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姨妈已经睡觉了，王阿姨还坐在沙发上想心事，她忧心忡忡地对小表妹说：“你妈妈脾气太犟，我劝了一晚上，她就是不同意做手术，还说吃点药就会好的。生病不去医院还行？就这么定了，明天就去看医生，不能由着她。”小表妹激动地扑倒姨**怀里说：“谢谢你，姨妈。”王阿姨亲昵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语重心长地说：“你要知道，亲情比任何 东西都重要。”小表妹含着热泪点点头。
王阿姨对我说：“你今天晚上就不要加班了，早点睡觉，明天一早就陪你姨妈去医院。”我点点头，就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小表妹走了进来，眼圈红红的。我说，你不要害怕。她点点头小声说：“我妈妈没有睡觉，她怎么能睡得着呢？我们说话她都听到了，她心细着呢。”我说，幸亏没说什么。她忽然说：“我表姐好久没回家了，我好想她。”我说：“姨妈住院我会通知她的，让她来看望。”小表妹忧伤地说：“谢谢你，表姐夫。”我说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早点休息吧。小表妹默默地点点头，表情显得很复杂。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王阿姨单位有事早走了。快七点钟的时候，我想她们应该起床了，就轻轻地敲敲门。门没上锁，自动开了，我惊异地发现床铺叠得很整齐，姨妈带的一个花包袱也不见了踪影。床上放着一封信，用A4纸写的：

姨妈，表姐夫，表姐：

我和妈妈很感谢您对我们的关心与照顾，这些日子我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也了解了很多的事情。看到你们一家对我和妈**无微不至的关心，我都不知道偷偷地流过多少次眼泪，我感到人间真情的温暖。我知道妈**病是不会好的，她已经到晚期了，没有想到她早就知道了真实情况。她说，她在来城里的时候就感觉到可能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期限，她自己身上的病自己最清楚，只是不想告诉别人，让别人为她担惊受怕，她会心里不安的------。我和妈妈回到老家，我要在妈妈生命的最后时刻陪伴着她。再次感谢你们的关心与照顾。

冰冰叩谢姨妈全家。

我默默地流泪了，小表妹回家了，她是在最需要人关怀，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我们，也许是担心那昂贵的医疗费用，也许是她们不愿意打搅别人。总之，她是在最不该回家的时候回去了。在妈妈被病痛折磨的床前，她会想到什么？

女友回来了，看了小表妹写的信，她难过得哭了，王阿姨也默默地含着泪水。她说，姨妈其实早就知道她病得很严重，她在生命的弥留之际看一眼她为之骄傲，为之付出了很多却视若路人的姐姐。过去的一切恍若昨日，她的倔强的脾气注定了一生生活的坎坷与艰难。

“我们还能有什么方法去找到姨妈，让她回来吗？”女友说。

“不必了，估计现在已经到了老家了，她已经经不起折腾了。“王阿姨心情沉重地说。

我发现女友眼圈红红的，可能昨天哭了一夜。我说：“你不必过于悲伤，过几天我和你一起去把姨妈接回来，让她好好治病。”女友说：“谢谢你对我一家的帮助，真的，我好感动。”我笑道：“你又来了，咱们是在海边发过誓的，今生今世永不分离。”她苦笑着点点头说：“哦，我姨妈病了我很难过。”我说，我知道，我也是。

“还有一个消息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何必吞吞吐吐的。她说：“我毕业以后可能要去新加坡深造，手续都办好了。”

我心里感到火辣辣地，升起一股无名火，有一种被欺骗被侮辱的感觉。我强压怒火，装作平静地说：“好啊，去上洋学堂，我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她羞愧地说：“现在才定下来，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吗。”我笑着说：“都定下来了，还商量什么？”她说：“你不同意，我就不去呗。”我急忙说：“不敢当。”她笑着点着我的鼻子说：“人家舍不得你么，你还笑我。”

我心里惦记小表妹和姨妈她们会怎么样了，到家了吗？姨**病，能经得起这么远路的颠簸吗，会怎样了呢？就这样任病魔侵吞她的肉体？默默地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小表妹带着病重的妈妈和对城市的留恋与遗憾回到乡下，她一直没能见到她的亲生父亲，她年轻的生命承受了太多的灾难与不幸，困惑与迷茫，希望和失望，她的开朗坚毅的性格，是她能够面对困难和坎坷的一件法宝。 女友则不同，她是在蜜水中长大的，她的天真活泼无忧无虑的性格，她对生活充满着幸福和快乐，对未来充满着美好的憧憬与希望。她像温室里的一株娇艳欲滴的鲜花，得到了太多的阳光与温暖，以至于表现出对家的太多的留恋与依赖。对她出国留学我同意，为了她的前途理想幸福和未来着想，我都会赞成的。
因为姨妈和小表妹的事我们感到遗憾无奈与郁闷，我两人默默无闻地走在海边，涨潮了，海水泛着泡沫扑打着礁石。我们走到桃花岛上，来到我两人对海发誓的礁石旁。我说：“时过境迁，大海见证了多少爱情故事，海枯石烂，海盟山誓，成就了多少美满姻缘。”女友笑着说：“也造成了多少爱情悲剧的发生，有时想来，真好像是小时候玩的过家家，仅仅是一种游戏而已。”我说：“游戏也是有规则的，谁都不能破坏规则，否则，世界上就没有了诚信，没有了真诚。”她笑了说：“你是看爱情故事入迷了，那上面的故事你也相信？”我说：“故事虽然是编的，但是很感动人。”她又笑了，犹豫片刻说：“有时想来，早恋真是一枚苦果，看起来虽然诱人，但是没有成熟的果子是青涩的，它没能尝到成熟的甜美，也是一种遗憾。”我心里感到微微颤抖，笑着说：“只要它是真诚和美的，就会有成熟的一天。”女友笑了，牵着我的手走在沙滩上，海水扑了上来，白色的泡沫和着海水在脚下打着旋，我们的鞋都湿透了。

前面的桃花岛上伫立着一块石头，名曰：望夫石。传说渔妇因盼望着出海归来的丈夫，望断天涯路，最后，在失望与希望中等待着，化为一块礁石。传说是凄美的，带给人多少美好的遐想与渴望。每当渔民出海或者回家的时候，都会肃然起敬默默无闻地站在那里，对这块石头或者说对这个潸然泪下的爱情故事寄予同情与尊敬。

“一块毫无生命的礁石居然让那么多的人为之感动，海边的人就是迷信。”女友不屑一顾地说。

“虽然是毫无生命，但是寄予了渔民对纯真爱情的美好愿望与期待，也是对美满爱情的歌颂。”我说，海边有许多美丽的故事，感动一代又一代的出海人。

“哈，这么痴情的女人毕竟是少之又少，否则，海边上到处都是石头，到处都是故事。”她不经意地用脚尖拨着海边的细沙，“也许像这海边的沙子一样，多了就很普通，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一阵海风吹来，我感到全身被寒冷包围着，这冰冷的海风直吹到我的心里，令人不寒而栗。

“你相信世界上有纯真的爱情吗？”我问。

她猛地抬头看着我，像是一个陌生人，严肃地反问：“你怀疑过吗？”

我懵了，我这是说的什么话？急忙补充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说什么意思？”她咄咄逼人。我笑了，说：“纯真的爱情故事令人感动，我渴望那样。”“哦，”她笑了说：“你在寻找罗曼蒂克的爱情，你知道吗，有的人用毕生的精力去寻找，结果空手而归。普希金就是一例，他为了爱情战死在决斗场上，这可取吗？”我无言以对，难道人们追求爱情，有什么过错？“普希金的悲剧告诉热恋中的人们，爱情是美好的，生命是可贵的，如果他不是为爱而死，世界文学宝库中会增添多少美好的爱情诗剧。”她情绪有些激动，侃侃而谈。她伶牙俐齿的辩解，她的创造性的爱情观令人耳目一新，忍俊不禁而又无懈可击。

“行了，我不跟你斗嘴了，你还没出国就接受了西方学思想，西方的爱情观。”我说，并轻轻地搂着她。

“哈，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思维方式，我的人生观和爱情观都是我自己的东西。”她回过头调皮地一笑：“都是专利产品。”

“传统的东西都是精华的，包括爱情。”我说。她嘻嘻一笑：“你奶奶的裹脚布也是精华？”“哦，虽然不是精华，但那是传统。”我说。她又调皮地笑了：“传统就是老脑筋，就是落后，落后就要挨打，当然，也包括爱情。”我反驳道：“你的爱情观难道就是性解放，性自由那一套过时的西方垃圾？”她纠正道：“爱情自由并不是性自由，反之，有性不一定非有爱情。”

“哦，什么乱七八糟的理论？”我笑了。

“这是臭豆腐理论，哈。”她笑了说：“闻着臭，吃着香。”

女友要去新加坡留学，这件事情让她很是兴奋，一路上又是唱又是跳的，快乐得不得了，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我到新加坡以后，你托人给你办手续，咱们一起在哪里安家落户。”她天真地说。“哦，”你大爷是新加坡总统？人家听你的，那么好办？”我揶揄地说。“哈，事在人为，有人说过；世上无难事，只要肯花钱。”她对事情总是抱乐观的态度。“哈，你的那点钱在哪里不管用，学成后报效祖国，还是早点回来吧。或者------。”我故意停顿下来。“什么，你说话？”她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看透我的心里在想什么。“或者干脆在哪里找个老公。”“啪。”我的脸上重重地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放什么臭气，胡说八道。”她又哭了，动情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心痛我，我也舍不得你。”我说：“我说真话，你出国不容易，我真心为你好，为你着想。”她紧紧地搂着我，生把我会忽然离去，亲吻着我说：“咱们对海发过誓的。”我忽然觉得她是那么的稚气和可爱。
她的电话响了，她打开一看，忽然笑着说：“坏了，我同学今晚上过生日，我倒忘了，现在来电话催了，咱一起去吧？”我说：“你们同学聚会我就不去献丑了，我自己回去吧。”她说：“你和我一起去海纳商店买点小礼物，空手去不好看。”我说：“太阳城市场有卖大笨狗的，像肥猪那么大的才不到五十块钱。”她笑弯了腰，捂着嘴说：“人家属鼠的，你买只大笨狗去干什么。到海纳去买一个玉观音，男配观音女配佛么。”她自言自语地说。“哦，是个男同学？”我唐突地问。她回过头看着我，笑道：“是的，怎么吃醋了？”我笑了，我想一定比哭还难看，“不会的，我怎么会吃醋呢。我懒得吃你的醋。”

在海纳商店玉器柜台前挤满了人，情侣们嘻嘻哈哈指指点点地精心购买玉器。她精心挑选了一个玉佛，我一看价格三百多元钱，吓得我直伸舌头。女友笑道：“才三百多块钱你就伸舌头，还男子汉，哈。”我忙说：“我应该给你买件礼物，一直没买成。”她又看着我说：“是真的吗，谢谢你了，我真高兴。”我知道自己没带那么多钱，就想过几天我一定给她买件礼物，认识这么些日子我还没有给她买一件像样的礼物，我感到内疚和羞愧。

送走女友，回家的时候，在小区大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余倩，她独自一人站在哪里干什么？我想从她身后躲过去，不料被她发现了。她说：“我等你很长时间了。”我开玩笑说：“你等我干什么，不和老公压马路？小心被他发现，吃醋。”她惊讶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才说：“你真的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说话的时候有些沙哑，明显底气不足。

我想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就很严肃地问：“你找我有事吗？”她点点头说，你有时间吗，咱们出去走一走吧。我说好的。

“我不在报社上班了，”她犹豫了片刻，说：“我被辞退了。”我感到很突然，也很替她难受，想到最近发生的许多事情，默默地替她担心。“你男朋友呢，他可以帮助你。”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词来安慰她，想岔开话题。她苦笑着说：“他都知道了以前的事情，我们分手了。”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似乎放下了一个包袱。她说：“走了好，现在分手比以后分手要好得多，毕竟爱情是要相互了解的，如果不能原谅别人的错误和过失，分手是迟早的事。”她伤感地说：“我为自己的轻率和幼稚付出了很沉重的代价。”我也气愤地说：“那个乌龟王八蛋太便宜他了。”她摇摇头说：“他已经付出了更惨重的代价，自己身陷囹圄，老婆孩子都冷谈了他，他做了太多的坏事，遭到了现世报应。”

我感到她的情绪低落到极点，任何话题都会令她伤感，想起伤心流泪的往事。她现在需要的是安慰和温暖，鼓励与振作，她需要重心站起来，就要忘掉过去，忘掉伤心的昨天，塑造一个崭新的自我。

“你吃没吃饭？”我关切地问，摸摸口袋吃顿饭的钱还有。她说：“我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找一份工作，重新站起来，用勤劳和智慧创造美好的明天，包括爱情。”

我感到十分高兴，鼓励她说：“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她笑了，带着自信，带着期望和理想，伸出手在空中挥舞着，我也伸出手在空中和她响亮地拍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她说：“给你来看一样东西。”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件羊毛衫，“给你的，你不会嫌弃吧？”我感到难以接受，不解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唉，”她说：“我本来是给他买的，现在俩人吹灯拔蜡了，商店又不给退，我想送给你穿吧，也算同学一回，给你件礼物。”我看到她的眼里显出忧郁真诚的目光，便双手接过来说：“谢谢你，老同学。”

我双手捧着羊毛衫，心里感到温暖又难受，她在情绪失落的时候，在生活毫无着落的情况下，我堂堂男子汉却爱莫能助，不能在她需要援助的时候拉她一把，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
回到家里，王阿姨表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见了我问：“你吃过饭了吗？”我舔舔发干的嘴唇，没有回答。她说：“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我站着没有动，我知道她准有什么重要事情发布。果然，她犹豫了片刻，缓慢地说：“李强，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说：“阿姨你说吧。”她用眼角扫了扫门口，说：“你要有思想准备，是这么回事；雯雯要去新加坡念书，我呢，一个妇道人家，和一个小伙子住在一起不方便，人家难免会有闲话------”我说：“阿姨，我懂了，我这就搬出去住。”她笑了说：“小伙子就是懂事，我已经在对面给你租了一间民房，虽然不太方便，但也很宽敞，明天你就搬到那里住吧！”我说：“谢谢阿姨，我今天晚上就走。”我没有什么东西，就几件衣服放在包里，我要出去找个地方将就一晚上。

我出门时，王阿姨站在门口喊着：“住一宿再走吧，有时间再来玩啊！”

“你喊谁？深更半夜的！嚷嚷什么？”女友回来了，喝得醉醺醺的，胸前的蝴蝶结上粘着赃物，看来是喝高了，我急忙把她扶到家里。到家后，鞋都没脱，倒头就在床上就要睡。我急忙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她喝完水，才有点清醒。我说：“你喝的太多了，能不能少喝点？”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良久，才说：“我喝多了么？”我说：“是的，这样对身体有害的。”“哈，你知道为什么？”她挑衅似地问。我摇摇头，心想我怎么会知道呢，你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她笑了说：“我高兴，就这么简单。”我看到她烂醉如泥，应付着说：“哦，高兴就好。”

王阿姨站着看了一会，脸色铁青，只是没有发作，一会儿打了个呵欠说：“我要睡觉了，你往后不能少喝点？”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她吃着苹果，笑着说：“我妈最近很忙，是吧？”我说：“可能公司有事吧，她最近总是很忙的，回家很晚。”她咬了一口苹果，关上门仰天大笑，苹果“噗”地吐了出来，她说：“你真是的，你太老实了，你真的没看出来？”我摸着脑袋瓜子一头雾水，忙问：“到底什么事，把你笑成这样子？”她捂着肚子好一会才说：“我妈在谈恋爱，真的很神秘，同在屋檐下，居然就蒙过你了。”我感到惊讶，她在谈恋爱，我怎么一点没有看出？女友见我迷茫的样子，就说：“哎，也是缘分吧，我讲个故事你听，你就知道了。”

“我上学住校后，我妈独自一个人在家里，她不知什么时候养成很坏的习惯，平时睡觉很少穿内裤，本来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习惯成自然了。有一天，我妈在睡觉的时候，半夜里忽然有人爬到床上，醉醺醺的一脸酒气，我妈急忙开灯一看，见左边单元的张伯伯赤条条地躺在一边，她吓出一身冷汗，并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看来这是最好的醒酒药，他一看事情不好急忙拿起衣服逃跑了。”

“后来呢？”我感到好笑。“后来，”她坐了起来，看着我笑着说：“你就来了，家里就安全多了。”“哦，”我忽然想起小表妹对我说的话，心里不是滋味，我本来心怀感激，现在想，来这算什么事？

“再后来呢？”我好奇地问。她搂着我的肩膀说：“再后来就是现在了，他们恋爱了。”“哦，我明白了，张大伯本来就是有心的。”“你胡说，”女友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说：“那时张大妈还活着，张大伯是法官，这么优秀的人能干这种事？”我忙道歉说：“是我不对，行了吧。”“这还差不多。”她眯着眼半醒半醉地说。

我想，女友很快就出去上学了，我再呆在这里恐怕不太合适，我感到一阵凄凉和孤独，仿佛一只离群的孤雁，不知飘零在何方？

女友睡觉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容，我想，她一定做了个好梦，我祝福她。夜深了，王阿姨已经睡熟，我轻轻带上门，走在这月光满地的大街上，仿佛一条夜行的野狗，我真的不能再住下来了，女友醒来后还能想着我吗？我祝福他能做个好梦，并且美梦成真！

我站在清冷的街上，心想女友醒来后会是什么样子？我忽然想起，这会不会是她们娘俩设下的圈套？我是不是掉到一个温柔的陷阱里？想到这里，我出了一身冷汗！忽然有一个荒唐的想法，忙拿出手机拨通了余倩的电话，接通了电话，她问道：“夜深了，你在捣乱什么？”我说：“我要出走了，独自一人。”她感到惊讶，忙问：“出什么事了？”我故作轻松地说：“我想找个地方换一下空气，我的装潢公司就交给你了。”她笑了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的装潢公司不是很久没营业了么？”我说：“我是真诚的，还有一些东西放在那里。”她伤感地说：“谢谢你，对不起，我刚刚上火车，还有二分钟就开车了，我要远离这座城市，但是，我还会回来的。希望能够再次见到你。”
我提着简单的行包向着汽车站的方向走去，我要在车站过一夜，坐上明天早上的第一班车，去乡下看望姨妈和小表妹冰冰。不知道姨**病怎么样了，冰冰小表妹你还好吗？

车站候车室里坐着很多出去打工的农民，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排椅上，我也坐在排椅上打盹。不知什么时候，一个民工问我：“大哥现在几点了？”我正在睡梦中，很不情愿地摸手机看时间。不料，手机没有了，我急出一身冷汗，一看装手机的口袋上被刀片划了一条口子，我知道遇到“三只手”了，自认倒霉！幸亏，钱包装在内衣里，才躲过一劫。

小表妹住在黄墩镇的张家庄，下车后还要走五公里的山路，这里山多村少，走到一个村子里就问人家，凭着鼻子底下的功夫好不容易找到小表妹家。她住在一个山坳里，几间破屋，前面是一条大深沟，一条黄狗站在门口狂吠着。小表妹听到犬吠声走出来，看见我吃了一惊，又亲热地叫着：“表姐夫，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进屋里去。”

说是屋，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子，和远处整齐的红砖瓦房比起来显得不但寒碜，而且相当可怜，邻居家里厕所都是水泥盖的平房。小表妹走进屋里小声说：“妈妈，表姐夫来了。”土炕上躺着姨妈，她显得更加憔悴，干瘦，脸色蜡黄，像是泥塑的像。见了我勉强地笑着，脸上堆满皱纹，声音细而微弱，伸出枯柴般的手拍拍炕沿，有气无力地说：“坐吧，外甥女没来？”我的泪水淌了出来，忙回过头装作看外面的景色。过了一会，我稳定情绪说：“她有事，让我来看你。”我摸摸口袋，大约还有三四百块钱，我抽出五十元钱留着坐车和这几天的生活费，把剩下的钱都给了她。姨妈颤抖着手接过钱，连声说：“你真是太好了，回去跟我姐和我外甥女就说------我很好，不用------惦记！”她说话有气无力，小表妹说：“我妈需要休息，咱们出去说话。”

院里柿子树下，小表妹拿了一个扳凳，用袖子扫了一下灰尘，说：“将就点吧，唉，就是这种条件！”她忽然又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我故作轻松地说：“没有什么事，只是想来看看你和姨妈。”她笑了说：“你瞒不过我，是不是和我表姐------”我忙说：“没事，真的。”“我表姐为什么没来？”她忽然严肃起来。我笑了，真的我很笨，这点伎俩被人一看就破。

“我们不能要你的钱，”她从衣兜里拿出钱给我。我生气了说：“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她说：“我欠你太多的情分，我真的不能要你的钱了！”我说：“我给姨妈一点心意，你们------太困难了。”她点点头，眼泪汪汪地说：“这是命啊！我妈命苦！”我说：“你还是到城里找点工作吧，挣点钱给姨妈。”她点点头说：“是的，这样坐吃山空，总归不是办法，再说，商场里的工作我还是很满意的。”

说走就走，我们向姨妈告别，姨妈很高兴，勉强坐起来拉着我的手，激动的泪水直流。我说：“姨妈，你好好养病，我还会来看你的。”她笑着点点头。

来到女友楼下，我说：“小表妹，你自己去吧。”她诧异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不过来？”我说：“我就要走了，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小表妹哭了，拉着我的手说：“我跟你去，你到哪里我跟你到哪里去！”我说：“这是不可能的，姨妈还需要你的照顾！”

一位邻居跑了过来，焦急地对我说：“你可来了，快去看看吧，雯雯要投海自尽了！”

我的脑袋“轰”地一声要爆炸了。急忙拉着小表妹向海边跑去！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路上，我问小表妹。她摇摇头显得焦急又无奈，任眼泪“哗哗”地流下，我一个劲地催促出租车司机：“师傅，开快点，再快点！”师傅着急地说：“先生，油门都踩扁了，我比你还着急！”
海边有很多人围观，一辆110警车闪着红色的警灯停在海边，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已经做好准备，几个医生抬着担架站在那里，准备随时抢救。我急忙分开人群，只见王阿姨跪在海头，哭喊着，旁边有几位商场员工在劝说她。桃花岛的顶端，耸立的礁石上，雯雯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红色的风衣随风飘着，任王阿姨苦苦哀求，警察的耐心劝说，她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做出随时准备跳海的姿势。她的几位同学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向她招手，让她下来。她闭着眼睛似乎没有听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感到疑惑！这时，只见王阿姨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礁石靠近，边走边哭喊着她的名字。雯雯站在礁石上指着她说：“你不要往前走了，再走，我就要跳下去了！”她哭喊着说：“你是个坏妈妈，你是个卑鄙的强人，你暴躁的脾气，顽劣的性格，你独断专行的行为，不但害死我的哥哥，又逼走了我的男朋友，我恨你！”

小表妹就要冲向前去，我看她情绪很激动，急忙拉着小表妹，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又哭喊着，像是向所有的人诉说：“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们曾经在这里发过誓，我们永不分离！什么出国留学？什么光明前途，统统见鬼去吧。”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通知书撕得粉碎，朝天空撒去，碎纸片像一群洁白的蝴蝶纷纷飘向那万顷碧波之中，霎时被海水卷走。

王阿姨哭泣着，伤心地说：“做妈**有错，我求求你了，我已经派人找他去了，他不会走远的，真的，请你相信我。”女友哭喊着：“妈妈，我们是真心相亲相爱，没想到却掉进你精心设置的圈套！你拿别人的真情当作玩物，你拿别人的幸福当作儿戏，你用那套商场上的精明头脑对待感情，把别人的感情当作交易的筹码！妈妈，她太卑鄙了。”她忽然仰天长叹，像是对着蓝天也对着大海喊着：“李强，我对不起你，来世再见！”

我心里感到十分激动和后悔，冲出人群向她喊着：“雯雯，我在这里，我爱你！”

她站在礁石上回过头，见了我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嚎啕大哭！我紧紧地拥抱着她，我被她无私的爱感动得热泪直流，又感到十分后怕！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不同的感叹声，有说她太傻的，有说她太冲动的，也有说为了一个人去这样不值得！更多的人为她执著的爱而感动，指责我太无情，太鲁莽！王阿姨也紧紧地搂着她，生怕她会失去似的。小表妹喜极而泣，拉着她的手说：“表姐，咱们回家吧！”

女友拉着我，仿佛怕我会离她而去，她轻声细语地说：“你真的回来了，不会走了，是吧？”我点点头含泪拥吻着她：“我不会走了，真的！咱们今生今世永远在一起！”她含泪笑了。又忽然捶着我怨恨道：“你为什么老关手机？我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找不到你，我怕你真的离我而去！”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和她携手走在潮湿的沙滩上，前面有嶙峋的礁石，也有汹涌的海浪，我们一直走下去，永不分离------。

回到家里，王阿姨哭泣着搂住雯雯，生怕一不小心她会跑掉，她躺在妈**怀里，像是一个吃奶的婴儿，搂着妈妈暗自啜泣！
张伯伯过来了，他出乎我的意料，不像我想象的是虎背熊腰身材魁伟的山东大汉，而是比较瘦弱但显得精明强干的人，他有五十多岁的年纪，戴一副近视镜，脸色白皙而红润，鬓角几根灰白的头发，一进门就说：“回来就好，先休息吧！”

我和小表妹扶着雯雯走进她的卧室，她躺在床上，小表妹给她盖上被子。我招手示意小表妹出去，我们一起来到客厅。张伯伯说：“是不是找个心理医生诊治一下！”王阿姨说：“还是不要刺激她了，休息一会就好的。”她经过这件事后，显得憔悴，郁闷，脸上皱纹明显增多，变得沉闷寡言！她沉思一下说：“冰冰最近还是到商场去住吧，家里窄，雯雯又回来了------”小表妹点头同意了。王阿姨沉思片刻，又说：“你上班后把账给交了，到后勤部上班吧！”

我说：“她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交账？”

小表妹眼泪汪汪地说：“姨妈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听你的。”

王阿姨叹了口气说：“最近生意不景气，商业竞争太激烈，职工工资都难以保障，企业要裁员，再说，你又没有学历，有些事情你还不明白！”

女友醒来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张伯伯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支烟，站起身来说：“没事了，我回去吧！”女友说：“张伯伯，吃饭再走吧！”王阿姨也说：“吃饭再走吧，不差你这一双筷子！”张伯伯笑了，很是高兴地说：“好的，我去拿瓶酒来，雯雯大学毕业了应该庆贺一下！”

王阿姨系上围裙，和小表妹一起在厨房里忙活，不多一会，八菜一汤就端上饭桌。女友也很兴奋，一边往张伯伯碗里夹菜，一边调皮地问：“张伯伯，我妈做的菜好吃吧？”张伯伯喝了二两“日照原浆”酒，兴致很高，笑着朝着王阿姨说：“很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女友给他夹加上一块“清蒸黄花鱼”，一边看着妈妈一语双关地说：“张伯伯你多吃点，以后经常来玩，我妈会做很多的菜，让你一饱口福。”王阿姨瞅了她一眼，给她一只油焖大虾，说：“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张伯伯笑着说：“雯雯是个孝顺的孩子。”女友呲牙一笑，看来，温馨愉快的家庭生活能使人忘却烦恼和忧愁，使人变得愉快和天真浪漫！

我忽然又想；女友这顽皮桀骜不驯的性格会不会与残缺的家庭生活有关？

吃过晚饭，小表妹要去商场住宿，王阿姨我送她。我发现她心事重重沉默寡言，我知道她又惦记妈妈，就劝解她说：“你不要老是这样闷闷不乐，你要振作起来，毕竟，姨妈还需要你的照顾！”

她流着泪点点头说“有时我真感到无能为力，刚才姨妈说了，商场有一批工人要下岗，而且工资也不会很高！哎，看来在哪里都没有铁饭碗了！”

我说：“这是发展趋势，企业都是这样的，做生意就是有风险。”

我发现她现在变得成熟稳重而且有很强的责任感，也许经历了太多的苦难与坎坷，过早地承受了家庭的生活重担，让易使人变得早熟，稳重善于思考！

一阵凉风吹过，但愿能梳理她紊乱的愁绪，带走她的苦闷与烦恼，忧愁和伤心！使她变得天真活泼，重新树立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临出门时，雯雯拉着我的手说：“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看到她的眼里流出泪水，她对我的眷恋和爱意使我深受感动，我让她躺在床上休息一会，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她拉着我的手深情地看着我，说：“路上小心点！”

我和小表妹走出家门，她一路上沉默不语，似乎有满腹心事。人行道上显得清冷与寂寞，海边的冬夜显得潮湿而又寒冷，宽广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喇叭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表妹穿着一件红色鸭绒服，和我并肩走着，她挽着我的胳膊，忽然打了一个寒颤！我问：“你冷吗？”她摇摇头，说：“我的心里还冷！”我安慰她说：“不要考虑太多的事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点点头说：“但愿如此！”

“我妹妹辍学了。”她若有所思地说：“她才十几岁，以前天天帮着我妈喂猪，现在我家里除了人，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感到十分沉重，安慰她说：“以后咱们努力工作，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好起来的！”

她苦笑了说：“俺家的生活一天不如一天。赌的赌，病的病，不能干活的又上不起学，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笑了说：“我要是一头牛就好了！”我感到好笑说：“你要是一头牛也犁不了几亩地，你太瘦！”她说：“一头牛能卖几千块钱，我妈就不用到处借钱了，就可以买一些药吃，我妹妹的学费也能交上了！”我忙捂住她的嘴说：“甭胡说，再胡说我揍你！”

百货商场外面有一个很大的烧烤城，一排几十个烧烤摊位，每到晚上烟雾缭绕，有散发膻味的烤羊肉串，麻辣的烤大虾，烤毛蛋，烤鱿鱼，凡是能烧烤的，这里都有。名曰：烧烤一条街。我走到这里就拉不动腿，对小表妹说：“陪我吃烧烤。”她笑了说：“你没吃饱？”我笑着说：“我闻到烤大虾就拉不动腿。”她哈哈笑了，指着我的额头说：“馋猫，见了腥味就想吃！”

我买了一盘麻辣烤大虾，一盘烤咸鱿鱼，一捆青岛啤酒。小表妹说：“不准喝酒！”我笑着说：“喝点暖和暖和。”她又嘻嘻笑了：“你撒谎都不会，喝啤酒能暖和？”我自知失言，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就闷头喝了起来。小表妹经不住诱惑，也拿过一个纸杯到了一杯啤酒，笑道：“不喝白不喝！”我说：“喝了也白喝。”

邻座一个妓女和嫖客公开地谈价钱，女的也就有十八九岁的模样，说：“吃饭不算，陪一夜二百。”男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秃头，一边搂着女孩一边淫笑着说：“二百就二百，你要陪我舒服！”女孩说：“上次那个老赖还给我一百块超重费。”男人说：“那次我请你一瓶酒就一百多块钱！”“算了！”女孩生气地说：“就你算得细，人家以后不理你了！”男的嘿嘿一笑说：“好说，先喝酒。”

小表妹呆呆地看着他们，听到他俩赤裸裸的对话，让人身上起鸡皮疙瘩。我说：“吃完了，咱走吧！”

来到宿舍，我站在门口说：“你进去吧，我要回去了。”她站在宿舍里对我说：“你进来吧，暖和一会再走不迟！”

这是一个单人宿舍，在仓库的一边，里面除了一张单人床外还有一个保险柜。仓库的外面一个大门，东面才是单身职工宿舍。因此，这里既安静又安全！

宿舍里很暖和，她脱下红色的鸭绒服，里面是鸭蛋绿的羊毛衫，胸部高耸，显得很成熟。她说：“你先坐一会，我洗个澡。”我感到很不合适，就说：“我还是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小表妹显得很失望，低着头说：“我有话对你说！”我说：“有话你就说吧。我听着。”

她羞红了脸，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说：“你闭上眼睛，我给你一样东西！”我笑着说：“你孩子气又来了，给我什么？”

我迟疑片刻，闭上眼睛。等我睁开眼睛，见她缓缓解下腰带，脱下鸭蛋绿的羊毛衫，露出洁白美丽的酮体。我感到十分惊讶，忙说：“你要干什么？”

她面无惧色，脸色显得苍白而又坚决，“我今天晚上把它送给你！你要吗？”

“你要自尊自爱，”我显得慌乱而又惊恐，忙说：“不要这样，你为什么这样？”

“我愿意！”她说：“我是处女！你今晚上不要，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急忙带上门，逃跑到大街上。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大街上，刚想喘口气，就被一个女孩缠住，她猩红的嘴唇，蓬乱而微红的头发，拽着我的手，又搂着我说：“小哥，玩玩吧！”大嘴在我的脸上就是一吻。
我不想和她纠缠，就说：“小姐，你真美，可是我没带钱！”

“是吗？”她高兴地笑了，用指头托着我的腮说：“你真可爱，给你打六折！”

我装着摸摸口袋，身上只有三十多块零钱，就说：“你看，我真的没带钱。”

她笑着一把夺过去，装在身上，说：“唉，你这点钱，只能算个钟点工，一小时三十，走吧！”

我恼怒地一把抢过来，不屑一顾地说：“你是什么人，抢啊？”

她鄙视地看着着我，不屑一顾地说：“乡巴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忽然想起小表妹反常的举动。我又返了回来，右手在贴身衣服里摸着，这里面有我积攒了多时的积蓄，三万多块钱的存折，我一直带在身上没动。我用手捏着存折还在，才放心地朝小表妹的宿舍走去。

小表妹正趴在床上哭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伤心！我说：“你哭什么，我心比你还难受！”她一把推我出门哭喊着：“你滚，你来干什么？我自己的罪我自己受，用不着你来假慈悲！”

我看到她描眉化目，打扮得很妖冶。就担心地问：“天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我冷笑道：“我要当小姐，你管得着吗？”

我知道她说的意思，就一跃而起，狠狠地逮着她的衣领，愤怒地说：“你疯了，你知道你说了什么？”

“我没有办法了，真的，求求你了，放过我吧！”她的眼里闪着乞求哀怨的目光。

我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她捂着脸，强忍不让泪水流下。过了好一会说：“够了吧，我可以出去工作了。”

“你不要这样，冰冰，相信我，办法一定会有的。”我用乞求的声音说。

“我只有二条路可走，要么自杀，要么豁出脸皮赚钱！”她显得很平静地说。

“姨妈怎么办，你妹妹谁抚养？你这样做太不负责任了！”我气愤地说。

“所以，”她说：“我选择了赚钱！”

“我可以帮助你，”我说，从衣兜里拿出带着体温的存折说：“你先拿着，办法总会有的。”

她看了一眼，摇摇头说：“我不会再要你的钱，你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说：“你又见怪了，我是借给你的。”

她说：“我更不能要，我一辈子都还不上你的情份！”

我被她倔强固执的性格弄得哭笑不得，我把存折放在床上，狠狠地说：“你不要也得要，我是给姨妈治病和给小表妹上学用的，我再发现你有这个念头，我非揍扁了你不可！”

她哭得泪流满面，说：“我怎么还你的人情？”我说：“我是你的表姐夫，亲戚帮忙是应该的！”

她忽然痛哭流涕，后悔地说：“我鬼迷心窍，差点走出这一步！”

“你迷途知返就很好，不要再想这些事了！”我开导她说：“好好工作，现在薪水低点，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她默默地点点头，又说：“我不这么做了，你放心，这钱我还是不要！”

我气愤地说：“我是借给你的！”

她犹豫片刻，羞赧地说：“这么多钱我什么时候能还给你？”

我说：“一万年，我等你还清！”

她犹豫片刻说：“我等你一万年，我还是处女！”

“我揍你！”我愤愤地说。

回到家，女友刚醒过来，见了我说：“这么长时间，都干什么去了？”
我笑一笑，点着一支香烟。

她掀开被子，穿拖鞋出来，神秘地说：“你不知道吧？我妈要结婚了！”

“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我说：“是不是速度太快了，没有思想准备！”

她笑了，真诚地说：“我希望他们幸福生活，白头到老！”

“哦，让我出去原来你们在商量大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揶揄说。

“我妈守了半辈子寡，在晚年能得到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她由衷地高兴。

“我祝福她老人家，晚年幸福，白头到老！”我真心地说。

第二天，我和女友在给他们布置新房，张伯伯住在隔壁单元，新房布置很简单，一张大床和床上用品是新买的，女友又给做了窗帘。张伯伯满脸笑容，就等着做新郎了！王阿姨一脸凝重的表情，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中午，王阿姨有事到单位去了。我和女友疲倦地回到家里，刚喝了一口茶水，有人敲门，一看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戴一副眼镜，高高的身材，显得气宇轩昂，文质彬彬！站在门口问：“请问，这是商场王经理家？”

我说：“是的，请进！”

“能给我倒一杯水喝吗？”他显得很疲劳，女友端了一杯茶递给他，抱歉地说：“对不起，慢待了！”

“哦，没关系，我从老远的地方来。请问，你是她的什么人？”他又问。

“我是她的女儿。”又指着我说：“这是我朋友！”

“哦，”他似乎漫不经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雯雯，吴雯雯！请问，您有事吗？”女友对他的刨根问底显得不耐烦。

来客显得情绪激动，站起来又坐下。显得局促不安，欲言又止！

王阿姨回来了，我说：“家里有客人找你。”

“什么客人？”她边换鞋边问。我说：“可能是一个客户。”

“哦！”王阿姨来到客厅，很客气地招呼来人。“您是？”

来客激动地站了起来，老泪纵横。王阿姨定神一看，惊讶地喊着：“是你？”她哭了起来：“是你？真的是你？你让我好等啊！”

一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而后，又紧紧地拥抱着！

“雯雯，快过来，见见你爹！”王阿姨激动地喊着。女友一脸迷茫的神情，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老人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女儿。雯雯也激动地哭了起来！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王阿姨喜极而泣！“都说你不在了！”

“哎，一言难尽，我是被人抛到公海里，又被人救起的！”他语调缓慢地说：“我已经加入新西兰国籍，回国后去深圳找过你多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擦擦眼角的泪水，激动地说：“我这一次没有白来，见到了你，又见到了**夜思念的女儿，我的心愿了了！”他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意味深长地说：“我来的急促，没带什么礼物，听说你要结婚了，我祝贺你！这点心意，就是给你和女儿的。”

母女俩抱头痛哭！

老人说：“我明天就要走了，不能亲自参加你们的婚礼，我真诚地祝福你！祝福孩子们！”

老人起身要走了。王阿姨拉住他说：“你不能吃一顿饭再走吗？吃一顿我亲手包的水饺。”

老人迟疑片刻，说：“谢谢啦！”就走了出去。

“他真是我爹？”女友疑惑地问。

王阿姨含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