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倒霉的天使
田梦神色匆匆地走在去建设银行的路上。
最近由于新换了个“海龟”上司，只有三十来岁，虽然还没正式露面，但是大家早已听闻他在子公司的业绩，据说在国外是学经济类管理的，管理手段很有一套，而且做事果断，对下属也极其严厉。据消息灵通人士称，该“海龟”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拟整顿风气。因此他人还没到公司之前，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已经是沸沸扬扬传得人心惶惶，这令她整个人的心情都起了不小的变化，首先是睡眠问题，由于新官上任三把火，令她们办公室的所有人都提了心，害怕自己不小心成了引火的耙子，于是改方案的改方案，提建议的提建议，连加班也成了每天必需的工作，不管有事没事，只要其他人没走，她就不敢走。这年头找工作不是说说那么容易，想找个像样一点的更是难上加难，像她田梦这号没关系没背景也没多少实力的小文员兼出纳而言，安安稳稳在一家不错的公司里呆着就是一种幸福了。
想来公司里其他同事也和她一样，整日间惶惶恐恐，就怕自己不留神弄出个岔子，降薪降职还好说了，如果弄不好要自己卷铺盖走人，那就不好玩了。
她是要进银行提货款，虽说只是开支票，她心头还是很紧张，换了平时，早就让孙良赵必他们几个一块跟着了，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不好意思耽误别人的工作，再说了，现在的人精明着了，在这节骨眼上，谁不想多挣点表现？“再熬上个把月，等这把火烧退了，再看情形吧。”心里想着，田梦加快了步伐。
过了马路，对面就是建设银行了。田梦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车经过，可是街对面的红灯不识趣地亮着。
“资源浪费！”田梦轻轻嘀咕了一声，不情愿地停下脚步。
一秒、二秒……两分钟过后，红灯仍然顽固地亮着，田梦不由皱了皱了眉，环顾四周，基本没人和她站在同一战线，她有点着急了，不由得跺了跺脚。
“怎么还是红灯啊？”田梦觉得有些奇怪，“该不是红灯坏掉了吧？”
以前也曾碰到过这样的情形，曾经害得她一直傻傻地等直到有人走过来跟她说指示灯坏掉了，像个白痴。
眼前，这种历史会不会重演，她有些犹豫，自己究竟要不要闯着红灯过去？建设银行门前那两只石貔貅似乎正在对面的街道拐角处调皮的向她眨着眼睛。
“豁出去了！”她咬咬牙，再次向四周看了看，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向马路对面冲去。
“吱－－嘎！！”
“咣当！！”
“哎哟！”
“MyGod！”
……
“偶地苍天～～～！”当一系列声音过后，田梦总结性地发了言。而且，这句话源自乌龟仙女穆小凡之经典语录。
一阵巨痛自脚脖子传入中枢神经，田梦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她努力地眨眨眼，想看清眼前的情形。
*
“这是一起典型的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而引发的交通事故。致使两车一人相撞，肇事者由于不遵守交通规则，在亮红灯的情况还贸然横穿马路，使一辆小型货车为了避免伤人而刹车，但是事出太突然，这辆货车由于惯性仍然和另一方向驶来的山地车相撞……下面我们来采访一下当事人之一，也就是肇事者田小姐，看看她有什么说法。”
田梦仿佛听见新闻记者正报道着她的这条肇事新闻，又仿佛看见自己收到公司的白色信封，让她马上辞职走人，不要影响到公司声誉。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小货车司机向她怒吼着，一只粗壮的胳膊在空中不停的来回晃动。
“你这人是怎么开车的？”骑着自行车的男生向小货车司机怒吼。
“……”田梦一言不发地死盯着小货车司机，一边察看自己的伤。还好，没有太大的伤痕，都是些皮外伤，只是脚脖了被扭了一下，自己揉揉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这……不是……”小货车司机似乎不怎么擅言谈，正在向骑车的男子解释，“是她横穿马路，……哎……”
“那要是今天你把我撞伤了怎么办啊？”骑车男子有点委屈，觉得上苍对自己真是天大的不公，怎么自己循规蹈矩的竟然还是被撞了。
“……”
“……”
两人正说着，周围已陆续走过来一些看热闹的人。站在马路中间，田梦咬了咬嘴唇，强忍着脚上的痛，装着不在意地向街对面挪动了几步，便开始向街拐角奔去。
“哎……你怎么……你……”小货车司机适时的抬起头，发现田梦正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跑开，第一个反应就是开车追过去，不想骑车的男生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小货车的前面。
“想跑啊？”骑车男生看着自己身上被小货车挂烂的衣服，气愤地一把拽住小货车司机的衣领。
“不是！……这……”小货车司机急了，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道：“不是我想逃跑！”
“你还说不是！”
“……是她！”小货车司机气急败坏地指着田梦跑去的方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骑车男生看见了不合协的一幕：一个头发散乱、穿着粉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孩正提着一双高跟鞋不要命地向前狂奔。并以最快速度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
“呃？”骑车男生有点诧异地眠了眠嘴，侥有兴趣地盯着田梦消失的背影犹自出神。
*
“砰！”
田梦慌慌张张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口地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进去，一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办公室里所有人站了起来，吃惊地盯着她。
“哟，怎么了，这是？”在办公室中间站着的李云有点幸灾乐祸地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该不是被抢劫了吧？”
田梦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大家围拢过来：
“喝点水吧！”
“别急，慢慢喝。”
“休息一下，喘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年头，治安真成问题。”
“就是。”
……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各种猜想和假设都用过了之后，所有目光又都集中到田梦脸上。
“……”田梦看了看周围的人，费劲地咽了一口唾沫。
“说话呀，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云再次催促道。
“我……”田梦无力地盯着这个装腔作势的女人，把眼一闭，头往椅子上一靠，“我刚刚去银行……”
“怎么了？”这是大家最关注的问题。
田梦使劲吸了吸鼻子，一板一眼地说：“因为路滑，我在银行门口摔了一跤。”
“哎！～～～”众人在嘘声中作鸟兽散。
“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不长心～！”李云自顾自说着，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临走，还不忘给了田梦一记白眼。
田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呆地盯着办公桌，半晌，她揉了揉仍然很痛的脚脖子，起身走向洗手间。
望着镜子里自己疲惫不堪、蓬头垢面的自己，田梦下意识捧了一捧清水浇在脸上，那种刺骨的冷顿时沁入她的心里，那一瞬间，她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从洗手间出来，田梦又是精神焕发，脸上还挂着职业的微笑，比起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李云老远便拿眼睛冷冷地瞟着她，待她走近了才转开头去。田梦一直没弄清楚李云为什么老是针对自己，自打她进了公司，这个女人就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仗着是经理的前任秘书，后来提拨成了他们部门的办公室主任，经常假公济私，安排她做这样那样，田梦打心底里烦她，但是，人家可是经理跟前的红人，田梦总觉得招惹这种女人无疑是一种漫性自杀，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对她种种的无理取闹，田梦向来以不变应万变，装做没听见没看见，日子倒也平静了不少，但心里却总是觉得十二分的委屈。
*
“她一定是嫉妒你比她长得漂亮。”
穆小凡穿着一件花格子厚睡袍坐在客厅里，抬起一条腿斜倚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鸡翅，一边用力地啃着，一边还比划着，十分肯定地说。
鸡翅是肖可买的，当然也并非是自觉自愿，其目的要堵住穆小凡的嘴。因为是穆小凡出主意，由她负责放哨，由肖可负责行动，让他偷拿了田梦的大门钥匙出去重新配了两把，其结果是不但没有逃出穆小凡的魔掌，还更让她抓到了自己的把柄。
“鸡翅！不然我告诉田梦你偷偷去她房间拿东西！”当穆小凡得意洋洋地把手里的钥匙举在肖可眼前晃来晃去时，肖可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把鸡翅交给穆小凡时那小妮子得意的笑容，于是肖可对着穆小凡语重心长地说：“你让我深深体会到一个词语的真正涵意。”
“什么词？”
“恶毒。”当他说到这个词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不料半晌还没动静，睁眼一看，却见穆小凡嘻嘻笑着，并没有“施暴”。
“恶毒就恶毒吧～～，”穆小凡不以为意地笑着，“反正以后鸡翅就不用我付钱了。”
看着穆小凡兴高采烈的样子，田梦真的一点也吃不下，新经理尚未露面自己已经寝食不安了，要是到任了，不是更加难受？
“路是人走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穆小凡安慰田梦，仍不忘嘴里向嘴里填零食，“不要紧，你们这简直是在自己吓自己，没准你们新来的经理真的跟海龟似的，不闻不问，那不就幸福了吗？”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田梦反驳她，“要真是这样，公司里也不会传得那么厉害了。”
“我说你也是的，见都没见着人，瞎操那份心干嘛？”穆小凡嘟了一张嘴，眼睛斜睨着田梦，半嗔半怨的说。
肖可正巧拿了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里出来，见到穆小凡的样子，心中一动。一走神，险些把果盘打翻，手忙脚乱之际，把眼镜掉在地上，招来穆小凡的一记白眼。
“你说你们新来的海龟上司是什么样子？”穆小凡忽然来了好奇心。
“不知道……”田梦心不在焉地回答。
“会不会……是个大帅哥啊？”穆小凡仰着脑袋，又开始做梦了。
“帅哥？”不知道是哪根筋不正常，肖可突然把蜷在沙发里的身体抬了抬，伸长了脖子，“帅？有多帅？有没有我这么帅？”
“你？”穆小凡一下子从沙发上跳到肖可跟前，用手揪着他的头，扭着脖子对他横看坚看，又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又遍。
“你……干什么？”肖可被她看得不自在了，推开她的手。
“我在研究你啊。”穆小凡回答得一本正经。
“研究我？做什么！？”
“我在想，用什么动物做参照，可以让你显得帅一点。”
“呵呵～～！”田梦被逗笑了。
“以后掉钥匙，不要想让我帮你配了！”肖可扭头看了一眼田梦，压低了声音对穆小凡威胁道。
“没关系。”穆小凡也压低了声音说，“我明天就去再配十几把放着。”
“当心，钥匙被贼捡到～～～”肖可凑近了穆小凡，在她耳边说。
“反正这屋里值钱的都是你的。”穆小凡得意地扭动身子。
“……算你狠！”肖可咬咬牙，“下次万一遇到一个劫色的呢？”
“呃？”穆小凡呆了一呆，“那也是先找你啊，你住楼下来着。”
“嘿嘿，”肖可笑笑，“我就跟他说：女的住上面。”
“田梦！”穆小凡忽然大叫，“这小子居心不良，居然要给贼说我们俩住上面。”
“噢，没关系。”田梦笑笑，“反正咱们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万一贼要是想劫色呢？”穆小凡不依不饶，“谁让我们生得跟花儿似的啊～～！”
“放心，”田梦笑，“贼一定先进他的房间。”
“我把我房间的门锁上。”肖可眨眨眼睛，“告诉他，这间房住的男人，上面才住的两个女的……”
“禽兽啊～～！”穆小凡跳起来摁住肖可的头一阵蹂躏。
“那如果我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帅哥肖可的话，那自然不同了。”
“怎么不同？”
“我就会告诉那个贼：不要浪费时间在这里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呃？什么啊！”穆小凡跟田梦都听着不对劲。
肖可故作潇洒地向后扬了扬头，又把眼镜取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我会郑重地告诉他：上面两个女的姿色平平，不是花容月貌的大美女，他是不会要丑八怪的，所以不用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啪～”穆小凡的拖鞋出现在肖可的头顶。
“救命啊～～～～”肖可发出恐怖的叫声，卧倒在沙发上。
“别指望我今天能救你～！”田梦一改平日的善良，“今天倒是要你说说清楚，究竟我们谁相貌平平了？”
“还有，谁是丑八怪？”穆小凡光着一只脚丫踩住肖可的背，忿忿地问。
“我是丑八怪！”肖可可怜兮兮地从沙发里挤出一点声音。
“那我们呢？”田梦凑近来，给穆小凡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是美貌如花！！”肖可无奈地大声叫着。
“如花？你说我像如花！？”穆小凡脚上加了点劲，不依不饶地追问。
“哎哟……不是，绝对不是！”肖可觉得很被动，“我是说你……像大长今那么漂亮！！”肖可知道穆小凡的现任偶像已经变成大长今了。
“真的吗？像大长今真的好看吗？为什么呢？你觉得她好看在哪里呢？我哪些地方不如大长今好看呢……”居然穆小凡信以为真。
“你好看你好看，你真的很好看，求求你不要再问了。”肖可求饶了，被穆小凡踩在脚底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而且，那小妮子实在太不拘小节了，……他一扭头，很不小心地就看见了她厚厚睡袍下露出来的粉色小裤一角，忽然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好好好，我真的服你了。”肖可总算挣扎着从沙发中抽开身子，跳离穆小凡几尺之外,伸手指着她的鼻尖,大声说道：“靠,遇到你，‘劳资’今天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屈打成招！”
“是吗？”穆小凡停止了一切举动，很认真的抬起头。
“我不但聪明、美丽,而且大方、勤劳、善良、好吃……还喜欢打人！”穆小凡缓缓转过头，故意使劲眨着眼睛望着肖可。
“哈哈哈～～！”田梦因为太激动，一下子笑得从沙发上掉在地下。
当田梦一大清早睡眼朦胧地出现在办公室时，突然有种“今时不同往日”的感觉。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地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埋头苦干，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跟以往上班前大家在一块闲话拉家常的的情形有着天壤之别。
“呃？”她使劲眨眨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田梦！你！把这个报表整理出来，九点五十分开会！”李云打扮得像只花妖似的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吓了田梦一大跳。
定睛一看，天啊，这么厚的一摞资料！再看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八分，离平时上班时间还有十二分。
这时候叫她做这种明显做不完的工作,明摆着是要她好看。田梦抬起头，刚想辨驳，却迎上李云黑沉沉的脸。
“现在，哼，外面的会计出纳满天飞呀，到处都是。”耳朵里传来李云那阴阳怪气的话。
田梦索性头也不抬，一言不发的打开电脑，认真的整理起报表来。李云本来是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没想到田梦并没有如她所想的申辩，有点没趣，在田梦办公桌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悻然离去。
田梦目无表情地看着李云花枝招展的身影从自己办公桌前飘过，然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真没天理。”邻桌的孙良看不过眼，趁李云不注意，凑过来小声说。
“……”田梦没有搭腔，这个时候，她觉得选择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不如我来帮忙吧？”孙良轻轻抽过几页报表。
“不用，我来。”田梦又再度把报表夺回手中，冲孙良点点头，“谢谢你，还是我自己来吧。”
孙良叹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刚坐定，又想起点什么，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田梦说：“今天小心点，新的老鹰要来。”
他们公司的标志就是一只鹰，所以办公室的上上下下都把头叫做老鹰。而现在，这只老鹰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终于要出现了，田梦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上午九点三十分。
“怎么办？”田梦看了看表，只剩下二十分钟了，而报表还有那么厚一叠没有整理出来，有点着急了。新上司刚刚来自己就犯事，以后的日子还想好过吗？她懊恼地拿笔敲敲脑袋，不知道接下去要怎么应付。
“哎，豁出去了。”她忽然灵光一闪，“做到哪算哪了，反正就算我今天全部都做完，开会也不可能讲得完。”想到这里，她的心轻松了许多。
办公室里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穿着笔挺西装的胖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准确地说，这个男人长得不算太难看，如果不是因脸上架着的那副眼镜遮住了唯一有点轮廓感的鼻子，甚至看上去还蛮“文艺”的。（“文艺”一词源于肖可，有次在一起聊天时，肖可把长得比较斯文、温和、老实和憨厚的人统统称为“文艺”）。但是不知由于这个男人胖了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脸上泛着不知是汗光还是油光，这个男人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动，四处察看，时不时还和后面跟着的几个像助手一样的家伙在小声嘀咕着什么，那神情，就像国家主席视察工作似的。
而大主任李云则摇摇摆摆的跟在他后面，时不时还向空气抛一两个媚眼，也不管自己的举动会不会造成“空气污染”，像只跟屁虫，令田梦看了以后有种类似反胃的不良反应。
“穆小凡真是张乌鸦嘴。”田梦在心里想着，“这个胖子看上去似乎并不像那只传说中的老鹰而是像极了穆小凡口中的海龟，和他相处应该不算太难。”想到这，她的心里似乎轻松了不少。
田梦就这样一只手掌托着腮帮，怔怔地发梦，思绪在瞬间飘移到某个不知名的空间，不觉中，脸上发出一点会心的微笑，在这个众人皆埋头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醒目。
“田梦！”一个声音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令她猝不及防。
田梦惊得手舞足蹈起来，手里的笔也因此被她一下子甩得老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而她，则立刻条件反射似的作俯下身，向着笔飞掉的地方扑过去。
因为冲得太猛，她和正向着她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她的头狠狠地撞到了那个人的小腹。
“田梦！！”李云气急败坏的声音自头顶响起，“你到底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或是气愤听上去有点尖锐，完全不象平时上司在场时的那般妩媚。
“哎哟～！”田梦抱着脑袋站起来，头晕乎乎的，尚搞不清楚状况。
“哎哟～！”一个人捂着肚子缓缓往下蹲，差点要摔倒，被胖男人及时的一把扶住，但是仍然忍不住叫了一声。
“田梦！！！”听李云第三次叫自己的名字，这才使田梦从恍忽中回过神来。眼前，那只花妖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飞着唾沫，这让田梦觉得好恐怖。
她抽空偷偷地拿眼睛瞄了一眼那个刚刚被自己撞了的人，此刻，这个人比那个胖子高出一个头，穿着一身休闲服，约摸二十七八岁，看上去像个阳光大男孩子，应该是胖子的随从吧？此刻，他已经站定，正用纸巾擦着汗。
“帅哥呀？”田梦心头叫了一声。这年头，帅哥美女人人爱，主要是因为养眼啊，何况，田梦是和穆小凡这种“涩”女住在一起，经常听她提起哪天在哪个公车上又看到了一个帅哥云云，天长日久，田梦见到俊男美女也会情不自禁的兴奋异常。
田梦盯着帅哥的当口，帅哥也正好向她这个令他差点摔倒的始作俑者的方向看来。两个人的目光相对,田梦对那个大男孩抱以歉意的微笑，而帅哥的眼里却充满了好奇。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李云一巴掌拍在田梦的办公桌上，声音清脆而响亮。
“你在叫我？”田梦一脸茫然地看着李云，后者的脸因为气愤变得扭曲。
“不是让你上班时间来梦游的～！”李云的脸上爬满了黑线，“我问你，叫你整理的报表呢？还没弄完？”
“……”田梦无话可说，只好不作声。
“那我们开会用什么？”
“你早上给我的报表，我的确来不及整理。”田梦盯着李云，“不过我刚刚整理完的那部分足够你们研究一上午的了。”她肯定地说。
“你！”
李云还要继续数落，“老鹰”挥了一下手，示意她不要再往下说，
“可是……”李云刚想说什么，再次被老鹰的眼神挡住了，于是李云只好乖乖住了口。
“开会吧！”老鹰看了一眼田梦，对李云说。
看着一行人缓缓走进会议室，田梦叹了一口气，今天自己跟李云过不去，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遭遇？她不明白自己今天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怔怔地发了一阵呆，发现报表还在自己手里，于是拿着整理好的数据向会议室走去。
当田梦走近会议室，李云正从里面出来，公司上层开会，她只不过是个办公室主任，纵然再得宠，也只有站岗的份儿。
“你来干嘛？”她沉着一张脸盯着田梦，没好气地质问道。
“我来送报表。”田梦一扬手里的资料，如实回答。
“那还不快点拿进去？”
田梦一闪身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几个公司的上层正在看着公司资料，因为公司是主营保健药品，而现在正值年终时节，因此，销售额度是整个公司最关心的问题。
“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广告。”一个部门经理在讲话。“在中国这个市场上，最有利的销售途径就是广告因素。”
“我认为市场推广因素是多方面的，不一定拘泥于一种手段。”另一个部门经理发表自己的看法。
“达明，你有什么看法？”老鹰转头向着帅哥。
“哦，原来帅哥的名字叫达明。”田梦在心里暗暗点头。
“我暂时没有看法。”沈达明正说着，却突然发现了推门而入的田梦。
“什么事？”他把眉毛一抬。
“我……”田梦看了看众人，咬了咬唇，扬了扬手中的报表。
“哦，拿过来吧。”老鹰开了口。
当田梦立刻递过报表，又飞快的转过身准备走人时，沈达明发出“咦？”的一声。
大家的目光都转向沈达明。
沈达明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异议。
“等等！”田梦没走几步，老鹰再次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田梦茫然地回过头，盯着他。
“你是哪个部门的？”
“我？……我是市场联络部的。”她回答得有点迟疑。
“嗯，你出去吧。”老鹰挥了挥手。
目送田梦离去的身影，沈达明突然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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