情况。后面是紧握的双手图标和一个嬉皮笑脸的大头像。

“真拿你没有办法，你这个冤家。”小表妹一脸无奈，但是很自豪很幸福的样子。

“你是谁，你不告诉我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小表妹喝了一口水，又示意我发个生气的大头像。

我和你表姐夫是好朋友，他会知道我是谁的。一行黑体字显了出来。小表妹疑惑地看着我，又狠狠地用眼睛瞪着我，意思是说，你不是不知道，不认识他吗？为什么他说认识你，你漏馅了吧。

我也感到困惑和不解，这个喜来乐好像不是和小表妹聊天，而是想了解她的表姐夫，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聊天呢？千万不要让小表妹空欢喜一场。我在这里朋友很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我想不会有人报复我吧。再说，他从小表妹这里又能了解多少有价值的线索呢？

你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否则，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小表妹说，她显得有些失望。

我会告诉你的，我相信我们会见面的，因为世界上有“缘分”这两个字。一张笑哈哈的图像跳动着。

小表妹又兴奋起来，搂着我的脖子，口里嘟囔着：“真的是有缘哎，在那么多的人中能够认识他，还不是缘分么？”

我心里暗笑她的痴情与幼稚，茫茫人海中，你遇到的人未必就是最适合你的人。

也许，没有痴情与多情，世界上就没有爱情。人世间就会少了很多悲欢离别的故事，就会失去很多的乐趣和烦恼。就会有很多小说家和演员失去创作的乐趣和成功的希望。生活就会变得毫无生机与色彩。

小表妹回到家里就坐在电脑前情思绵绵地等待着她的网络情人的出现，她想念他，被他折磨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但是，她的网络情人似乎没有她如此之高的兴致，迟迟没有出现。“真的好无情呀！”小表妹自然自语地说。
他会不会是骗财骗色的骗子？这个问题在我脑海里考虑了多少次，如果是一个骗子，他为什么能说认识我，又知道那么多的情况，更重要的是他没有约小表妹出去见面，似乎不像是一个圈套。也许是一个恶作剧，可是小表妹为此却痴心不改，痴痴地傻等着，希望奇迹的出现。也许你表姐能认识他吧？在我苦苦冥想了几天之后，告诉小表妹，让她放下心来。我看到她沉浸在网恋中昏昏沉沉萎靡不振的样子，感到十分心痛和忧虑。

“也许吧，但愿我表姐能认识并找到他，那该多好！”小表妹一改往日的颓靡，露出天真的笑容。

“他真的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像地球对月亮的，几万年跟着走？”有时我看到她太可怜，想劝劝她。

“也许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但是，我和他交谈的好愉快，好舒心，他好像知道我的心里想的什么，那么关心，那么体贴我，除了我表姐，他是知道我心思的第一人。”小表妹开诚布公地说。

“我呢，对你不够关心吗？”我想逗逗她，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你关心我，可是咱俩好像隔着一层玻璃，体贴不到一块去。”她快言快语，毫无顾忌。

“哦，不如喜来乐关心你，体贴你？”我笑道，你那个没见过面的网友几句好话就把你哄得迷迷糊糊，不知何处是他乡，我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嘻嘻，”她笑了。

“你喜欢像你表姐一样的对待你吗？”我生气了，想试探试探她的反应。

“哈，我没有表姐那样的福气，有人痛她，处处想着她，护着她。”她朝我一笑。

“从今后我对待你和你表姐一样，处处关心，爱护你。”我在她抿着的嘴唇上刮了一下。

“担当不起，”她嘻嘻笑着：“你对表姐的心谁都抢不走。”

“哈，看来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希望那个喜来乐能尽早地出现在生活中，出现在我们的面前，让你能有一个处处关心你爱护你的人。”我无奈地说。

“嘻嘻，表姐夫，你不反对我网恋了？我知道是你对我好，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我能够自己处理。谢谢你。”她调皮地一笑。

我感到她的话也有道理，只是这个喜来乐神神秘秘的，他既然认识我们，为何不及时出现，故弄玄虚，让小表妹高兴一阵，失望一阵，太折磨人了。

我想把小表妹的情况和女友透露一下，让她想个办法，我们的生活圈子中有没有和这个喜来乐对上号的朋友。否则，她这样痴迷到什么时候？

“有什么事？”女友风风火火地来到银河公园旁的“园中园”餐厅，把皮包往饭桌上一放，从盘里拿起一个螃蟹掰开，就用蟹爪挑出一块蟹肉塞进嘴里。口里还说：“你就像火烧屁股似地，约我出来干什么，几天不见就想老娘了？”

我看到女友这么粗鲁地开玩笑还是第一次，便忍俊不禁：“你先吃了这口蟹肉再说话，我有重要事情告诉你，”

“啊，什么重要事情？”她抬头望着我，口里还塞着白色的蟹肉，感到吃惊。

“小表妹网恋了，整天昏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我凑近她的脸说：“这个人对我们的情况很熟悉，可能是身边的人。”

“哦，他的网名叫什么？”

“叫喜来乐，好像有个电视主人公叫这名字。”我极力回忆着。

“噗。”女友满满的一口蟹肉吐了出来，捶着我的肩膀，她笑出眼泪。

我感到事情有了好转，便问道：“你真的认识这个人？”

“认得，”她笑着岔了气，气喘吁吁地说：“小表妹呀，你这个多情种，你怎么知道他会爱上你了。”

“这个喜来乐是谁？你快告诉她，否则，小表妹性命休矣。”我抚摸着她满头的秀发，亲昵地说。

“我不能告诉她，”女友抬起头望着我，“我要是告诉她喜来乐是谁，她才会得神经病的。”

“为什么？”我惊奇地问。

“因为，这个喜来乐不是别人，就是我。”女友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是为什么？”我忽然握紧了女友的头发，她痛得啊啊叫唤。“你这是害苦了小表妹，她知道了会发疯的。”

“雯雯你惹大祸了，你知道吗，小表妹这几天念叨着喜来乐，如果她知道这是子乌虚有的事，她真的会发疯的，你考虑到后果没有？这不是开玩笑，我了解小表妹的性格。她天天坐在电脑前，盼望着喜来乐与她聊天，你真是的，开什么玩笑？这可怎么办？”我又急又气，真是拿她没有办法。
“哎，真是的，这孩子又倔又犟，我也没有办法。”女友急得手足无措。

“得想个办法，让她躲过这一劫。”我冥思苦想，就是没有好的办法，“你周末回家好好劝她，千万不要想不开。”

我当时对女友的所做作为感到既恼怒又气愤，真想好好修理一下。但是又转念一想，也许她是为了我好，也许她是真心的爱我。她的不择手段的爱常常让人感到既为难又无奈。她想利用网络手段从小表妹的口里掏出点什么，但是，她没有想到小表妹却为此陷入一场虚无缥缈的网恋中不能自拔，这是谁的错？

我如果实话告诉她说这是表姐的恶作剧，小表妹一准会嚎啕大哭，寻死觅活。说不定以为表姐有意戏弄她，而心存忌恨。我只能想办法让她对喜来乐失去兴趣，失去信心，淡化出她的脑海，成为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

小表妹最近心情很好，看来爱情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即使虚无的爱也能让人为此振奋，为此兴奋，像是打了一支强心剂。

“表姐夫，你问过表姐了没有？”她盯着我的眼睛说。

我看着她真诚的期待的目光，真的很难撒谎，我说：“等你表姐回来再说，她快考试了，先不要影响她学习。”

她由衷地赞许和敬佩，说：“表姐夫，我表姐遇到你真幸福，又能干，又体贴人。”

我感到脸上发烧，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撒谎不脸红。

周末，女友回来了，小表妹异常快乐和兴奋，围着表姐问长问短。还特地做了她最愿意吃的油焖大虾，清炖黄花鱼。吃饭的时候，雯雯故意逗她：“哦，小表妹，你最近又漂亮了，柳叶眉，樱桃嘴，满面红光，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瞒着我？”

小表妹低着头傻笑，“表姐，我表姐夫都告诉你了？”

女友当作不知道，笑着说：“呵，真的有什么喜事？说说看。”

小表妹娇羞地说：“我坦诚告诉你，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喜来乐的人？”

女友哈哈一笑：“我知道，他是电视剧里的一个中医。”

“不是，是网上的朋友。”

女友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我可以帮你查一下。”

“谢谢你，我的好表姐。”她紧紧地搂着雯雯的脖子，脸上溢出幸福的笑容。

吃过晚饭，女友向我使了个眼色，说：“妈妈还没有回来，我去商场看看，一会就来。”

我会意，说：“你去吧，早点回来。”

小表妹忙给我拿过外套披在我的身上说：“天黑了，表姐夫你就放心我表姐一个人出去？你快和她一起去吧。”

我说，你表姐出去你还不放心？她说，我就是不放心，你和她一起去吧，我在家里刷碗。我笑道，你是等你的喜来乐吧，说不定今晚上他会找你聊天的。小表妹兴奋地笑了，甭用你管，你好好照顾表姐吧。

我本来想和小表妹在家一起上网的，我已经和女友设好圈套，让小表妹解脱相思之苦，让她自愿地退出这场虚无的网恋，走向正常的生活轨道。看到小表妹不愿让我在家，我就想到十有八九她要上网找喜来乐。

我和女友走到附近的一个网吧里，里面坐了很多学生，我们俩人找到一个电脑，女友迅速地输入QQ号码，原来小表妹早就上网等待着了，“情感玫瑰”的女性头像在屏幕上跳动着。“来了，”女友笑着说。

你好。女友快速地打着字。

你让我好等呀。情感玫瑰送来一个羞赧的头像。

你知道我是谁吗？女友送给她一个笑脸。

我知道，你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情感玫瑰情意绵绵。又显出一行红色的宋体字：我自己在家，有什么话尽管说。

哈，女友望着我笑了，她的伎俩一穿就破。

小美人，我好想和你见面，今晚上见面咱们见面行吗？女友又送上一支鲜艳的玫瑰花。

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满地看着女友：“你这是胡来呀，万一小表妹今晚上应约出来，你该怎么办？”“哈，”女友笑了：“山人自有妙计。”

一行红色的字又显示出来：好的，请问咱们怎么联系？

女友嗤嗤地笑了，对我说：“小表妹不会出来的，看我的。”

她迅速地打字：我在你家门口等着你，你认识我的。

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到底是谁？

女友沉思了一会，又打上一行字：我是你楼下卖猪肉的小郭，我注意你好长时间了，能和你交朋友我非常高兴。又送上一个笑脸，一支玫瑰。

沉默好长时间，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又显了出来：你这个郭瘸子，郭肉屠，你不得好死！你骗我说了实话，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什么东东？滚你**。

“你这招真绝，只是平白无故地让郭肉屠挨了一顿骂。”我扭着女友的耳朵，敬佩地说。

“唉，我真的没有再好的办法，”女友叹了一口气。

“咱快走吧，咱回家看看小表妹，真是想象不出她会有多难过，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折磨人？”我埋怨着女友，从电脑前拉着她起来。
“问我吗？”她整理一下头发，拽拽衣服，生气地问：“你和你那个女同学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不感到无聊吗？”我愤愤地看着她。

她“噗”地笑了，“我随便问问，看把你激动紧张的样子，好像真的做了亏心事。”又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温暖的腮贴在我的脸上，用食指弯了个勾，在我鼻子上刮着，“我看你对我是不是真心。”

我明白了，她和小表妹聊天是借小表妹的天真幼稚，想从她口里试探出我的行动轨迹，她有经验，知道热恋的人最容易说实话。没有想到弄巧成拙，让小表妹陷入网恋中不能自拔。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看你怎么办？我望着女友。

回到家里，我俩静悄悄地打开房门，看见小表妹正趴在桌子上两眼通红。我们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和她插科打诨开着玩笑，她一句话也不说。我笑道：“怎么回事，小表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样了？”

她“哇”地一声哭了，趴在表姐肩上，像一只可怜的小花猫。女友给她擦着眼泪，心里又难过又无奈，她没有想到小表妹是如此多情，又是如此痴情。

“我要杀了那个郭肉屠，那个郭瘸子，是他骗了我，骗得我好惨呀！”小表妹哭喊着，好像有一把刀真的要和他拼了。

“你失身了吗？”女友想逗她乐子。

“没有。”小表妹摇摇头，看着她表姐。

“你怎么知道他是郭肉屠？”女友盯着她的脸问，想看她的反映。

“他在网上自己说的。”小表妹手足无措，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网上的事情你能全相信吗？”我说。

她忽然眼睛一亮，看着我惊喜地说：“表姐夫，你是说他可能在考验我？这人不是郭肉屠，唉呀，我怎么这么傻呢。”她好像在黑暗中见到一丝光明，又急忙向电脑前走去。

“小表妹呀，你还相信网恋吗？”我嘲笑她。

“有些事情可以相信，有些事情得考虑考虑。”她笑着说，走到电脑前又打开了电脑。

我和女友回到我的房间，我说，小表妹上网迷了，看来她非要在网上找到她的白马王子。唉，为什么不相信现实生活而去迷恋虚拟的世界，我叹了一口气。

女友指着我的额头笑道：“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小表妹快二十岁了，都到了青春期了，找男朋友是很正常的。”

我抚摸着她的乳房，亲吻着她，笑道：“我是不知饿汉子饥，快来呀。”

她推我一把说：“快关上门，小心她听到。”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她按到床上就迫不急待地解开她的裤子，女友口里呜呜地轻轻叫唤，她不敢大声，怕让小表妹听到，只是紧紧地提着裤子，阻止我进一步的行动。我只好伸进大手在她的裤子里摸索着，轻轻地亲吻着她的乳头。

“你这个流氓，坏蛋，”女友陶醉地笑着：“我小表妹都是让你诱惑得早熟的，你平时见她有没有反常的时候？”

“没有啊，天天吃饭睡觉，很正常的。”我说。

“你没有发现她在看黄色光碟，”女友说，她推我起来，整整衣服，“那天我推开门，她正在偷看黄色光碟，脸色绯红，我装作没有看见，又出来了。”

“哦，她长大了，很正常的现象，你和她一般大的时候，我已经和你同居了，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哈。”我揶揄地说。

“你这流氓，干么偷偷脱下我的裤子，”她娇羞地扭着我的腮，屁股一抬，牛仔裤顺利地脱了下来。

我分开她的腿，紧紧地搂着她，在她的脸上疯狂地亲吻着，她的手紧抠进我的肉里，我急忙拉开裤链。

“快起来，”忽然她一脚把我踢开，又麻利地穿上裤子，“小表妹，她在门口，”女友附在我的耳朵上轻轻地说。

我趴在玻璃上偷偷一看，小表妹急忙拿起拖把装作拖地的样子。

“好险啊！”我和女友相视一笑。

小表妹恋爱了，这是生活中真实的事情，小表妹终于从虚拟的网络世界走到现实的生活当中。对方是中华会计函授学校的一名教师，二十四岁，高挑的身材，瘦削的脸，戴一副玳瑁框的眼镜，显得文质彬彬，英俊潇洒。
小表妹像一只快乐的百灵鸟，整天歌不离口。每到晚上，她都会站在镜子前描眉涂口红忙活半天，我常常笑话她眉毛画倒了，口红涂得不均匀，脸上涂的油脂太厚了，太艳了，像是一个大马猴子。她总是照照镜子，左看右看，生怕真的有一丝不满意的地方，有时见我说的实话，就会急得都要哭了。你说怎么办？我再化妆一遍，唉，急死人。我笑话她，是急人，天黑得太慢了，夜来的太慢了，哈。她就会跑过来扭我的耳朵，我让你多嘴多舌。我就急忙跑到一边去哈哈大笑。我说，快化妆，天黑了，她就会越忙越乱，有时索性不化妆，素面朝天，其实更加美丽动人。

有一次她带着男朋友回家，让我们看看，王阿姨听了很高兴，并亲手做了满满一桌酒菜。平时我们都是六点吃饭，可是等到快七点了，他两个人才姗姗来迟。一进门小表妹就喊着：“饿死了，快吃饭。”我急忙给他们盛上饭，小伙子腼腆地说，谢谢，我已经吃过了饭了。小表妹瞅了他一眼不满地说，谁让你吃饭的，不是说好了来这里吃饭吗？你真不实在。

被小表妹一顿抢白，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显得很拘谨，王阿姨说，行了，今天没有准备什么菜，改日再来吃饭。以后知道门了，经常来玩。小伙子点点头说是的，我会经常来玩的。

经小表妹介绍，小伙子也姓吴，叫吴刚。女友笑着喷出一口饭说，哈，他叫吴刚，你就是嫦娥了，你们嫦娥奔月吧。小表妹笑了，吴刚也笑了，王阿姨笑得岔了气，瞅了我女友一眼说：“就你有弯弯肠子，快吃饭吧，人家第一次来你就开这样的玩笑，不礼貌。”

吴刚也笑了，说：“没关系，我看你们是多么和睦的一家人，我好羡慕。”

“你家是本市的吗？”王阿姨漫不经心地问。

女友瞅了一眼母亲，不满地说：“人家第一次来你就像查户口似地问这问那，多难为情。”

王阿姨笑了，好了我还有事，你们年轻人接着聊吧，我要出去了。

小表妹急忙开门，说道：“大姨慢走，”好像送客人似的那么客气。

吃过晚饭，小表妹端上果盘，剥了一个橙子递给吴刚。女友看了开玩笑说：“小表妹，给俺也剥一个。”

小表妹知道是奚落她，白了表姐一眼说：“哈，就你心痛表姐夫，为什么不让他给你剥，平时饭热了，不都是他给你吹热饭的吗？”

小表妹说话的时候，脸上显者幸福愉快的表情，好像英国女王伊丽莎白登基时的样子。含情脉脉地看着吴刚，吴刚微微一笑，算是回答。

吴刚要回去了，小表妹出门送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红润润的，女友想开她的玩笑，故意惊讶地说：“呀，你的脸上有口水，难看死了。”

小表妹一边擦着脸，望着我，问：“表姐夫，是真的吗？”

我知道小表妹一贯信任我，有什么疑难问题都会找我商量。在这个问题上，我既不能说有，又不能说没有。我说，你走近点我仔细看看，小表妹真的走近我，仰着脸让我看她。我说，还真是有一点，没有关系，晚上又不出门，没有人会看见。

小表妹笑了，娇羞地说：“你们不要嘲笑我，你们也是这样，五十步笑百步，丢不丢人？”

“你们干什么好事了？”女友穷追不舍，看来她对此很感兴趣。

“我不告诉你，等有时间我和表姐夫说。”小表妹显然对女友不满。

“哈，你们搞统一战线，好了，我不问了，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以告诉我吗？”女友说。

“当然可以，我们是在网上认识的，你不感到意外吧？”小表妹自豪地说。

我和女友真的感到意外，网上那个虚拟的世界居然也能成正果？真是不可思议。

“哈，我告诉你们吧，我们中华会计函授学校实行网上教学，他是老师，我自然认识他了，我通过网上学习，慢慢地对老师有感情，通过网上聊天，我们成了恋人，不奇怪吧？”

我和女友面面相觑，多情的小表妹居然还是通过网络实现了她的梦想，找到了情投意合的爱人。真是后生可畏呀！

小表妹找到如意的郎君，我们都为她感到高兴，特别找到一位教师，全家人都感到他诚实可靠，稳重老实，都暗暗地祝福他们。
小表妹有事没事地愿往我的房间里跑，问这问那。先问男人的爱好，生活的习惯和特点，恋爱中注意的事项，等等。我有时开玩笑，有时一本正经地把我的恋爱经，亲身体会毫无保留地传教给她。她有时半信半疑，有时很虔诚地点点头，表示信服。最后，我说，就这样子，信不信由你，她开心地笑了，笑声像清脆的铃声。

她也把我当成最亲近的人，和我无话不谈，她的天真幼稚，她的淳朴诚实，都会让人感到她不但是一个小妹妹，更是一个知心的朋友。

“他如果欺负你，就跟我说。”有一次我笑着对她说。“作为娘家人，我会保护你的。”

小表妹哈哈大笑，说，你们男人都会这样说，吴刚也说过，如果有人敢欺负你，我和他没有完。他的拳头狠硬的，小表妹自豪地说。

“你领教过吗？”我笑着问小表妹。

她点点头，很认真地说：“真的，他的拳头狠硬，那次我吃核桃，没找到东西砸，他挥起手一拳把核桃砸开了。”

“真了不起，拳头能砸核桃。敝人佩服。怪不得那次他的手包了绷带，原来是砸核桃给小表妹吃。哈哈，还是爱情的力量大。”我双手抱拳，表示敬佩。

小表妹在我的额头戳了一下，又揭我的老底：“不知是谁给女朋友吹热饭把嘴给烫出燎泡，还直说，没事。好一个男子汉大豆腐。”

我怎么会变成大豆腐了？我笑着咯吱她，她嘻嘻地笑着躲闪着。这时，王阿姨在客厅说话了：“别没大没小的，没有个正经事干，冰冰，你也不考虑一下，你在城里搞了对象，也不和你妈妈说一声，让她来看看。”

提到妈妈，小表妹眼圈发红。她迅速来到客厅，坐在姨妈面前，像一只温顺的小花狗。王阿姨说：“我也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妈妈，我也想念我的妹妹，这么着，你打个电话或者去封信让她来玩几天，按老家的习惯顺便把这门亲事定下来。你不能和表姐一样，老家的规矩不能随便改。”

小表妹红着眼点点头。来到房间我笑她，怎么眼圈红了，是不是想妈妈了？她趴在被子上“哇”地一声哭了，肩膀一耸一耸，哭得很伤心。过了一会又抬起头看着我点点头，“我想妈妈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你早就应该把她老人家接来，你现在是乐不思蜀，哈。”

她歉疚地点点头。说我有时想妈妈，在梦里见到她，和以前一样，很瘦，很憔悴的样子，我还又梦见那个恶棍，还是那么凶巴巴的样子。哎，我**命好苦。她又附在我的耳朵上小声说，还不如我姨这样过单身生活逍遥自在。我急忙捂住她的嘴，朝外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又伸伸舌头表示歉意。

为了缓和气氛，我开玩笑说，你就没有梦见别的人？她笑了知道我的意思，羞赧地说，怎么没有梦到？哈，他好缠人。那天下大雨，我就梦到他没有披雨披，我就给她去送，眼见着他光头站在雨里，我就是追不上他。醒来后我趴在窗户上偷偷哭了。她说着动了真感情，回过头悄悄地抹眼泪。他是你的初恋情人吗，我又问道。她笑了说，哪像你们城里人这么开放，嘿。她红着脸笑了，我知道她是在说我，只是没好意思点出来。我替她把话说了，未婚同居，是吧？她笑着说，随乡入俗，我理解你们，只是我不能这样子。让乡里人知道就会说俺的闲话，俺妈妈就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哈，好孝顺孩子，我说。

我想和吴刚一起回趟老家，小表妹说，让我妈妈高兴，可怜的妈妈，一辈子没有过高兴的事情。她又神秘地说，我想让我妈和我姨和好，让她们感到是真正的姊妹，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那该多好！

我说，我相信她们会和好如初的，真的。小表妹激动地哭了，说，表姐夫，你真好，怪不得我表姐拿你当宝贝。

真的吗？我怎么没有觉得，我笑着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表妹狠狠地捏了我一把。

在一起时间久了，小表妹有什么喜怒哀乐的事情总是愿意和我说，我也和她没大没小地开玩笑。有时甚至流露出我在街头流浪时的一些习惯，只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这嬉皮笑脸，不知深浅的举动有人喜欢，有人反感。
对于小表妹，我曾像小妹妹一样地痛爱她，关怀她；有时也像恋人般地嘲笑她，亲昵她，她从不反感。我说，姐夫小姨子，半个屁股，她说，有是有，你得不到。我就在她的屁股上摸一把，你看我得不到？她就在我的屁股上拍一把掌，笑着说，我也没吃亏。

那天，夜已经很深了，我正在上网，小表妹回来了，王阿姨已经睡觉。她轻轻地推开门，看见我在上网，笑话我，你这个夜猫子。我说，你没住单位？她笑道，我为什么住单位。我说是吴刚把你送回来的，她说当然是了，我看见她被爱情冲昏了头。她今天晚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牛仔裤，屁股鼓得像一个皮球，超短的翻领咖啡色上衣，领口大开着，显得性感美丽，楚楚动人。我给她剥了一个桔子，忽然笑了起来。我说，你今天晚上吃的是烤鱿鱼还是烤羊肉串？她惊奇地笑了说，表姐夫你怎么知道的？我说，你牛仔裤的拉链开了。她低头一看，羞红了脸，红色的内裤露出来，拉链边白色的牛仔裤上有黑乎乎的手指印。我说表妹夫也不洗洗手，看他性急的。小表妹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男人啊，真是没法说，你和表姐在一起也这样子吗？我笑着说，你表姐的内裤都被我撕碎了三四条，她现在和我约会都不穿内裤，哈，她太吝啬。小表妹脸一红，说表姐夫你先回过头。我刚回过头，她麻利地从胸前扯出一件白色的东西，又迅速放到枕头底下。我问那是什么？小表妹说，嘿，都是男人惹的祸，我的乳罩被他撕碎了。我不屑一顾地说，约会穿那玩意干什么，眼睛一瞥，发现她的乳房白亮亮地露着，她急忙把衣服领子拽了拽。

她坐在床上，我看见她潮红的脸显得很兴奋，便试探地问，表妹夫对你动粗了？她说，他想动粗我没有同意。我问她，你难道不想吗？她沉思了一会说，我怎么会不想，我很想，可是，我又怕。我笑道，你怕什么，怕怀孕，还是怕他会抛弃你？她说都不是，我怕痛。我笑了，女人都得过这一关，你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痛不痛？她羞红了脸，过了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我听过你和表姐在一起，她老是说，我要死了，她不是痛吗？我笑了，心想，小表妹你真是天真浪漫得可爱。

我发现小表妹虽然幼稚，但是她正在慢慢成熟，她的丰满的乳房像成熟的水蜜桃，她对甜蜜爱情的回味和期待，令人感动，她对恋人的思念与关怀，令人敬佩和羡慕。她毫无保留地陈述着初恋的甜蜜和幸福，她想让亲人和她一起分享这种幸福和快乐，她陶醉在甜美的爱情里，骄傲得像一个公主。

第二天，她和吴刚一起回到老家看望母亲，中午的时候她打电话高兴地说，母亲对她这门亲事很满意，并说好过几天要来城里看望姨妈和你们。我听了也很高兴，说欢迎小姨和姨父来城里玩。她忽然又严肃地说：“你提他干什么？”我知道她对后爸有意见，就哈哈笑着挂机了。

傍晚，她们回来了，带着一兜兜的土特产，什么地瓜，花生，煎饼。王阿姨见了很是高兴，她说小的时候最爱吃煎饼卷虾皮，现在倒好，什么都吃腻了，还是念念不忘老家的地瓜煎饼。晚上她特地让我打电话给女友，让她回家吃饭。

晚饭很是丰盛，吴刚也和第一次不一样，显得落落大方，有说有笑。女友给我和吴刚倒了满满一杯白酒，小表妹一看急了，忙说，他不喝白酒。我笑着对小表妹说，还没结婚就护起他来，等结了婚说不定就成了河东狮吼。女友也说，他能不能喝酒你知道？小表妹说，我怎么不知道，一看他的样子就不能喝酒。我说什么样子不能喝酒？小表妹说，反正他不能喝醉。哈，我哈哈大笑，谁让他喝醉来，你真是瞎操心。

王阿姨高兴地举起酒杯，说，今天是个大好日子，也是个大喜日子，我看到你们青年人欢乐地生活，我既高兴又羡慕。为了更加美好的生活，更加和睦的家庭，干一杯。

酒杯在空中碰撞着，洋溢着欢乐祥和的气氛。

按小表妹老家的规矩，对象在确定下来以后，双方父母要见一次面，坐在一起互相认识一下，这门亲事就算得到双方家人的认可。王阿姨作为女方家长让吴刚回家商量一下，在小表妹的母亲来城里的时候，彼此见面把亲事定下来，吴刚点点头。
女友不满地说，俩人搞对象，为什么搞得这么复杂，兴师动众的。王阿姨瞅她一眼，你小孩子懂什么？女友生气地背起书包就要去学校。王阿姨说，你快去学校上自习，我们还要商量正经事。女友白了母亲一眼，生气拽上防盗门，口里小声嘟囔着，什么小表妹，我看亲生女儿她都没有这么关心。我说行了吧，十里乡俗不同，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管我们屁事。女友“呸”地吐我一口，就你这个和事佬，胳膊朝外拐，我说的话你也敢犟嘴？我说，我不敢，我是为你好，怕你生气。我给她轻轻地揉着肚子，说你气该消了吧。她说我气更大了，我问为什么，她说你把手往上点，你摸到哪里去了？我才感到失态，手摸到小腹下了。

小表妹和吴刚从后面追了上来，小表妹说，表姐你上车吧，让吴刚送你回学校。女友头也不回说，我走走就挺好的，怎么你们的正经事商量完了？小表妹“扑哧”地笑了，说还没商量好，等你做决定呢。女友也笑了，你们都瞒着我说话，还等我做什么决定？小表妹逗她，那是讨论，具体情况你来拍板，我姨说的。哈，女友笑了，用指头指着小表妹说，就你会做人情，两头都讨好，真有你的，越来越会说话了。小表妹嘻嘻笑了。

吴刚从后面追了上来，小表妹说，你锁好车门了？吴刚说锁好了。又问雯雯，表姐你这么远走着上学不累吗？她说，表妹夫，谢谢你的关心，我表妹好福气，有你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好老公。小表妹纠正道，是男朋友。女友笑了，我说的不对么？小表妹说，表姐说得对。雯雯又笑了，奚落小表妹，如果我不这么说，小表妹就会恼我的。

风夹着冰凉的雨丝吹来，在路灯下显得密密麻麻。我把西服脱了下来给女友披上，女友不要，两人推来推去，她的头发都湿了。女友笑道，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看。我一看小表妹和男友紧紧地搂在一起，一件上衣像雨披一样地顶在两人的头上。我笑道，何苦来着，都跟你受这份罪。女友笑道，你们愿意。

我招手拦住一辆的士，让女友坐上去学校。我说都别跟你受这份罪了，你打的吧，我们走回去。女友也笑了，感到过意不去，但还是犟嘴说，我怕耽误你们商量正经事才走的，其实今天晚上没有自习。我说那咱们回家吧，她说，算了吧，回去还得打嘴官司，惹我妈生气。我笑道，你终于长大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她说，那好吧，我以后就天天住在学校里。我说，你这不是折磨我吗？我又没惹你。她笑了说，今晚上情绪不好，望大家原谅。走了。

回家的路上，小表妹对吴刚说，我妈妈明天要来，刚才我姨打电话说的。你爸爸妈妈有时间吗？吴刚说，我妈不上班有时间，我爸？他略停顿一会说，有没有时间我说不清。哦，他很忙吗？我问，伯父在哪里上班？吴刚好像不愿意多提，只是说，他在市里上班。

送走吴刚，王阿姨已经睡了，她这几天太累，为工作，也为小表妹的事操碎了心。小表妹走进房门，轻声地和我说，不知什么原因，吴刚好像不愿意提及他的父亲。小表妹不满地说，即使他的父亲在市里是打扫卫生的，我也不嫌，为什么吞吞吐吐的，真搞不明白。我笑道，有这么知冷知热的老公，管他的老爹是干什么的。小表妹捣我一下，笑着说，就你贫嘴。我说你小点声，你姨为操心你的事情，这几天就没睡囫囵觉，连你表姐都吃醋了，说比亲女儿还痛你。小表妹激动地眼圈红了，说我知道。

我问，你见过吴刚的妈妈？她说没有，只是我有点紧张。我问你紧张什么？她说我预感吴刚的爸爸和妈妈好像不对劲，一提到他的妈妈就眉飞色舞，说是多么慈祥，多么伟大，可是一提到爸爸就闷不做声，难道也和我的后爹一样的货色？我笑道，你这么说话不礼貌。她伸伸舌头表示歉意。

夜深了，我示意小表妹该回房休息了。她看看表好像丝毫没有睡意，过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说，吴刚该到家了吧。我笑道，你惦记他可以打电话问问。她说，他如果睡下了，我打电话惊醒了他怎么办？

乡下姨妈到家的时候，小表妹眼圈哭红了，王阿姨也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她有点不知所措，搓着双手呆呆地站在门口。我说，姨妈您请坐。她抬头看着我，嗫嚅着说，你就是外甥女婿？我点头说是的姨妈。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了，从她那瘦削的爬上皱纹的脸上，似乎还能看出她年轻时的容颜，应该是很美丽很漂亮的。
你姨妈年轻的时候可是百里挑一的美人，王阿姨打破沉闷，拉着姨妈坐下。姨妈有点不好意思，轻轻地说，在孩子面前，甭胡说。我也笑了说，姨妈您不要客气，您现在还是很漂亮。她的脸“腾”地红到脖子根，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口里自言自语地说，漂亮有什么用处，又不能当饭吃。小表妹急忙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让她们聊聊，你和我做饭去。我笑着说，不是刚吃完饭吗？小表妹瞅我一眼，愤愤地说，我妈还饿着肚子没吃饭。我急忙说，对不起，我以为姨妈吃过饭了。姨妈看不惯了，说小表妹。你对你表姐夫说话客气点，我现在不饿。我也笑了说，姨妈，你看小表妹凶巴巴地对待我，你知道为什么？她有人给她壮胆，过会那人就来了。王阿姨说，都不要耍贫嘴了，都到一边去，我们姊妹俩说会话。

小表妹拉我到房间里，担心地说，我妈妈能和我姨妈和好吗？我说保证和好，都什么年纪了，还能够记一辈子仇，她们为什么会这样子？小表妹疑惑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想事的时候就有矛盾，长辈的事我又不好问，时间都这么久了，我姨妈对我像生女儿一样，我妈都知道，她虽然口里不说，心里明白。我说，吴刚和他的妈妈什么时候来？小表妹说，明天是周末，我表姐回家的时候，让她们来，我姨妈说。我又笑了，你姨妈还对你说什么？小表妹羞红了脸说，我姨妈还让我交代给你一个任务，让你下午带我妈出去玩。我说保证完成任务。还有，她又说。我急了说，你说话怎么不快说。她嘻嘻笑着，下午早点回来，晚上我要和她一起做头发，下午我去给她买身衣服。你买衣服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我问。小表妹说，和她一起去，不是嫌贵了，就是嫌太洋气了，买不上件称心衣服，这样我给她买回了，不穿也得穿。哈，真是知母莫若女，我称赞她说。

下午我和姨妈打的去海边，路上姨妈问我，咱们要去哪里？我说和你一起去看海，现在海边像花园一样美丽，从万平口到海滨公园每天游人不断，可热闹了。姨妈坐不住了要下车。我问，你晕车。她说不是，我不愿意看海。我问问什么？她说我看见海心里堵得慌，我要回去睡一觉。我问姨妈，你没有见过海吗？她说我不知道。我心里一惊，她怎么会这么说话？见过就是见过，没见就是没见过，我真搞不明白。

晚上小表妹要和她一起去做头发。她笑了说，才进城几天就不会说话了？理发就是理发，怎么说做头发。小表妹笑了，好吧，就去理发。回来的时候，在家里老远就听见楼梯上有人说话，是姨妈在说小表妹。理发就是理发，把头发做成这个样子还怎么见人。我姨妈不是这样的头发吗？这是小表妹的声音。你姨妈是谁，我是谁？“嘻嘻，都是我的亲人。”小表妹爽朗的声音。

试衣服的时候姨妈又有意见了，一会嫌太时髦，穿不出去，一会又嫌颜色太鲜艳，穿了人家会笑话。小表妹生气了说，你多大年纪了，才四十多岁，人家吴刚他妈都五十多岁了还穿一身红衣服。姨妈生气了，她是她我是我。小表妹无招了，只好点头说，好吧，就穿一天，等吴刚他妈回去后咱再脱下来，行吗？姨妈这才笑了说，我说不行你不愿意，就这么办吧。

小表妹来到我的房间说，下午在海边玩得高兴吧？我摇摇头说，我刚想告诉你，没去。她惊奇地问，为什么不去？我说，姨妈不愿去，我也没有办法，她说看见海心里堵得慌。小表妹更是迷惑不解，听我姨妈说我妈妈以前最愿意看海，还在深圳呆过几年，每天都会到海边玩耍，可喜欢了，所以我让你带她去看海。唉，真是搞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莫非她对海有一种恐惧感？过会我妈睡了，我去问我姨妈到底是怎么会事。

“不要带她去看海，”王阿姨说。“她的心灵在海边受过伤害，这是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事情，看见海，就会唤起她痛苦的记忆。”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这话一点不假。乡下姨妈经过小表妹精心打扮，显得精神了很多，她照着镜子端详自己，偷偷地笑了。“我把你把我打扮成个老妖婆，还好，不算太浓。”她满意地说。
“妈，”小表妹撒娇地和母亲说：“过会吴刚和他妈来了，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地什么都问。”姨妈说，我知道。王阿姨也说：“不要小看你妈，她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姨妈显得尴尬。我说：“姨妈是见过场面的人，不用嘱咐。”小表妹高兴得嘻嘻地笑了。我笑着说：“就怕到时候有人憋不住比谁说话都多。”“你是说我吗，表姐夫？”“说谁对得起你？”我说。“嘿，”她调皮地朝我伸舌头。“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小表妹一本正经地说：“吴刚和他妈来了，千万不要提他爸爸的事情，人家不愿意说，咱最好不问。”我哈哈笑了，小表妹问：“表姐夫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我说，“你总算说了一句重要的话，可以说，这一句没有半句废话。”“哈，你这是表扬我还是笑话我？”小表妹不满地说。

姨妈显得很拘谨，一言不发。我看到太沉闷，想逗她说话，便问：“姨妈你到过深圳？”我话刚出口，王阿姨就瞅我一眼，我看到她的眼神里显出一种神秘的色彩，示意我不要再问了。小表妹接过说：“吴刚来了，我下去接他。”我笑道：“你看有人都等不及了。”小表妹笑着说：“是有人等不及了，你看谁来了？”雯雯笑着进来了，一进门就喊着：“我回来了，姨妈好，大家好。”王阿姨白了她一眼说：“刚清静一会，又飞来一只麻雀。”“呵！不欢迎，是不是又商量正经事？我不是麻雀，我是一只美丽的百灵，谢谢大家。”

吴刚的妈妈是一位富态健谈的人，她没有城市女性那种身材，那种气质，像是一位朴实温柔的农村大娘。一见面就紧紧地握着两位亲家的手寒暄着。姨妈显得很激动，拉着亲家坐下，说：“俺们乡下人不懂规矩，你就多担待。”我看见小表妹用胳膊轻轻捣了妈妈一下，示意不要乱说话。吴刚妈妈笑着说：“大妹子不要这么说，我也在乡下生活过，谁也离不开老百姓，再说，乡下人朴实，勤劳，我喜欢。”小表妹高兴地笑了。王阿姨说：“这孩子稳重老实，别看认识不久，俩人的感情粘糊着呢。”我知道“粘糊”就是很好的意思。女友瞅了我一眼，示意我离开，我说这几位老人说话怪有意思的，想听一听。女友小声说：“你听什么，又不是给你相亲，我听了怪肉麻的。”哈，你这小妖精保准又吃醋了，我想。

吴刚母亲又拉着姨**手说：“来了就多住些日子，有时间到我家里玩。”姨妈显得很局促，说，不了。我心想，人家这是客套话，给你跟棒槌就当（针）真。又看着姨妈说：“妹妹今年多大了？”姨妈说：“虚岁四十三了。”“哦，看不出来，显得好像三十多岁的样子。”姨妈一脸高兴愉快的表情。口里说：“俺们乡下人出苦力，早成老太婆了。”女友在一边插话说：“我看过姨**照片，年轻时可漂亮了，和小表妹差不多。”姨妈嘴里说，那里那里，脸上露出满面春色。

吃饭的时候，上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吴刚母亲说：“让你破费了。”王阿姨说：“在家里吃热闹，就是挤点。”吴刚母亲说：“在家里吃实在，我喜欢。”吴刚母亲看见雯雯在吃虾皮卷煎饼，就笑着说：“老家的大煎饼？”女友说：“是的，我姨妈自己烙的，可香了。”吴刚母亲就不好意思地说：“我吃一个行吗？我喜欢煎饼卷大葱。”王阿姨反映灵敏，忙说：“有，我妹妹还特地给你留着，过会你带着。”吴刚母亲连声说谢谢。“本来呢，应该让我家老吴一起来看看亲家母，他又有事来不了，嗨。”她说。“咱姐妹见了面就很好，以后还有机会。”王阿姨说。“俺家那老头子也没来，以后让他来和亲家拉呱。”姨妈想了半天说。

吴刚妈妈推说有事要回去，临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红绸布包着的小方盒，亲昵地拉着小表妹的手说：“来得太匆忙，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是一枚钻戒，千万不要嫌礼轻。”“你是哪里话，伯母。”小表妹激动地拿在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陶醉的神情。“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他们情投意合，我们做母亲的就高兴。”吴刚妈妈临走说。“是的，是的。”王阿姨也随声附和。

好久不见女友，我还以为在房间睡觉，就悄悄地走进去，看见她趴在床上哭了。我说，你怎么和林黛玉似的，多愁善感。她瞥了我一眼，说，我有林黛玉的福气吗？我是爹不痛，娘不爱，来了一个什么亲戚，就众星捧月似地，又是说话，又是送东西，全家好像就我是多余的，谁都不理我。我说，我到处找你，没找到。“我又没飞到天上，又没有掉到老鼠窟窿里，你没找到，你找过我了？”她气愤地说。我赌咒发誓说我真的找过她，她捂住耳朵连听都不听。

“你真的不可理喻，你以为自己是太阳，所有的人都围着你转？什么事，这是。”我气愤地说。

“滚，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你敢教训我？你认亲了吗，你给我买钻戒了吗？你是我的什么人，你配跟我说这话吗？”她小姐脾气又耍开了，摸起枕头就砸了过来。我怒气冲天，说了句：“我走，行了吧？”愤愤地走出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