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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七年后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看一波一波的白浪涌上沙滩。这片沙滩和七年前一样,只是比当时更热闹。一些人带着帐蓬来这烧烤,度假。海上花更是歌声缭绕.
七年前他在这个城市一家报社工作,他坐在一堆报纸面前,头发零乱满脸胡茬,他翻了翻报纸就见到一个标题:**路发生车祸,一女子在车祸中丧生。他一下子把那报纸撕得粉碎。有同事看着他,有同事在小声议论。回到家他也是坐在沙发上望着墙上的照片发呆,他想这个城市他是不能呆了,他得找个全新的地方逃避悲伤。
临走前他带着她的骨灰来到了这里,他敲开了那扇铁门。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然后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唐安动也没动,任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沈浩炜将骨灰盒放到唐安手里,说:“好好照顾她。”
大海依旧那么蓝,那么美。生老病死与它无关. 世界依然如斯,对它而言,每个人都是微尘,但对另一个微尘来说,这微尘可能一度就是整个世界。
远远地有人叫他,他回过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叫他达铃,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一个漂亮的小男孩跑过来用不大熟练的中文叫着爸爸。
他们在海岸线上散步,后来他说:我想去看望一个朋友。那女子说:“OK。”他们向海边的一幢建筑物走去,它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庭院的树木郁加葱浓,添了几分幽静。
他在那雕花铁门前停了下来,按了门铃,有人摇控开了锁,他们走了进去。小男孩在庭院里奔跑起来,去逗一条看样子很老的狗.那狗看到沈浩炜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向他摇摇尾巴.沈浩炜叫着:DODO.
他们走进大厅,有一个人正在泡茶,看到了他们说:坐。沈浩炜望着他,七年过去了,他的头上有了许多白头发,以前和大雷一起他显年轻,现在却苍老了许多。关于他的新闻沈浩炜也从以前同事那里知道一些,什么:医药老总商海翻波,情人举报买假售假。什么“无罪却认罪,命案真凶到底是谁?”
大雷又回到了唐安新开的公司,昨天大雷说:“举报他的是叶璇,本来都是些陈年旧帐,他完全可以动用他的关系解决,最起码可以在牢里少呆几年,但他没有为自己辩护一句。”小新说:“不仅如此,他还差点承认自己杀了人,就那个绑了倪木的家伙。”大雷说:“还好查出来了,那家伙敲诈和他合作过的另一个医药商起了冲突,被人误杀了。”
沈浩炜抽着烟,七年过去了.恩恩怨怨已成过去.活着的依然活着,沿着自己的轨道。
沈浩炜对唐安说:“经过这里,顺便来看看。”
唐安问:“在国外可好?”
沈浩炜说:“好。”然后介绍说:“这是我妻子和孩子。”
唐安指了指点心:“随便用,别客气。”
又说:“我去年初才出来,外面的事都是大雷和小新打理.这院子要不是有他们,草都要长到外面去了。”
沈浩炜说:“我想看看她。”唐安说:你跟我来。他们上了楼.那间房依然是倪木出嫁时的样子,到出是红色.沈浩炜看到了那个盒子,它旁边旋转着八音盒.唐安说:“她一直在这里。”
晚上他们聚了餐,仍然是海上花.大刘阿斗都来了,大家都感叹岁月如梭.小新的姑娘和沈浩炜的儿子玩得挺投机,阿斗说你们做亲家吧.
这晚沈浩炜就住海上花,很夜了他还睡不着,他再次走向海滩. 明天他就要走了,他想再看看这里.海滩上有许多人露宿,潮声也仍然热闹.他在唐安门前站了好久,最后深深吸了吸七里香的香味,朝海边走去.他知道唐安也正在二楼窗台上远眺。
月光很温柔,公路象条丝绸带,沙滩也透着软软的白.有人在念一首叫<<七里香>>诗,很轻,又很清晰.
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
浪潮却渴望重回土地
在绿树白花的篱前
曾那样轻易地挥手道别
而沧桑了二十年後
我们的魂魄却夜夜归来
微风拂过时
便化作满园的郁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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