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天方夜谭[超短合集]惊悚篇, 短篇鬼故事合集
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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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
  
   “你……你……”同学小张指着他双目圆瞪,张口结舌的。
   “怎么了?”他丈二和尚摸不了头。
   “刚才不是在楼下碰到你了吗?”
   “看花眼了吧你,以后早点睡觉,别老躲在被窝里看那些恐怖小说了”他笑着拍拍小张的肩膀,转身下了楼。
   “刚才明明就是……”小张嘟囔着抓着脑袋。
   他来到食堂吃饭
   “什么菜?”
   “土豆烧排骨,番茄炒蛋加一份空心菜”
   胖师傅的勺子停在空中“怎么?胃口这么好啊?”
   “就这点菜,怎么说胃口好啊?”他有点诧异。
   “你不刚才吃过了,这不,点的菜都一样”胖师傅明显得增加了菜的份量。

   “你……你……刚才真看见我了?”他小心得问

   胖师傅瞪了他一眼“那不是!就你这花不溜秋的衣服,谁会记错了。”

   胖师傅重重得把饭盒放到他手上。

   “这就奇怪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说谁和他长得很象吧,怎么可能连衣服都一样了?可明明就有人看到那个他了,他是谁?

  脑袋里不断浮现得问题,搞得他什么都做不了。

   下午下馕以后,他就在学校里面转悠,想找到那个连衣服都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咦,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班上的女生问他。
   “又怎么了?”
   “刚才你不是往学校外面去了么?”
   “什么时候?”
   “就刚才啊,几分钟……”
   他撒下那女生,疯狂得朝学校大门冲去。

   他气喘吁吁得看着周围的人,没一个和他长得像的啊,突然他看见“自己”站着马路对面东张西望,他冲了过去,“嘎……”一声尖厉的刹车声,人们也跟着尖叫起来,蜂拥到马路中间……

   他站在马路对面,惊讶的看着自己冲到马路中间,被一辆大卡车撞飞起来,重重得摔在地上,卡车的轮子从自己身上碾过,血象滴在宣纸上的黑水一样在马路中间慢慢得铺开,而他慢慢得漂浮起来,周围一片雪白……



《空中的玫瑰》
  
   他特别喜欢窗台上的那株玫瑰,玫瑰每次只开一朵花,每到玫瑰花开的时候,他就能梦到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郎,女孩在空中旋转着,绚烂的阳光围绕在她的身边,五彩斑斓的光里看不清楚她的脸,在交错的眩晕中他能感觉到那是一张异常美丽的脸,是一个梦,一个诡异多彩的梦,只有在玫瑰花开的时候才有的梦,他沉醉于这个梦,他更加精心的呵护着那株玫瑰,不允许任何人动它,包括自己的女朋友。

   又是一个玫瑰花开的季节,窗台上的玫瑰含苞欲放,他精心得用湿润的毛巾,擦去玫瑰叶子上的点点灰尘,他轻轻得让清水流过玫瑰的花蕾,留下馀颗晶莹的水珠,他痴痴得看着那抹欲吐的红色,眼前又浮现出空中飘舞的红色女郎。

   红色女郎刹那间在眼前消失,他一怔,眼前站着自己的女朋友,紧紧得咬着下嘴唇,眼圈红红得,蒙着泪水的眼珠定定得看着他,“又怎么了?”他怏怏得站直了身子,女孩没有说话,还是那样站在他面前,“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伸手想拉开女孩,女孩猛得推开他,他差点摔到地上,愤怒扭曲了女孩的脸,她在咆哮“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他无奈得摇摇头,无力得分辨“哪有的事啊”,女孩子像被激怒的狮子,“你眼睛里只有这盆花,你不再关心我,你不再在乎我,都是因为这盆破花!”,女孩高高举起窗台上的玫瑰,他扑了过去,迟了,窗外远远得传来清脆得花盆破碎的声音,一股血冲进脑袋,“啪”得一声,他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女孩的脸上,比刚才花盆破碎的声音还响,他百米冲刺般的速度冲下楼,花盆的碎片一地都是,玫瑰躺在松散得泥土上,枝已经拦腰折断了,叶子蔫蔫得趴在地上,红色的花蕾碎开了,玫瑰花瓣随着风在地上滚动,他心疼得看着玫瑰,仿佛看到破碎的梦里,死去的红色女孩。

   人们在奔走尖叫,他从悲痛中惊醒,人们围在他的周围,对着楼顶指指点点,他顺着人们的目光看过去,高高的楼顶边沿上,站着一个女孩子,阳光很刺眼,看不清女孩的脸,但女孩子抽泣的动作是那么熟悉,正是他的女朋友,和他一起生活了6年的女朋友,“不要啊!”他撕肝裂肺得喊着,女孩凄然得一笑,一步跨出了大楼的边缘,她在空中旋转着坠落,绚烂的阳光围绕在她的身边,五彩斑斓的光里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照得她身上红色的裙子更加的鲜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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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工地里上吊死的人,在他脚下的那块土里挖掘,在50分米左右深度的土地里一定能发现几块木碳!!

  PS:相信度75% <-----只是听过N个朋友这样说过。


  2。老人家死了以后,要是死不冥目的话,找一个他生前最疼爱,最孝顺他的儿女,在一块贴在墙上的红布上贴一张小纸片,然后会看到那张小纸片慢慢的湿了,这时候老人家会慢慢的闭上眼,听人家说纸张湿了是老人的眼泪

  PS:相信度95%<----我朋友外公死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3.听老人家说,淹死的人被抬上岸后,只是全身浮肿,体内体外不没有出血的迹象,但是只要他的亲人到现场看他,淹死的尸体会出现7孔溢血的现象.

  PS:相信度100%<-----我朋友亲眼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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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命的误会短篇系列



                    窗外
  
   坐在黑黑的房间里,芳只觉头痛愈裂,她怎么会到这里的?顺着时间顺序,她发疯似的回想... ...
  
   今天白天,她还很开心的给公司同事派结婚喜帖,除了平时就羞涩的小陈没有说话以外,大家都真诚的祝贺了她,没什么特别的啊?接下来呢,她想起了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对了,加班!好不容易忙到晚上十点,工作终于告于段落,这时公司好像就剩下她与小陈两个人而已。她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坐在窗边的小陈也停下手里的工作,径直向她走来说:“芳,这么晚了,我用车送你回去吧?”
  
   听说小陈新买了一辆马自达代步,他既愿意,她更是求之不得,就连忙答应了。然后呢,啊?!她终于想起,刚上车她就受到一记重击,然后一直昏迷到了现在。
  
   “难道遇见劫匪了吗?那么小陈呢?他没事吧,也被打晕了吗?”芳正胡思乱想间,“吱呀”一声,门开了,走进一个男人,背着光,看不清样貌,身形却很熟悉,习惯了灯光,她赫然发现,眼前的男子竟就是她刚才还在惦记的同事小陈。
  
   芳不禁尖叫:“啊!是你!?”
  
   “就是我,”小陈一改往日的温文,也不再带着她所熟悉的羞涩的笑容,面目如怒鬼般狰狞,阴森森的说:“贱女人,想不到吧,明明自己来勾引我,和我情投意合,到头来居然还敢和其他男人结婚,哼,现在就是你的报应!”
  
   “我勾引你?有吗?”芳吃惊的张大了嘴,进公司一年多来,她和小陈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勾引这是从何说起啊?
  
   “少装蒜!”男人怒吼道:“你每天都对着我抛媚眼、微笑,莫不是喜欢我?这一年来我们不是眉目传情两情相悦了吗?就等着最后说出来了,你这个贱人,还敢说!我要叫你一辈子再也不能勾引男人了!”
  
   使劲的回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让这男子误会的,没有啊?突然,芳想起来,刚进公司时,她才刚做完治疗近视眼的手术,眼睛要多休息,偏偏工作需要整天对着电脑,正巧前面小陈座位旁有一个大窗户,窗外满是绿色,她工作之余就望向窗外的绿色植物,当休息眼睛,偶尔小陈发现了她的目光,她也就礼貌的笑笑,天哪!难道是因为这个?
  
   真是可笑!然而,芳却笑不出来,她只见小陈从身后拿出了一把尖刀,刀光闪烁,映出了她惊恐的脸... ...





                            摘瓜
  
   三伏天,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天上,直晒得人汗流浃背,只觉热浪滔天,快要眩晕。
   李子抹抹头上得汗珠,实在热得受不住了,冲出窝棚来,外面就是自家种满西瓜的自留地,他摸出一把刀子,下地准备开个西瓜来解解暑。
   东敲敲西碰碰,怎么瓜都还是生的?他不禁纳闷,突然,“啪啪”终于敲到一个瓜发出令人满意的声音,一开准是个红壤,他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准备就地把瓜砍开来吃。
  
   睡不着,不知是第几次,我又被热醒,这个破学校,一个寝室住那么多人,不热死才怪!
   咦?李子怎么爬起来了,我定睛一看,啊!他闭着眼,我忙捂住自己的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梦游,据说这样的人是吓不得的,难保不出人命。
   我吓得不敢大声喘气,只眼铮铮的看着他轮流敲者大家的脑袋,直走到出了名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小郭床前,他才终于站定,脸上露出了及其诡异的微笑... ...




                           眼训
  
   看看表,半夜两点了,小强狠狠的打了个哈欠,又马上努力睁大眼,不敢睡,今天是老大吩咐他第一次出红差,也就是埋伏在街边等着砍死一个对头,是件大任务,万万出不得差错。
   他×的,怎么还不出来,小强暗骂,顺势又打了个哈欠。早知道白天该好好睡一觉的,他不禁有点后悔。
   自从昨日前辈把目标照片塞给他后,他就一直很紧张,毕竟是个初哥,没真杀过人,只为平时打架够狠,老大才给了他这个机会,答应时倒是豪气万丈,想着以后得赏识也好混个江湖地位,可事到临头,却还是有点怯场。就说白日里躺在床上,打算养精蓄锐,可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一身是汗,最后只好偷偷溜达到网吧,玩玩传奇,练习一下獬人,顺便找mm聊聊天,一下时间过得飞快,回过神,已到点埋伏,没得睡了。
   眼睛好困啊,小强哀叹着,突然,一道藏青色的人影从对面巷子里闪了出来,黑夜里,面目看不清,身形却很像,莫不是目标人物?强打精神,他努力瞪大双眼,正想再确认一下,却见那人径直走到他埋伏的小巷前,挥手招了部的士,眼见就要走了。咬咬牙,暗想:“干吧!”倒提着西瓜刀,小强猛然冲了出去,此时目标人物正要钻进车里,他劈头盖脑就一阵乱砍,锋利的刀刃砍进肉里,“哗哗”地居然还满有弹性,手感不错。激起了凶性,忘记最初的慌张,他愈发砍得顺手了。
   忽然,血花四溅中,那人惨叫着终于转过头来。望着对方脸上痛苦与诧异交织在一起扭曲了的脸,小强挥刀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很不安的,他几乎不敢看对方,哆嗦着道:“对不住啊,老兄,眼训,认错人了“... ...






                           借火
  
   风呼呼的吹着,老罗搓搓手,暗想再巡逻完眼前的这栋教学楼,就可以返回自己温暖的值班室,继续喝几口老酒.一想到酒,他不禁嘴角发干,前几个工作都是因为贪杯误事丢掉的,而这次,他喝酒却一半是为了壮胆,这个医学院最近传说有点不干净,很多人碰见了怪事,以他原本的想法是怎么都不会干这工作的,可惜孩子要读书工作又不好找,也就管不了这许多了.
   打起精神来吧,老罗心道,手顺势从怀里掏出了烟,胡乱塞了一支进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啪啪..“一下,二下.....却只见火星不见火苗,就着昏黄的路灯一看,感情是没有汽油了.唉,把烟收进胸袋中,老罗愈发没了精神,搭拉着脚朝前走.
   眼前就是今晚需要巡逻的最后一栋楼了.夜晚的校园静悄悄的,其他的楼有学生上自习,多少有点人气,唯有这栋,因为放置了很多贵价仪器和停尸房,平常不开课都没什么人来,到了夜晚,更如怪物般,森森的.
   尽管巡过这里好几次了,老罗心底仍是有点发沭,尽义务的,他还是走了进去.大厅里黑黑的,穿过大厅转弯,是条长长的走廊,没开灯,却见走廊中部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吓了一条,借着月光才看清,原来是一个男子靠在墙边,嘴里叼了只烟,看装扮像是学校里的职工.
   松了口气,老罗拍拍自己的胸口,忽摸到前袋里凸出的东西,不禁会心一笑,将之摸了出来,走上前笑道:“老兄,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去呀.呵呵,借个火成吗?“
   那男子却理也没理他,老罗自觉面子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道:“怎么?答不答应言一声啊.“说着,他又忍不住拍了男子一把.霎时,原本站着的男子一下子瘫软的倒了下去,老罗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他有那么厉害吗?不及细想,他忙蹲下獯男子怎么了,谁知入手一扶,只觉软绵绵的,不似活人,他心“咯噔“一下,手一缩,男子的上半身又掉回地上.
   清冷的月光下,老罗冷汗滴滴掉落,他打起手电筒照了过去,男人身上露出的部位隐隐可以看见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紫色瘢痕,莫不是尸斑?半晌,老罗终于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尝试着学电视上的伸手探人鼻息,冷冰冰的,哪有半点生机!
   他身旁的香烟依旧“咝咝“的燃着,烟雾渺渺... ...
   片刻,“啊!~~~~~~“老罗终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把坐倒在地上,下身一片湿润,眼睛瞳孔放大着.胸中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眼见是快不活了.. .
   这是,不知道哪个角落忽然冲出来四个年青男女,他们使出吃奶的劲为倒在地上的老罗做急救措施,忙活了老半天,一头大汗的站起身来,面面相觑,眼神里传递着绝望而无助的信息:“完了!这下子,玩笑可开大了.“... ...




             欠债
  
   火车上总是很无聊,特别是超过24小时以上的长途,简直不是无聊,那是受罪受刑罚,难怪古时候有种惩罚叫流放.宝儿此时正深受其苦,百无聊奈之际,她忍不住哼唱起最近常听的流行歌,好听的曲调与歌词通过她的声线加工,变得非常有个性,四周乘客都向她望了过去,还好是卧铺,人不多.
   半晌,同是睡下铺的男子笑道:“小姑娘,你很无聊吧,要不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大家也好打发下旅途上无聊的时间.“
   宝儿停止了歌声,好奇的打量着眼前人,只见他大概20多岁,脸上的轮廓很深,英俊的脸上有点沧桑,却使他更有男人魅力,帅哥呢,她连忙笑笑:“是吗,好啊好啊,什么样的故事啊?“
   “一个关于欠债的故事.“
   “欠债?好啊,我听.“宝儿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无所谓,反正有帅哥看.
   男子轻笑下,轻轻嗓子:“那我讲了,很多年前,有对夫妻一起坐客车回娘家.那是一个夏日,正午的阳光懒洋洋的撒将下来,火辣辣的,晒得两旁的树木都没精打采,男人女人也都互相倚靠着打瞌睡.他们才结婚没多久,正是最甜蜜的时候,每天都休息不够,这次是买了一堆礼物回去看丈母娘.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直到车行到一个荒凉的路段.原本分坐在车子各个位子上的四个汉子,忽然互使了个眼色,一起站了起来,手里挥舞着事先藏好的尖刀,高喊:’所有人不许动,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响亮的声音像一道炸雷,把车厢中的宁静炸了个稀烂.但没有人说话,只有加重而抑制着的呼吸声在车厢里蔓延.面对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利刃,人们失去了勇气,成为了羔羊.
   “汉子是做这行的老手,麻利的在车厢内游走,收集着自己的战利品,看见吝啬的人,就自己动手翻,再猛打这不识像的家伙几下,杀鸡儆猴.慢慢的,他们走到了年轻夫妇的座位前,看见娇滴滴的新媳妇,她的脸色正因为因为害怕而红扑扑的,劫匪一下子看呆了,他身旁的兄弟笑道:’喜欢就上啊.’一伙人就不由分说把女人往车下拉,女人尖叫着,喊着救命,她望向自己的丈夫,这原本是她一辈子依靠的男人,但她马上绝望了,她老公刚想站起来,被匪徒恫吓一下,居然抱着头蹲了下来,不敢看她.’哇,你不是人,你们都不是人,放开我啊,救命啊....’女人尖利的哭声在车厢回荡,可谁会帮她,终于,她被拖下了车,声音渐渐听不见了.“说到这,男子突然停了下来.
   “就完了吗?“宝儿睁大了眼问:“好可怜的女人.“
   闻言,男子突然笑起来,声音有点干涩:“呵呵,要是事情就到此为止,女人哪怕是死,都算是不错的结局了,可惜,不管发生什么事,人都要在人世间继续活下去.我忘了说,故事的背景是很多年前的农村,那时候,歹徒跑了大家就什么都忘记了,可受欺负的女人,却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因为贞节可比性命重要.那次,歹徒跑了,原本蹲下的丈夫又重新抬起头来,不止抬头,他还气势汹汹的扇了尤自哭泣的老婆一耳光,这样,她真正的灾劫才算开始了.打她的男人自是不要她了,受人指摘也是免不了的,但最惨的是,三个月后她居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男人忧伤的语调仿佛有种魔力,把宝儿带入了故事,听到这,“啊!“她忍不住打断道:“怎么会这样啊?这孩子留不得啊.“
   “她要是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可惜女人有时候总是太天真了,她虽然也恨老公关键时刻背叛了自己,可想着一夜夫妻百日恩,之前那么好的,满心只希望能回到过去的好日子.她做着美梦,却选择了最错误的方法:把孩子生下来,她相信,这孩子绝对会是自己老公的亲生孩子,而绝对不可能是那群畜生的.只要她抱着打胖小子回到家里,她听老人家说过,滴血可以认亲,只要男人知道孩子是自己的,一定可以原谅她,然后一切又可以回到过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如愿生下了个大胖小子,在娘家刚熬过满月,就兴冲冲的抱着孩子回到了前夫住的村子.可她连门都进不去,一个恶婆娘堵住她,大骂:’你这个破鞋,又跑来作甚?一天只知道想男人,刚生完孩子就熬不住了啊?我*!....’恶毒的语言如排山倒海般涌来,淹没了女子,她抵抗着说着自己的来意,谁知那婆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拾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脑朝他们打来:’贱货!给我滚,他已经是我老公了,你还想来抢...’闻言,女子一时间就失去了力量,任那婆娘抽打,只有手臂还本能的护着自己怀里的孩子,混乱中,她看见了自己老公静静的站在后面,神情冷漠如寒冰,这一瞬间她明白了,不管这孩子是不是他的骨肉,他都不会再要自己了,梦灭了.女人失魂落魄的走回家去,几天后上了吊.“
   “唉,她死了可能还轻松一点,就可怜那个无辜的孩子了.“宝儿叹息着.
   男子喝了一口矿泉水,诧异的看着她,然后点点头.半晌不语,似乎陷入什么思绪之中.
   “还有吗?故事还没完吧.“
   “不,故事完了.“男子摇头.
   宝儿意犹未尽,不禁失望的嘟哝着:“这样就完了啊,真没意思,那这故事为什么叫欠债呀?“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男子突然笑起来:“因为欠了的债是一定要还的,那个混蛋男人懦弱无耻,欠了那个女人一条命,也欠了自己孩子一生的幸福,他以为一切都逃得过,可老天有眼,有欠必然有还,并且要连本代利加倍偿还!那混蛋和自己新的老婆孩子幸福快乐的时候,却忘记了一个小孩在远远的看着他们,小孩自己掐着自己的双手,直到血痕道道,只有这样他才能麻醉自己暂时忘却心底的难受,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应该存在于世上,直到有一天,小孩在山坡上奔跑呐喊,泪流满面却扭曲着大笑,然后发现了自己的生存意义,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报此仇此恨,血债血还,定要让这家人永不超升!’多少年过去,小孩像匹狼一般长大了,他有了力量,讨债的时候到了,就差最后一样东西.他相信他妈妈的话,他是那混蛋的儿子,这血很脏,但他妈妈临终前没有证明的东西他一定要帮她证明,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
   男子说话的面容瞬间有点扭曲,宝儿有点被吓到,他反应过来,忙歉意的笑笑,接着恢复平静的道:“所以说,欠债的故事已经完了,接下来就是关于讨债的故事了,如果以后我们有缘再见的话,我再说给你听吧.“
   宝儿点点头,原来火车快到站了,这是个偏僻的小站,男子就要在这里下车了.他不再说话,只收拾着东西.
   火车终于到站了,男人弯身拿行李,突然一页文件从他包里露了出来,宝儿定睛一看,上面隐约打着“D..A....鉴定...“的字样,她还想细看,男人却已朝前走去,下了火车,消失在黑黑的站台中,像一匹孤独的狼... ...




  
                               讨债
  
   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周杰轻轻的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架发出“咯咯”的声音,终于,他觉得该让自己放松了。
   这里是姥姥的家,除去长年无人居住的霉湿味和不辨来源的“嗦嗦”声,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几块木板搭成的床还横在屋角,斑驳的墙上贴着一张眼色早已不再鲜艳的年画,隐约可见题材是年年有余,闭上眼,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姥姥坐在身旁,眼睛闪着怨恨的绿光,干瘪的嘴像咒语般一遍又一遍对幼小的男孩述说着过去。在一天又一天的讲述中,那不共戴天的仇恨被男孩深埋在心里,发芽生根,火烧不尽,风吹不走,共荣共衰,那个故事已成了孩子生存的意义,从来,他就没有怀疑过这个故事的真实性,现在,也然。
   人是一种什么生物呢?他带着复仇的火焰而来,烧毁了一切,现在不是该轻松了吗?怎么心底还是有种不安,是血还没尝够吗?不!他不是豺狼,只是讨债而已,不该要的他不要,该要的连本代利一个子也不能少。也许是那个混蛋说的话让他烦躁吧,他不想承认,却知道那是唯一的原因。
   这些天,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仿佛看见那男人举着自己已经没有指甲的手指对周杰厉声笑道道:“报应啊,真是报应啊!!其实你妈没有死啊,她这个婊子,她对不起我,从结婚起她就看不起我,你知道那个劫匪是谁吗?就是她的姘头,她瞒着我带着全部的家当和那男人跑了,我好不容易追上她,她却和那人联手狠打了我一顿,把我丢下车,扬长而去。我是个男人啊,这么丢脸的事怎么说,但心里气又怎么平的下来啊,我就造谣说,我们被抢劫,她被人强奸,自己没脸跑掉了。哈哈哈….居然真有人信,本来一切都很完美,她走了,我再不会被人笑话,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她却又把你送来,看见你,我就想到那个婊子,哼,果然,我最后还是要栽在你们母子手里啊。你姥姥是疯子啊,她说的都是疯话,她把我说得当了真,又把一切错误推到我的身上,更假想自己女儿死掉了,哈哈哈…却想不到又养出你这个小疯子…我没你这样的儿子!!~~~”周杰受不了男子凄厉的声音,只好把他舌头割掉,丢在山洞里自生自灭,现在估计已是不活了吧。
   过去20多年来,他都对姥姥的话深信不疑。现在,他只有选择继续相信。想到这,周杰狠狠地掐灭了烟头。
  突然,“咚咚咚…”有人在敲门。周杰抬起头来,心中一阵不安,姥姥早已过世,谁还会来这个废宅找人啊?打开门,却意外的看见久未联络的小叔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原来他们看见自己供在姥姥坟前的纸烛,所以才找上门来。多年来一直对姥姥和他一脸不屑的小叔居然第一次满脸堆满了笑意,而且语不惊人死不休“小杰,这是你妈妈,她多年在外闯荡,现在衣锦还乡,要回家乡办厂,这次是特地来来看你了。”周杰不禁失声叫道:“我妈?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那个保养很好的女人没好气的接口道:“哼,我就知道,她是嫌我丢脸,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呢。”小叔还在那里陪笑,周杰却只觉得头一阵晕晕的。
   半晌,他轻轻的让出身子,道:“先进来吧,我们慢慢聊聊,顺便算算帐。”最后一句说得极轻,进来的两人自顾往前走却都没有听清… …




                         讨债2
  
   童年,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总是阳光普照无忧无虑的,哪怕是再贫困的人家,孩子一起打闹丢石子玩的往事也能成为最美好的回忆.然而,对周杰来说,童年的回忆只有零碎的几个片断,都让人不愿回想.
   从来,他没有玩伴,村里的孩子在大人的纵容下,每日嘲笑着他的无父无母,直到有一天,孩子们不止笑他,更嘲笑起他相依为命的姥姥时,周杰终于愤怒了,他像一头疯牛一般冲到了人堆里,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其他孩子有比他强壮比他年纪大的,却都被他发红的眼睛震慑住,动弹不得,最后,周杰的身体被血染红了,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早已分不清,那天,只有一件事明确了,对这个在夕阳下全身脏污血红的少年,孩子们再也不敢招惹.
   童年里,还住着他的姥姥,哪怕是多年后的现在,只要闭上眼,似乎还可以感受到姥姥坐在身旁,眼睛闪着怨恨的绿光,干瘪的嘴像咒语般一遍又一遍对幼小的男孩述说着过去。姥姥是他唯一爱过的亲人,但每一个孩子都不愿相信自己的父母真的会不要自己,于是在十三岁时,他偷偷翻过三座山,来到了故事中自己父亲的家里,在那里,他看见了新的母亲和新的小孩,其乐融融.他的出现打扰了他们,一瞬间,父亲温和的笑脸扭曲起来,如严霜.没有悬念的,他被赶走了.铁门后,他怨毒的眼神仿佛可以穿透一切,嘴角被咬出了血丝,带着咸腥味的口水却狠狠地咽了下去.
   从此,仇恨被男孩深埋在心里,发芽生根,火烧不尽,风吹不走,共荣共衰,成了他灵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要报仇,但也要等待时机,不止是要证明他是那男人的儿子来使得自己的讨债名正言顺,更要待到姥姥过世——他可以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可讨债前,他必须先还了姥姥的债,这是人道更是天道。然而,无数次,他从噩梦中醒来,梦中,他发现男人在他讨回报应前死掉。
   现在,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他静静的守在灵堂前,烧着纸,做着孝子贤孙该做的一切礼仪,什么都不多想,忽然,灵堂里却意外的走进一个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劣质的花衬衣,眉目间却依稀还有着当年的风情。第一眼,周杰就感到了她很面熟。
   女人径直对着灵堂行着大礼,神色间却很是冷漠。半晌,她走过来,“你就是周杰。”
   “你是... ...?”周杰,心跳着,也不知道为什么。
   “啊?”女人也很惊讶:“她没给你提过?我是你妈啊!”
   “啊?!我妈不是已经死了吗?”
   看着周杰被吓倒的表情,女人自嘲的笑笑:“我妈是这么对你说的吗?呵呵,不过那也难怪,我的确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更何况我妈更恨我给她添麻烦丢脸了。事到如今,你不认我也没有办法呢。”
   周杰坐在地上,心像身上的孝服一般冷洌,转过无数念头,他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也不理解眼前的女人为什么把话说得那么轻松,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真的,难怪他会觉得她面熟,只因,女人和他镜子里的脸竟是如此想象!
   他发着呆,女人却要走了,道:“虽然我是你妈,但这些年我也有了自己的家,你不要想来打扰我或是要点什么,我只是尽义务过来上拄香罢了,再见。”
   闻言,周杰突然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说:“你可以告诉我吗?当年我为什么会被你们丢下,姥姥又为什么说你被强×然后自杀了,我、有、权、力、知、道!”
   女人愣了一下,突然愤愤的说:“连她也那样讲!”然后指着周杰说:“还不是都是你害的,当年在车上被抢劫,那群杀千刀的劫匪不知发什么疯,把我那个胆小的丈夫赶下车去,拉着我一个人继续走,后来才放了我,回到家去,每个人脑袋都进水了,非说我被欺负了,他×的,我说没有,他们都半信半疑的,哪知道三个月后居然发现我怀孕了,那混蛋非不认是自己的种,把我一个大肚子赶回了娘家。打你又打不下来,痛了老娘一天才生下你这个小混蛋。哼,老娘还年轻漂亮啊,带着你怎么嫁人啊,只好把你丢给妈带了。谁知道她居然咒自己女儿死,早知道就不来上这拄香了!”
   “你当年为什么不叫他和我验血呢?这样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周杰想到了包里的鉴定书。
   “谁知道你是不是....”说到这,女子突然捂住嘴,忙尖利的冷笑道:“哼,谁希罕他那个窝囊废啊!”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要走。
   望着她的背影,周杰不禁出了神。他突然想起在黑黑的地窖里,那男人举着自己已经没有指甲的手指对周杰哭道:“其实你妈没有死啊,我其实很爱她的,但发生那件事后,家里的长辈都在对我施加压力,而她也在家里待不下去,就自己走了。不是我不想要你,是之后家里长辈逼我娶的女人容不下你,那次你回来我赶你走,也是不得已地,放过我吧!!~~~”周杰受不了男子满嘴的谎言,只好把其舌头割掉,丢在山洞里自生自灭。
   想不到,他面前真的又多了一个母亲,更有趣的是,嘴里的说辞却又和男人完全不同,加上奶奶的版本,真是让人目不暇接啊。
   真实到底是什么,可笑只有他一个人苦苦追寻,认真的讨要着,而其他人,却是怎么对自己好就怎么篡改真实,让一切面目全非,周杰冷笑一声,心中有股酸楚喷薄而出,压抑不住,多年来维持生存的信仰瞬间崩塌下来,他痛苦中却清醒的感觉到,心里的一根铉断了,疯狂将再度浮出水面——只因,债还没讨完。
   他艰难的站起身来,对着前面快要转身离去的女人喊到:“等等... ...”




                        垃圾
  
   深夜,在昏黄的台灯下,曹雪仍在批改着作文。浦出校门,小学语文老师是她的第一份工作,虽然20刚出头的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真心的喜欢上了自己班上的一群小朋友。
   下一个吧,她伸了个懒腰,又顺手取了一个本子过来,斜眼看上面的名字,原是郭一的。提起郭一,曹雪眼前不禁浮现出一个典型早熟的男孩子,他的早熟不是表现在班里那些小屁孩卿卿我我上,也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语中,但他站在那里,就叫人觉得,他已经不像个孩子,更像个男人了。
   也许是穷人的小孩早当家吧,她想,郭一家是班上最困难的,他没有父亲,唯一的母亲没多少文化,却有4个小孩,靠捡垃圾过日子。上次开家长会时,郭一的妈妈来了,耸耸嗦嗦的一个老婆子,连话都说不清,比着旁边聪明灵秀却瘦瘦小小的郭一,曹雪心里不禁来气,没能力养,就不要生那么多孩子嘛,不懂计划生育,自己不好,还苦了孩子。
   收回思绪,曹雪,翻开了郭一的作文,题目是:记一件最难忘的事——陪妈妈捡垃圾,啧,曹雪皱皱眉头,这算什么题目?
   接着看,只见文章里写到:“我家家境不好,妈妈靠着每天捡垃圾来养活我们兄妹4人,所以,每到节假日,我们都会帮妈妈干活,减轻一下她的负担。那次,就发生了让我最难忘的事。
   “记得那一天是星期日,妈妈看大家睡得很香,因为我是老大,就只把我叫醒来做事。我们走出门来,天还黑黑的,好冷,我打了个寒战,妈妈拍拍我的头说:‘走吧。’我们走呀走,门口就是垃圾场,东西好多,又很多还能用。太大的东西我和妈妈都那不了,价钱也不好算,所以我们一般都找废纸和瓶子,还有小点的能卖钱或还能用的东西。突然,我手里掏东西的钩子碰到了一个被黑布包着的软软的东西,我好奇把布包打开来看,里面居然装了一个婴儿,小小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我忙叫来妈妈,她跑过来,看看,说还有呼吸,还说幸好现在已是初夏,否则婴儿就死定了。然后我们开心得把婴儿带回家去,给他喂了点玉米糊,他就活过来了。
   “这一天是我最难忘的一天,因为我和妈妈一起捡回了我的四妹,她现在已经一岁了,妈妈嫌四不好听,就为她取名叫郭五,她每天都很可爱,虽然生活更困难了,但大家还是都很喜欢她,因为我们都是妈妈捡回来的。长大后,我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一天,然后赚好多钱,对妈妈好。我也要把钱给大家,让他们再也不用把孩子丢在垃圾场里,因为那里晚上很冷的。”
   滴答滴答...不知何时,作文纸已经湿了...








                       化狐
  
   站在山颠,风轻轻的吹佛着我身上的皮毛,望着天上的那轮明月,我张开了口,一粒闪着七色光芒的珠子从中升起,这一耦,它闪亮更胜月光。
   今夜,是我五百岁生日,吸了这满月的清华后,我就可以化身为人,这可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我不知,真的不知。我,只不过是山间的一只小狐狸,修炼是机缘巧合,成功了,就能在自己最爱的山林里继续畅游,火红色的毛发更不会因岁月而凋零,这就够了,为什么我还要化身为人身呢?
   是不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呢?
   曾经,多少妖怪化为娇媚红颜或堂堂男儿,终不耐山林寂寞,逃将出去,在人类的世界里游戏一番,结局却总不好。
  不能想,不能想,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片刻分心不得。我忙收拾心情,将全部意识投入到了眼前的灵珠之中。灵珠旋转着,彩色的光俘虏了月亮的清辉,象一匹七彩的布混入了一条银色的河,我心里明白,就快了。
   渐渐的,灵珠旋转中把这些光华吸了进去,一点一点,我耐心的等待着,终于,珠子黯淡下来,晶莹剔透,只中间有着点点银色光芒,我一口吞下,感受着它滑滑的融到我身体里,象一团火。
  时候终于到了。
   我挣扎着,全身仿佛快要融化,脱胎换骨原是这般的痛苦吗?连灵魂仿佛都在颤抖,我吼着,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呻吟,时光如许漫长…
   直到第二天第一缕阳光撒在我身上时,终于,狐,化成了人。
  
   我下了山,人们看着我,都说我是一个一个英俊无匹的男人,可看来看去,这具只有头上生长着黑色毛发的身躯,这双腿站立行走的生物,到底有哪里是美的,我真是搞不懂。唯一还能接受的,不过是一双眸子,灵动依然如我还是狐时。
   人类真是种奇怪的生物,鸡明明生吃才有味道,他们偏要加诸多佐料让它面目全非,山林间天为被地为铺是多么舒服,他们又要把自己限制在那么一个个狭小的方寸之间——越接近人类,我发觉自己越弄不懂他们,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变成人。
  看旧的书,书中写着人类与妖怪的爱情故事,这仿佛是妖怪进入人间的唯一的目的,我想,也许我也该如此吧,便满地的寻找着书中的如花美娟。
   那天,她终于被我找到了,那日我无聊之际在城中漫游,突然在大户人家的楼台庭阁中看见了她,她眼睛如山间的小狐般清澈灵活,却有着淡淡的忧郁与寂寞,全身,对,全身的毛发茂盛光滑,那是那么美,而她偏要用厚厚的衣裳遮住它们,真是暴辇天物,我一时间看呆了,第一次,发现在人间居然也有和我同类那么象的美人。
   第二天,我模仿着人类的礼仪,到她家里去求亲。刚进门,那些长相丑陋的丫鬟们就只会看到我痴痴的笑,而家丁听闻我的来意,马上一抹烟的进去报告,然后一个胖胖的老人被同样年纪的老婆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第一句话就是:“你真的想娶小女。”
   “如此佳人,小可梦寐以求。”我答道。
   周围人一致做晕倒状,老人被这一吓,反而镇定了下来,站直了身,道:“我们世代官宦人家,小女自幼知书达理,成亲本也要门当户对才行,不过看你诚心,我……”
   是啊,如此佳人,在人间已是难得,拼我一个妖怪的自尊,也要给她个世人称道的身份地位,一思及此,我忙道:“即是如此,等高中时,小可定将再来拜访。”说完,我转身走了,混没听见身后老太婆怒打相公的声音:“好不容易女儿能嫁出去了,你这个老不死的乱说话嘛…….”
   世间的科举真是简单而无聊,人类呀,不去研究天道轮回,整天写这些破八股不知道有什么意思。不过这种东西,对聪明的妖来说,简直简单得就像用手指划个竖线一般,随随便便,我中了个探花,这还是为了不要引人嫉妒放水的结果。
   当我拿着当朝小李探花的名义去求婚时,林家上下全部震动了。当然,我也如愿娶到了美娇娘。
   可惜,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我只过了70年埋在她温暖的毛皮里的日子,她就瘁然去世了。期间,我也想教她狐族的修炼方法,然而人类似乎修炼法门不同,我最后只好放弃了。她其实很可爱的,象只可爱的宠物,一直乖乖的围着我,查看我的一切行动,生怕我被别人抢走,真是个傻瓜,除了她绝世的美丽,我又怎么会看上其他人呢?
   我和她虽说不同类,竟然还生了个小孩,也许是妖族的血统比较好吧,我后来的后代一门三探花,而我留下的狐族的修炼法门居然变成了一种飞刀的心法,只能说人类的创造力还是不错的,不过妻子死了,这里对我已毫无留恋之处,我又孤独的漂泊在人世间了。
  人类的世界是寂寞的,反反复复,经历许多后,我好累啊,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盘,不能听我的。
   一天,我遇见了另一只妖怪,我们先大打出手,谁叫他是狗我是狐狸呢,(每当我这么说的时候,狗狗都会打我一拳头,说自己是地狼不是狗),然后,我们妖的尊严终于战胜了本性,大家相拥而哭,互诉人类世界的孤独。这次,他告诉我,原来狐妖族有一个梦中的香格里拉,叫着:青丘之国。啊,那不就是我的地盘吗?我忙问怎么去。
   他神秘的一笑,说:“在你化生成人的地方,你对着西方喊三声:’青丘开门’,就可以了。”我点头受教,为了报答他,我化身为人类美女亲了他一口,在他发出狗叫,不狼叫前,闪离了此地。
  
   终于,过了一千年,时间流转,我又回到了这个山颠,沧海桑田,我却似乎还是过去那个小小狐狸,对成为人类的意义依旧不明白。
   就像一千年前一样,我又对着满月吐出了灵珠,吸取月亮的精华,这次,我将再经历一场脱胎换骨,但不是为了化人,这是一次美容活动,我将变成一只天上天下最最美丽的同时拥有成熟魅力男狐妖,看着月亮,我留着口水:青丘之国的同伴们,我,来也…..
   啊,不能分心,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忙收拾心情,全副注意力都投在了眼前光华流转的珠子上。



                          和尚
  
   我慢慢的念着经书,眼睛闭着,但仍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气息,这个家伙,又来听我念经了。当然,我也明白,她喜欢的不是经文,那只能让她痛苦,因为她是一只妖,而让她忍着痛苦躲在门外的唯一原因,只是我,她,一只妖,爱上了我这个和尚。
  
   第一次看见她,是一个大雪的冬天,我背着化缘来的米粮,艰难的踩着厚厚的积雪回寺里,就在山道旁,她出现了。
  师父常对我说色即是空,可我只是一个小和尚,我不懂。那一瞬,我只看见满眼的白中,她鲜红鲜红的立在那里,让我一瞬间再也看不见其它。等我回过神来,她已走到了我面前,歪着头,露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调皮神情,笑道:“幸好我刚才吃饱了,否则,小和尚哦,你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这时我才发现,她一身的红湿湿的,原不是染料,那是血啊,我大叫一声妈呀,坐倒在地上,口中条件反射的念颂着平日里熟读的经文,她听着眉头也皱了起来,好可爱,不,有效果,我想着,又连忙继续念经,谁知她却猛在我头上敲了一暴栗,喊道:“烦死了,好难听,快给我闭嘴!”我摸着头上鼓起的大包,想着,难道自己就会这么死在眼前这个妖怪手里吗?她却仿佛能看清我脑海中的想法,又一暴栗:“笨和尚,我才不像人类呢,肚子饿了才杀生,白白杀人会造孽的。”说着,一闪身失了踪影,只留我一个人呆坐在雪地上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半晌,才猛地跳起来,“靠,好冷啊!”
   第二天,寺里的方丈带着我们一干小和尚下了山。我好奇的问为什么,师兄冷冷的道:“超度。”
   原来,镇上张大户家的女儿那日上山拜佛,就再没回去。她家人一路寻来,只在雪地里找到了她干干净净的一具白骨,若不是旁边散落的衣物,更不知是她。女子死得惨,家人便花钱请来师傅,一来超度亡灵,二来希望我们能除妖降魔。
   进到张家,看见那副森森的白骨,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立马想起了那个女子,她,吃得还真是干净啊。
   要指望我们寺里的和尚化缘那是不错,但提起捉妖,还是算了吧。大家在张大户家混吃混喝过了头七后,住持自要说些场面话,我们干脆就懒洋洋的打道回府了。而我,原本就当遇见她是场美丽的噩梦,也许忘记更好。
  
   可惜她不放过我,经常乘没人时跑来找我玩,其实说白了,就是跑来敲我的头,也许是我头的质地敲打起来很舒服吧,“咚咚”的,她从那次后就爱上了这个运动,害我这个师兄弟间的小帅哥,活活成了释迦莫尼——满头包,大家都笑话我,只有不明所以的住持竟然转而对我另眼相看,只听他说:“悟饭啊,你和我佛有缘啊。”
   我差点晕倒,但没办法,想到死去女子那白白的骨头,我摸摸自己身上的肉,再看看周围那群没用的师兄弟们,打个寒战,便什么话也不敢多说。
   其实,我也知道,她是喜欢我才打我,因为她每次叫我的名字时,总爱在“饭”字后面加个长长的尾音,“悟饭~~~~”听起来说不出的暧昧,每次她这么叫我我脸都会红红的。
  
   就这样,慢慢的,我长大了,人生真是说不清啊,为着我满头的包,主持临圆寂前将位子传给了我,我成了兰若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主持。
   主持要有主持的威严,我对女子说,“你再敢敲我头,我就不要再看见你!”
   女妖迷惑的看着我,不知我从哪得来的力量,居然敢于这样对她说话。
   我是人,她是妖,所以我更明白,世上有种力量能让一个女人做很多不甘愿的事,哪怕那女人是妖,那力量就叫做爱。
  她果然不再敲我的头了。
   接下来,我又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自己能感化她,不要再吃人。
   “小白,”我轻轻的对她说,“杀生是罪孽,佛曰:众生平等。你固不愿被伤害,其它的生物也不愿意啊?”
   她却一脸不屑:“既说众生平等,我不吃人,我就会饿死,我死了难道就不是生命吗?佛难道就是这么假惺惺?”
  我若是再多说。
   她干脆嘴一撇,道:“你说什么众生平等,却还不是只吃植物不吃动物,实际上植物也有心,想我们妖族中的很多大妖怪都是木身成的妖,就说你寺里这株老树,再过100年也就可以成精了,你这又怎么说?就我想来,为了生存而杀的生,无所谓好坏罪孽,都是不得已,只有活于世上,为了一己乐趣白白损其性命方是罪孽。”
   听着她振振有词,我都不禁语塞,只好赌气在经堂里彻夜念经,而她,就躲在门外听,却也赌气不进来。每每如此,我的劝诫和她的反驳渐渐成了我们之间最有趣的游戏,就像寻常夫妻的耍花枪,痛苦中却有着一种特别的幸福,我们乐此不疲。
  
   若是岁月永远这样,那就好了。
   但腥风血雨终于还是吹到了兰若寺这里。不知是谁传说寺庙里有镇寺之宝,附近的土匪乘乱上得山来,烧杀抢掠,我们一众和尚只得在黑夜里四散奔逃。
   我生为主持,自然抱着所谓的镇寺之宝——一件破袈裟没命的跑,慌乱中,记得小时后山上有个山洞,觅头就往那儿跑。
   可谁知我刚逃进山洞,一阵山摇地动,洞前落下无数碎石,就此,我生生的被封在了狭小的山洞之中。
   我抱着袈裟瘫软的坐倒在地上,就像当年第一次见到小白时那样,满心恐惧,仿佛这么多年来我都没有长大,我要死了吗?我惶然,从来,我就不是个六根清净的和尚,死亡的恐惧轻易的打倒了我。
   黑暗中,我不知坐了多久,突然,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悟饭~~~”,是她是她,我心狂跳,声音不受控制的嘶哑的喊着:“救救我啊!!小白。”突然,我的手摸到一个暖暖的肉体,她居然进来了吗?我无比欣喜,绝路终于逢生。
   “悟饭~~~,对不起,我不是大妖怪,我只能进来,却不能带你出去。”她幽幽的说着,我心一下冷了下来,手却忍不住超前摸索去,她脸上却以一片潮湿。
   这个傻女妖,我叹了口气,宣了声佛号:“这就是我的命吧。”
   却听见她猛的摇头,摇得黑暗中只听得乎乎的风声,“不,我有办法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一瞬间,我手中又失去了她的温暖。
   长久长久,我等待着,忘记了饥饿和时间,只是安心的等着她。终于,她回来了,充满欣喜的:“我找来人救你了,只要你再坚持几天,外面的人就能救你出去了。”
   “几天?我是个人,怎么能活过这几天呢?”
   “我给你带来了吃的,你一定能熬过去的。”她坚定的说。
   说着,她捧上了吃的,是血肉!
   我不敢吃,虽然敢与妖怪谈恋爱,但我吃了一辈子素,真真没有勇气吃肉饮血。我胡乱摇着手,她却第一次没有打我的头,而是狠狠的打了我一耳光:“笨和尚,这是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你知道吗?这死去的血肉若是浪费,我让它为你而死,死了却一点意义也没有,那才是天大的罪孽啊!知道吗?哪怕是为了我,你也要活下去。”
   我最终吃下了肉,整个吞了下去,却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腥涩,反而嘴角含香,我不敢问小白这是什么肉,只答应她,不论如何,决不浪费分毫。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我前面闪出了一道阳光,我眨巴着眼,啊,外面人声鼎沸,我却全身毫无力气,鼓起仅余的气力,我回头朝身后看去,那个陪了我生生死死的傻瓜妖怪呀,我的微笑着,突然,笑容在脸上凝结,只见她头以下的部位都是白骨,森森得,很干净很干净,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阳光下,她最后的微笑和白骨瞬间化成了尘





                      电话
  
   躺在床上,我脸上带着一丝残酷的笑容,身旁是空空的药瓶,缓缓的,我感到痛苦渐渐在身体里蔓延,是时候了,我要打电话给他,我要听见他着急的呼声,然后奋力跑到我家,表演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从此,看他还敢不敢继续如过去般轻慢于我。
   “您的余额已不足,请及时冲值。”电话里女音好不容易播完,电话终于拨通了,耳机里传来他熟悉而慵懒的声音,周围是吵杂的音乐声,我忘了初衷,忍不住吼道:“你又在哪里鬼混呢?”他答:“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和我吵架,那我就挂了。”
   我忙道:“不是的,我快要...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耳边又响起木然的女音“您的余额不足,此次通话结束。”
   “啊!”我呆呆的望着手中的手机,忍不住将它朝床上使劲拍打去。肚子疼得开始无法忍受,我虽然愤怒,但脑筋里仍清醒的知道——决不能弄假成真!手又慢慢的举起它,按下了120。
   天哪!也许是刚才摔手机时碰到了天线,也许是该死的××通信网罗问题,信号那格为零,我的紧急电话竟然拨不出去!
   肚子好痛啊!~~~我望着手机,意识渐渐模糊... ...





                     风景
  
   琳是个作家,也就是每天坐在家里,不码字的时候,她喜欢望望对面的窗户,那里住着一个神秘的美男子,可能也是个soho,整天也在自己家里,时不时拉上厚重的窗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作家的想象力是丰富的,琳每天就以想象窗帘后的故事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一天,门铃响起,琳奇怪的走过去,她没有什么朋友啊?猫眼里现出的却是那个男子的身影,微笑着.她忐忑的打开门,难道他发现自己在偷窥吗?好丢脸啊.
   男人一闪身进了门,熟练的捂住她的嘴,道:“你每天望我那边,到底看见了多少风景我不想知道,只是,以后,无论什么你都再没有机会讲出来了.“说着,他打晕了琳,熟练的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他没有注意到远处,对面一栋楼的窗户里,闪过一道照相时特有的闪光... ...

网友 暖月 签名 - 网友社区 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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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葬
  
   高台上,风呼呼的吹着,却吹不干我的眼泪.看着你曾经那么美好英俊的脸庞,我的泪就止不住.好爱你,好爱你呀,你是知道的,对吗?
   记得那年我们还年轻,一起坐在西藏低低的天穹下,头顶上翡翠一般深邃的夜空上镶嵌着点点繁星,它们眨着眼睛,**在你怀里,幸福的仿佛飞向云端,手一伸就能将那一颗颗好奇的星星握在手里.这时,你对我说:”茜,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除非我死了.”你又说:”你看,天空多美,哪天我死了,我不要把尸骨埋在大地,我也要像这块土地上的人一样,死后,身躯被突鹰带到天上去,看看天堂是什么样子.”那时,我用手捂住你的嘴,不要再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惜,上天还是带走了你,我所能做的一切,就是满足你当年的愿望,让鹰带你飞向天堂,在彼岸那边等着我吧,晓.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我第一次在天葬台上举起了自己的手术刀.照着书上描述的,我小心的像对待一件艺术品般,心里充满圣洁的崇敬,刀随着手缓缓滑动,骨肉剥离后, 又细细将肉和筋掺和着脂肪跺碎,再用锤子敲碎骨头,最后撒上带来的糍粑,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我举起了火把,最后低头看你了一眼,始终,我还是不舍划烂你的脸庞.唉,不要那样看着我,给你下的是正好分量的麻醉剂,除了意识还保持清醒外,应该是感觉不到点丁疼痛的,你不该说要离开我的,你曾经说过,若要离开,就除非你死了,忘记了吗?可我还记得.
   我扭过头,将火把丢在了糍粑堆上.
   火堆上燃起的渺渺清烟,呼唤着天堂的使者降下人间,我双手合十,跪在了地上,闭上眼,不敢去猜想:群鹰争抢中,什么,才是你看见的最后天堂… …





死因
  
   琳死了,在16岁花季正美的年纪,自己吊死在旧教学楼的课室内,人们找到她时,只看见夕阳下,一条修长优美的剪影随风轻轻的晃动着.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死.
   同学的映象中,琳总是安静而内向的,成绩很好,家境不错,长相也很清秀,只是穿的不好,据说是她妈妈担心她用心打扮而影响学习,所以只给她很少零用.
   琳也不爱说话,一说话,同学就觉得怪怪的,因为她总是自己贬低自己,带着陪笑的样子说:”我什么都不好,长得又丑,唉.”哪怕别人真心对她说你很漂亮,她也会低着头道:”你这么说我很高兴,哪怕是骗我的.”若是男孩子喜欢她,只是一点点行动的表现,她也会像只小鹿般受惊的跑开,委屈的说:”你们干嘛过来欺负我,明明不喜欢我,还要来逗我,很好玩吗?”她喜欢睁着茫然的大眼睛,孤独的坐在位子上,不说话,却又仿佛在等待着别人的招呼.
   然而,虽然琳有点怪怪的,同学还是喜欢她的,她会不厌其烦的帮人讲解不懂的习题,班级里的工作也总是任劳任怨,偶尔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很是可爱,每个人都迷惑而难过,她,为什么要死,难道生活真的这么沉重,还是她是一朵小花弱不禁风?
   大家都猜测着,却不知她死时原是留了遗书的,薄薄一张纸,放在身旁的桌子上,密密的满是娟秀的字:”我好笨,不管我怎么努力,却总是不能达到别人的期望.我以为我乖我成绩好,我就会有朋友,所以我好努力好努力,然而,遇到的人却总是因了解我而离开,我知道,我是没有丝毫魅力的.慢慢的,我明白了,别人曾经给我的友情,就像摆在面前的一滴水,量少的可怜.我知道,当我的舌头轻轻滑过它时,它就将不再存在,而我则会被它唤醒渴望而更加痛苦.那天,看一本书,说数出自己的7个优点,我茫然的扳着手指头,脑海中一片空白,我有优点吗?答案是否定的.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存在到底有什么价值和意义,活着不过是浪费米粮,我好累,什么都不想努力不想要了,也许提早走了方是我最好的归宿,对不起了,爸爸妈妈,我走了也能为你们减轻负担吧…. …”
   可惜,字条没有人看见,她踩翻凳子时,窗外突然刮起一道大风,随着风,它飞舞着,不知飘向了何方,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人死了,一切就都失去了意义…. ….




意外(上)
  
   蹲在地上,男子细细的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想着,这次那么用心,应该不会再出错了吧,这可关系到他一生的幸福啊.
   从小,他就生活在一个传统到了极点的道教世家,学的就是什么降妖除魔,直到18岁考上外地大学方才逃脱了严格的管束.进了大学,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交个女朋友,然天不从人愿,他不止貌不惊人,偏还取了一个让女生为之尖叫的大名——张琅(蟑螂),这让他的目标由此变得仿佛火星到地球一般的遥远。
   到了大四,可怜的张琅终于面对现实,人间的美色他可能无福消受了,但做人不可以绝望,要充满希望,俗话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经过无数白天黑夜的苦读,张琅终于在一本书中找到了传说中的黑魔法召唤阵,据说可以变出美丽的妖魔,虽然应该可能也许八成会有副作用,更别说对不起自己教派的列祖列宗,但一想到美女,不,美妖,张琅哪管得了这许多。
   谁知第一次召唤,只因少画了个圆圈,居然连上了地府,召唤出来一个头发朝前梳的白衣女鬼,女鬼“呜呜”的哭着,像苍蝇一般让人头皮发麻,张琅好歹也算是龙虎山的传人,奋起神威英勇呐喊:“姐姐,把头发梳后面,让我看下你美丽的模样好吗?”女鬼被他阳气吓倒,转眼就化作一道清烟消散开去。这厢,张琅也很是郁闷,好不容易召唤出来女孩子,居然脸都没看见,就跑掉了,这次一定要成功才行啊。
   画了半天,他腰算背痛腿抽筋的站起来,集中精力再次念起了咒语。只见圈中缓缓飘起了白烟,“咳咳….”怎么好像干冰效果啊,张琅正想着,突见眼前的空间骤然扭曲,就像一个石头投入湖中溅起的涟漪,来了,他屏息等待着,不知那边出来的会是哪一个绝世佳妖。
   振荡越来越快,小小的房间里一瞬间仿佛失去重力失去空气,杀那间一团黑影从中跃了出来,扑了张琅一个满怀。张琅倒在地上,一时间看不清楚,只感觉怀里软绵绵的很暖和,不对,怎么还毛茸茸的?等烟雾消散,他方看清,原来怀里抱着的不是美人,原是一只狐狸。没关系,没关系,狐狸精化为人身向来是最顶极的美丽妖怪,张琅试着说服着自己。
   这边,狐狸也清醒过来,嘴边喃喃的念叨着;“咦,这里不是青丘之国吗?怎么还有个人类啊?”
   闻言,张琅忙不迭的将怀中的狐狸推了出去,拿出符纸,摆出标准降妖除魔的poss,靠,眼前招出来的居然是只男狐狸精,天哪,他不会这么倒霉吧。
   眼前的狐狸一身火红的皮毛,眼睛亮晶晶的,这时也迷惑的望着张琅,爪子不自禁的捎捎头。他不是听了地狼的建议,在自己化人的地方大喊三声“青丘开门”了吗?怎么见到的不是pp的狐狸mm,居然是个人类小孩啊,最可笑这小孩还摆着一个法师的架势,想当年,说他是妖想收他的法师不知有多少,结果…..他既然还活着多的就不说了吧。
   懒得多说,狐狸解开了自身对法力的控制,妖力顿时蔓延开来,暗涌的压迫力冲击得张琅站着都困难,他冷汗不禁顺流而下,这个妖怪恐怕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啊,事先准备的保护攻击阵法可能都用不上了,想了想,他轻轻的问到:“请问妖怪阁下今年贵庚啊?”
   “请不要叫我妖怪,若是方便的话,可以叫我李勿,今年大概几千岁吧,具体记不清了。”狐狸有问有答。
   “那么李兄,等等我打个电话先,好吗?”张琅拿符纸的手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了手机。
   “电话?什么意思啊?”李勿不得要领,却也不在意的点点头。
  张琅急忙拨通了老家的长途电话,小声道:“爷爷,是我,如果你眼前站了一只几千岁的狐狸精,你会怎么做?”
   “小子,你忘记我们的家训了吗?”爷爷气定神闲。
   “什么家训?”
   “真是!才离家几天就忘了祖训了,看你以后这么靠这行吃饭!记住,500年以下妖魔和b级厉鬼冲上去就打;1000年以下500年以上妖怪和a级厉鬼,准备好家伙再冲上去;1000年以上的妖怪和s级厉鬼,看见就跑,能对付他们的只有家族内的谈判专家,知道了吗?”爷爷满腔恨铁不成钢的道。
   “没事了。”这个狗屁家训,现在他算是想起来了,早知到就不搞什么召唤了,黑魔法就是靠不住啊,本来他以为顶多来的也不过是a级的,没想到…….,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家族内的谈判专家待遇是最高的,工作是最清闲的,阵亡率却也是最高的,谁叫一般大妖怪都爱吃饭不喜欢讲话呢?不过,这次说不得他也要冒充一次了,还好眼前的狐狸不像杀生丸,似乎满好说话的。
   一思及此,张琅忙收好符纸,换上一副献媚的笑容,道:“啊,是李勿大哥啊,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张琅,天性纯朴善良热情尊老爱幼五讲四美忠于祖国忠于党,自幼崇敬狐族,有如高山仰止,这次也是因为实在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倾慕之情,冒着危险召唤你们,以免造成活了一辈子居然从没见过狐狸精的终身遗憾,现在见了阁下,果然如想象中一般丰神俊朗,玉树临风,足以迷到天下人。”一边说,他忙一边打量身前狐狸的反应,不错气势弱了许多,又看,倒,狐狸的鼻子上居然冒出了可爱的小泡泡,原来已经睡着了。


意外(中)
   对像已经睡着,个人演讲也就失去意义,张琅呼出一口大气,悄悄转身端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口水先,忽然感到背后一股凉意,一回头,只见狐狸一双美丽的眼睛正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波光滟滟,仿佛要将自己吸进去,好美啊,他脑筋晕晕的,似乎就要深陷进这眼波中无法自拔。不对!张琅终究还是龙虎山道士出身,危急间意识到这是迷魂术,连忙守着灵台一点清明。
   李勿想不到眼前的人类居然有如此定力,这媚惑之术好久没用,仓促间他也有点难受起来,唉,看来只有使用这最后一招了,造成伤害也是在所难免啊,叹了一口气,他摄起屋中的板凳,狠狠的朝张琅头上敲去,终于,本来还在顽强抵抗的人类颓然倒了下去。
   “早合作不就没事了吗?何必呢。”李勿看着地上的人类摇了摇头,化作一道银光打入了张琅的头里。
   之前浑浑噩噩的被带到了这里,发觉一切都不对劲,他本应是穿越空间去青丘之国的,怎么来到了这个地方,而这里不是人间吗?怎么人类从穿着到谈吐都完全不同了呢?脑海中充满了疑问,于是他思考一会后,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方法,直接进入眼前人类的记忆里去寻找答案。
   … …
   清晨,张琅在闹钟的铃声中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摸着痛痛的脑袋,一时间想不起到底为何会在这里。突然,眼前冒出了一个尖尖的狐狸头,“啊”惨叫一声,他手指着前方,终于想起了一切。
   “你要对我负责。”狐狸轻轻的道。
   张琅鸡皮疙瘩掉了满地,连忙拉开被子看看里面,呼,还好,穿着衣服。抬头,身前狐狸眼中明显露出了看白痴的表情。
   “之前我看了你的记忆…..”狐狸刚说开头,张琅又是一声尖叫,这次面色越发白了,手发抖的指着前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对你那些偷窥女生换衣服一冬天不换内裤等闲半年不洗澡这些无聊的事都不感兴趣,”狐狸气定神闲,爪子上居然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我只是问你,地上的那个法阵是不是你画的?”
   明知故问嘛,张琅憨憨的点点头。
   “那就对了,我本是去自己家园的路上,却被你这法阵一拉,生生跑到了这里,不管怎么说,你得负责帮我再度打开空间,送我回家。否则,就不要怪我找你麻烦了。”说着,一对狐狸媚眼闪过一丝血腥的赤光。
   张琅一个寒战,猛然记起,对方可是一个大妖怪呢?忙道:“你要我怎么帮你?”
   这回轮到狐狸傻眼了,“你不是会画可以打开空间的传送阵吗?”说话间,装现代的道具咖啡都差点全泼了出来。
   “我只会照书画一种召唤阵,书上写是召唤梦魔的法阵,没想到第一次招出个女鬼,第二次就是你了。”他纳纳的说。
   这下,李勿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看来只有用老办法了,李勿随手给张琅下了个禁制,用妖力扭曲了整个空间,一时间小小的房间变得多姿多彩,无数景象如立体投影般不断闪现变幻着,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张琅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也心驰神往的看着这一切,这就是传说中的地印术呀,只有大妖怪方能施展,作用类似小狗在电线干上做记号,不同的是材料是妖气,而且经千万年不会消散,经久弥新。
   突然,急速转换的景色如急刹车般停了下来,周围环境分明是一个美丽平静的小城。李勿惊讶莫明,原来的山林哪里去了,妖气明明停在这里了啊?终于他想明白,原是人类为了建城将山林给消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
   房中的法术依旧没有祛散,车流人流诡异的穿过他的身体,第一次,他迷茫了。


意外(中1.2)
  
   狐狸呆呆的趴在地上,小脑袋一动不动,鼻子里时不时的冒出一个个小泡泡,然而这次张琅知道了,它不是在睡觉,而是在思考.
   一个白天一个黑夜后,李勿没有动,而对张琅加的禁止自动取消了.
   能动的张琅只觉浑身酸痛,站起来想找点吃的. 周围的幻影依旧诡异的流动着,小小的房间显得无限宽广,他时不时的撞到东西,连门在哪里都找不着,摸了半天,终于一阵敲门声救了他.
   循声打开门,只见门外站了许多人,男女老少品种齐全,身上却都隐隐散发着一股妖气,第一次一下獯见那么多非人类,张琅差点没站稳,而它们看见开门的是个人类法师,面容间也诧异起来.
   半晌,一个人类模样的女子打破沉寂笑道:”靓仔,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都是住在这坐城市的妖怪,感受到这里有股前辈高人的气息,特地带了礼物来登门拜访,望行个方便.”
   第一次,有个美女对他这么和颜悦色,哪怕是个妖怪,张琅醉了,忙错身让这帮妖怪进得门来,当然手底不望捏几张符纸以防万一.众妖进得门来,立马被展现在眼前的地印术给吸引主了,一个接一个朝前走着,混不知这个房间原本的大小说起来都可怜,俗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一群妖怪你推我挤间终于发生了必然的结果—前面的立足不稳,脚踩在了特地拜访的高妖头上… ….#
   幸好,这一踩,狐狸”哎哟”一声终于回过神来,睁大水灵灵的眼睛无辜的望着头顶上的这一众人等.


意外(中1.3)
  
   一时间,房间里变得很静,只有张琅的呼吸声在起伏着.
   每个妖怪都曾听说过一个故事,传说曾有一个真身为果子狸的大妖怪,只因站在路边吃臭豆腐不小心回去拉了肚子,就迁怒于整个人类社会,施法降下瘟疫,不说人类,就连修炼不到家的妖怪也死了不知多少,而眼前这个被踩了头的狐妖若是怒起,又不知道要怎样生灵涂炭了.
   恐惧蔓延,胆小点的妖都在悄悄往门口退去.
   危急时刻,只见一个女妖挺身而出,腻笑道:”前辈,我在人类社会的职业是在按摩院踩背的,看见前辈风神俊朗,忍不住就自觉为你服务了,不知道力道还舒服吗?”
   李勿愣愣的,这个年代是怎么了,他在张琅脑海里读到过类似的字眼,没想到妖也会干这行啊.他可是只好狐狸,忙摇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这厢,所有妖怪一致舒了口长气.,纷纷恢复常态各自见礼.
   问礼已毕,李勿忙收了地印术,强用法术扩展了空间,众人终于围着狐狸坐了下来.(现代社会,其实妖化人身是种礼貌,大家种族那么多,本相多麻烦,所以人身就像英语是官方语言一般成为了妖界的官方种族,李勿以原形坐中间其实是很不礼貌的,好妖怪不要学哦)
   大家随便扯点天气不错啊你家住哪里姓什么叫什么等话题,终于,一只妖试探的问道:”不知道前辈来我们这座城市是久居还是路过呢?平常爱吃些什么呢?”闻言,大家耳朵不约而同的竖了起来.
   说起来,李勿不禁郁闷,撇过头去道:”你问他.”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听话的朝张琅看去,第一次这么引人注目,他不禁脸红红的,低着头羞涩的道:”不要这样看人家嘛,前辈是我召唤来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再抬头,众妖都笑眯眯的,可能是看错了吧,他摸摸鸡皮疙瘩想.
   “既是意外来到本城,不知前辈有什么打算吗?”
   “呃,”李勿搓搓爪子道:”请问诸位有谁知道去青丘之国的路吗?我想回去了.”说着,他把目前的困境重复了一遍.
   原来对我们没什么威胁啊,大家这么想着,口中仍然热情的道:”真不好意思啊,前辈,我们也不知道呢.要不我们把你的困难发布到网上去,说不定有妖知道呢.”
   “网上?”李勿也在张琅的记忆看到过类似的信息,不过还是不太懂,只好含混的点点头,又道”恩,要是实在找不到其它方法,我只好用一个笨办法了.”
   “真是谦虚,前辈这么聪明,不知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呢?”
   “不就是座山吗?当年愚公都能移山,何况我辈.若是下个月圆之夜仍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我顶多就施法将小城用土埋上,重新恢复成当年山林的样子!”说着,李勿羞涩的笑笑,这个办法确实不太好,要浪费很多妖力,真不好意思.
   众妖人人头上一滴汗,而张琅直接倒下,无语啊.
   半晌,张琅首先回过神来试探着问:”前辈这么做,那小城里的人怎么办?”
   狐狸诧异的眨眨眼睛:”他们干我何事?当年毁山成城时人类何尝问过山中生物的意见,那现在我又何必多管他们呢.”
   “是啊是啊,前辈智慧高深,你多管什么闲事!”回过神来的群妖争相说着,不时偷眼看李勿的表情,它们差点看走了眼,恐怖啊,这看起来有点笨笨的狐狸可有大神通,随随便便就要一笑间倾城呢,千万得罪不得.
   看这阵势,张琅忙咸默不语,点头哈腰不一为足,谈判专家,不一定要口若悬河玉树临风舌战群雄坑蒙拐骗,更重要的是必要时能屈能伸啊,他咬牙告诉自己.
   接下来,妖怪们也坐立难安,草草告辞.
   其间,张琅乘李勿不注意,想打电话回家,谁知又欠费停机了,无奈间,想起移*每月送300条短信,可偏偏家族中人只用*通,汗,他只好发短信叫朋友二次转发给爷爷.
   太上老君先生,这可是事关一城兴旺的大事,希望您保佑我那个哥们一定要找到组织啊,但愿如此,张琅有生以来第一次虔诚的祈祷着.


意外(下1.1)
  
   国*局向来有一个隐藏极深的部门,代号X,其中的成员终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唯一存在的证据不过是账本上每月定期发放的工资及代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子女教育保险公积金.
     然而今天,负责端茶送水的女职员终于发现,原来传说中的X部门居然真的存在.
     硕大的会议厅里坐着几十个人,除了几个穿着各属部队军装的中年人一脸严肃外,其余人等个个仙风道骨仿佛不食人家烟火.
     坐在中间的穿军装的中年人清清喉咙道:”据龙虎山张家收到的可靠线报表明,有一只修炼了数千年的狐妖妄图以一己之力破坏社会的安定团结,启制造千年难遇的山体滑坡来淹没a镇.孰可忍孰不可忍,关键时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一定要挺身而出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是不是?”
     台下人小声议论道:”他怎么这么慷慨激昂?””没办法,最近洪涝灾害,他坐阵后方对小兵们演讲成习惯了.”于是众人只笑笑不说话,政府那点钱还不如帮一个老板随便看看风水来得多呢,这就想让他们抛头颅撒热血?没门! 众家代表七嘴八舌道:”与这种s极妖怪斗如同送死?一定要想个好办法,斗智不斗勇,要从长计议啊.”
     中年人似乎有点尴尬,面色不变,继续道:”其实我们也初步拟定了一些计划,希望经过专家论证后即刻投入实施.”
     “洗耳恭听.”
     “方案一,在狐妖乘坐交通工具前往a镇的路上,派特工炸毁交通工具,再伪装成意外.”
     “若狐妖是飞过去呢?”
     男人抹抹汗:”没关系,我们还有方案二,在狐妖飞行途中,我们可让一架他国飞机伪装坠毁,将它撞下来.”
     “这会引起国际纠纷和空间卫生问题的,不行.”
     男人拿出了手帕:”还有方案三,在狐妖平时饮食里下’含笑半步跌’之剧毒,让他不知不觉间死于非命,这个不错吧?”
     众人一致用看白痴的眼神对他耐心的说:”千年狐妖一般都到达了辟谷的境界,轻易不吃东西的.”(远处,正在吃kfc的李勿猛打了个喷嚏… ….)
     男人放在额头的手帕湿了:”那装作演习失误,发射可跟踪导弹呢?”答案又是不行,男人郁闷了,这些专家,这也说不行那也说不行,却死活不肯开口自己降妖除魔,真是奸诈啊,没办法,只好他开口了:”唉,最后的方案,就只有请各位派出谈判专家留守a镇与妖一博了.”
     龙虎山张家代表傲然站起:”我们已经派出了家族内最杰出的谈判专家,他不顾自身安危打入了敌人内部,现在已经获得狐妖信任,随时准备牺牲生命劝那狐妖悬崖勒马.”
     众人一阵掌声,会议的气氛终于热烈起来.大家热烈的讨论起若劝说狐妖成功在哪里开庆功宴;若狐妖还是淹没a镇这消息该怎么封锁,新闻该怎么写,外国卫星拍到真相改怎么敷衍,最近经济不景气算命生意是如何之好等重要议题,最后,大家终于人手一袋纪念品欢然散会.
    
     已被封为家族内最杰出的谈判专家的张琅此刻还毫不知情,只是很郁闷的陪着李勿逛大街,你说狐狸这个样子,纯粹一个乡巴佬进城,看见什么都惊诧莫明.凭什么那么多mm看他看得目不转睛啊,张琅就亲眼看见一个在吃冰淇淋的美女看见李勿后口水掉地上自己都不知道,至于吗?
     他忘记了,昨日好不容易劝说李勿以人身出现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冲上前去,死死拉住狐狸那双如玉的手,热泪盈眶的问道:”李勿大哥,你,有妹妹吗?”
  
  意外(尾声)
  
   3天后,阴历八月十五夜,李勿又回到了故地.
   明月当空,一切似乎还和千年前一般,只是月光所到之处,再没有当年那只小狐狸曾经游戏过的山林,只剩一片灯火通明.如若可以选择,它定不会想要覆没a镇.那里也是生命,可,飘泊这么久,它想回家,虽然它不知道青丘之国是什么模样,但哪怕付出一切,它就是想归去.
   夜清冷,它看着身边那个猛打喷嚏的男子,这个阴差阳错把它招来的家伙,也许一切的错误都应该怪他吧,然,人类这瘦弱的肩膀能负担起多少重量呢?其实这个孩子也挺可爱,这些天,他陪着自己逛了好久的人间,这里还是那么充满生气,只是女子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只可惜,人间再无妻子般的绝色容姿.
   “我意已决,你回去吧.“李勿狠下心来,招呼张琅回去.
   张琅摇摇头,晒笑道:“李勿大哥,人间还有很多新的事务你没有看过,也或许还有其它办法回家,咱们还是回去吧.“
   李勿轻笑,递给了张琅一张纸条,说:“你不要再说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礼物,收下吧.“
   “这是什么?“
   “那天来看我的女妖中有一个对你很有意思,她递了张纸条给我托我转交,说这上面是她的家庭住址手机号qq号msn和email,你既然敢找我出来,应该对种族的区别不会太在意,要就....“他话还未说完,张琅就一把将纸条抢过.
   李勿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忽又想起那个女妖好像原形是甲由,不过看他们的名字,这可能就是缘分吧,遂不再多说,丢下张琅长身一跃飞到了a镇上空.
   手拿纸条,张琅欢喜莫明一时间连李勿飞走了也不知道,半晌听得背后一声轻叹:“你还是没有说服得了他啊.“
   “爷爷?!“张琅惊呼一声,顺手将字条藏在裤带里,口中道:“你老怎么在这?“
   “虽然没什么油水,但怎样我们这些老骨头总得活动一下吧.成不成先不论,总不能让妖怪欺负不还手,否则以后它们谁还乖乖在人类世界讨生活?多学着点吧,孙子.“老人语重心长.
   那厢,李勿专心找到了当年妖气标记的地方,半空中,“呼“的一声现出了原形,火红的毛发在夜空中褶褶生辉,美丽不可方物.同时,银白色妖气仿如实质般蔓延开来,城下的人纷纷抬眼望着天空,浑不知大祸临头,只以为这是中秋节难得的焰火表演.
   它仰天呼啸一声,高空中的气流一阵颤抖,暗蓝的夜空仿佛缓缓的旋转起来,力量在酝酿.
   突然,a城的5个角突然亮起赤橙蓝绿金五色玄光,五光在空中一点交会,“蓬“的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化作一片惨白的光网,一人声大喝“困“,光网既如有生命般生生朝狐狸罩了过来.
   “五行锁妖阵?“李勿低咛,却是巍然不惧,爪子画个法诀,整个身体顿时若隐若现,一时间远处只看得见一团灰蒙蒙的影子,而光网似乎失去了目标,缓慢的在夜空中游离着,倒也好看.
   阵法由蜀山李氏一门主持,只听家主暗骂:“好一只狡猾的狐狸,居然将自己周围化如开天辟地时混沌般存在,逃避五行网的追踪.“又大声呼喝着:“转降魔光.“
   一角的龙虎山张氏长老传音提醒到:“道兄,注意见好就收,不要惹急了它,到时就不好看了.“
   “我晓得.“
   说话间,之前银色的网渐渐收缩,所有精华收成拳头大一小球后突然迸发出七彩毫光,停在半空中的李勿被着毫光一照,顿时五脏六腑难受的像快要翻滚出来一般.“吼~~~~“好狐狸也要发怒了,它啸叫着,所有妖力鼓荡着体内的灵珠,一面对抗降魔光,一面聚起妖力准备呼唤天雷.
   夜空中的气流愈发沉重,刚才还在全力启动五行阵的五族长老只觉呼吸困难,情知不妙,但阵法发动又受妖力压制,竟是动弹不得.张家老头此时不禁惨笑道:“完了,跑不脱了,估计要陪这a镇一块埋罗.“
   天际间传来雷响,越来越近... ...
   李勿抬起额头,正准备放出最后对惊雷的呼唤,忽然在夜空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怎么会是它?!
   只见地狼好整以暇的浮在半空中笑道:“欢迎我不用那么大的阵仗吧?“
   “怎么来了?狗狗“李勿惊喜交加.
   “你还敢说,“地狼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那天上网泡mm.居然在bbs上发现那些妖怪发的信息,说你可怜得简直就像走失的小狗找不到回家的路,唉,没见过那么笨的狐狸,我良心发现就过来看看罗.“
   他乡遇故知,狐狸一高兴,哪还想得起找雷劈人,而各当家更不敢妄动,就让这狐狸和狼消停得悬在半空中聊起天来.
   “你说,还有办法能回青丘之国吗?“
   “说你笨你还真笨,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啊,“地狼半空中捂住肚子打了好几个滚,良久,终于能正常说话道:“哎呀,青丘之国,只要每个修行够了的狐狸诚心呼唤三声,何时何地都可以打开那个空间啊,想不到你还闹这么大各阵仗,笑死我了.“
   交友如此,夫复何言,李勿唯有无语问苍天,苍天不语,只一道闪电朝地狼身上打来,地狼却轻松闪开,口中还道:“不要打到我,破坏我的英俊形象哦,否则叫我怎么泡mm啊.嘿嘿,这次我又告诉了你回家的方法,要不要再变身亲次我啊?“
   这次,李勿只自顾自的飞往五个长老处,对着目瞪口呆的他们诚心道了声“抱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聪明的不再理踩仍讪笑着跟在身后的地狼.
   a镇的人们混不知自己已逃脱大难,只兴奋的夸奖道:今年中秋的烟火,真是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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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
  
   铃缓缓的走在路上,这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别墅区,没什么人,而她听从情人的指示,在山脚下就下了车.
   脚好痛呢,有这个必要吗?不就是偷个情嘛,铃抱怨着想,不过也不是真的讨厌,毕竟前几次约会都是在宾馆,这可是第一次去他家里,意义自是不同.
   好容易到了目的地,她急促的敲打着门,男人打开门,将她引了进去坐下,道:“喝点什么吗?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两.“
   女人点点头,心里笑着,眼前这个可是个好男人呢.他们是在网上认识的,相谈甚欢之际,女子知道了男人原是一个著名的恐怖推理畅销书作家,多金英俊,虽然有老婆,但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能钓他上手,其它都好说得很.
   男人端了两杯酒过来,两人依偎着,口里随便说着闲话.
   铃朦胧间娇笑着打趣他:“哎呀,你写的小说我看了下,好怕人啊,看你现在这副样子,都不知道怎么能写出那种东西?“
   他神秘一笑:“其实很简单,只有真实才能打动人呢.“
   “真实?“女子不解的抬起头.
   “对,就像我们这样的真实.“男子优雅的点点头,看着兀自笑着的女人喝下酒,渐渐滩倒在沙发上,进而轻松而熟练的抱起了她的身躯走到了别墅的地下室中.
   ... ....
   良久,良久,他终于赤裸着回到楼上的房间,爽快的洗了个澡,去掉满身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直直的坐在电脑前,点燃一支烟轻笑道:“感谢你带给我灵感,缪斯... ...“


此系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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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
  
   手提着一个普通的黑色皮箱,浩稳稳的走进一间正在营业的饭馆,随便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点了一杯巴西咖啡.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原本冷清的店堂里不时走进人来,顾客和服务员忙着玩点菜收钱送菜的游戏,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浩就悠闲的斜倚着椅背好整以暇的观察着这里.
   店面其实不过百坪,整齐的摆着木质桌椅,桌上放着一支人工玫瑰,俗艳的怒放着.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母子,母亲给小孩点了一份儿童套餐,店里附赠了一个小小的玩具,孩子开心的半跪在椅子上,呼呼的玩着玩具,而母亲则心满意足的看着他.
   他们左后坐了一对年轻的情侣,互相笑闹着吃对方盘中的菜,甜蜜的旁若无人.
   靠近吧台的位置有一个粗壮的大汉,大中午就一杯杯的喝着啤酒,大声和酒保聊着推销的生意,看见美貌的招待路过,就抬起眉毛用目光粘着人家,之后就呵呵大笑.
   这家店的快餐出了名的价廉物美,时不时门口铃声响起,又有都市白领快步走进来,乘中午休息时间吃顿简单的午餐.
   人渐渐多了起来,餐馆中熙熙攘攘的,好一派平和的午后景象啊.浩打了个哈欠,时间差不多了,他偷偷的将手提包平放塞到椅子下面,隐隐的看不清,又站起身来,潇洒的走出了店门,身后传来了甜美的”欢迎再次光临.”
   浩迎着阳光,走到了街道尽头的拐角处,脑海中回忆起刚才店里的人脸,低头道,”对不起了,一切只能算你们运气不好.”手却不停留的伸到口袋里,按下了信号发射器,闭着眼等待着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良久,良久,什么都没有,他再按,还是一样,汗,浩手忙脚乱不顾一切的将遥控器拿到阳光下,再一次按下了发射钮,平静依旧
   ... ...
   店内的服务员站在门口,突见一名男士面色阴沉的冲了进来,口中喊着,”我落下东西了.”便冲到一个不起眼的座位下拿起一个黑色的小包,用身体挡着打开包来,”砰”的一声颓然坐倒在地上.服务员看着不对,走上前去,只见男子的皮箱里隐隐是一摞过期杂志,她不禁同情的想:”好可怜的人,东西什么时候被小偷掉包都不知道.”

大哥,大傻(上)
   我出生在一个偏僻的海边,随着我年纪的增大,有两个名字跟定了我,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大傻”。前一个名字是因为我后来又多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他们都这么叫我,我喜欢他们,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我私底下觉得,还是“大傻”这个名字比较好听,叫的时候人们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还显出一副暧昧而好玩的笑容,所以每次人们叫我大傻时,我都勤力而高兴的大声应到。
     我爹妈死得早,什么时候死的,我不记得了,但当时办丧事的情景,居然奇迹般的深刻在我那不算大的脑袋里。记得那时突然刮大风,爹出海打鱼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娘一天天倚在门边眼泪鼻涕一起流,那样子脏兮兮的,我饿着肚子本来不高兴,看见她那样子我却笑了起来,当天晚上娘就不见了,人们都告诉我她死了。直到现在,我到还在寻思,许是娘不喜欢看见我笑吧,才会死得那么干净利落。
     爹妈既然都死了,家计似乎就落到我的肩上了,看着两流着鼻涕光着屁股叫“哥哥”的小孩,你总不能叫他们帮你张罗吃的吧。
     邻家的张大哥是个好人,他看我可怜,就叫我跟他一起去海里打鱼,我帮他补网、打渔、看孩子、洗衣服,他就隔三岔五的给我一点米极几尾鱼,和着山里的野菜,咱兄妹三好歹没饿死。
     转眼间,我们都长大了。我不再帮张大哥打鱼,而是自己找了条小船,一个人去海里打鱼。现在,连集市上的人都开始叫我大傻,一见我来卖鱼、买东西什么的,都热情的抢着和我做生意,乐得我一去集市就笑咪咪的。有时候会有好事的人,叫我做生意水灵点,别人买鱼时经常欺负我少给钱,要不就是拿好鱼给烂鱼的价,又说米店老板给我的米里掺的石头太多了……我最恨这种多嘴的人,分明是欺负我傻,想挑拨离间我和那些对我好的人,别人少给钱有什么大不了的,钱够吃饭就好了嘛,米有时是磕牙,但吃惯了也觉得挺好。于是我就叫着打跑这些多事的人,渐渐的,再没有人对我说这些,我耳根清净了不少,而和我做生意的那些人叫我大傻也叫得更甜了。
     不过这些高兴事,我可不敢回家对弟弟说。
     我弟弟从小就和我不一样,连名字都和我不同,当然小妹也叫他“二哥”,但别人可不叫他作“二傻”,他们都叫他“大龙”、“龙哥”、“龙仔”什么的,一听就虎虎有力,威风八面的感觉。他的一双眼黑黑的、大大的,透着一股子精灵,脸长得棱角分明,笑起来挺好看的,老人们都说这青年后生长得真俊,村里、镇上的女人看见他也眼角一低,脸红到耳根。
     人们都说我弟弟精明,不过我可不这么认为,每次我把自己在集市上的威水史告诉他,他都一脸不屑的冷笑着,有几次甚至想冲到集市上去揍人,每次我都死命将他拉住,而他,也一次比一次不把我放在眼里,有时候他还会跟着别人叫我“大傻”。不知怎的,每次他叫我大傻时,我都不会想平时一样高兴,而是感到心里酸酸的,又像胸中堵了块大石头,闷得难受。这时,我就会怀念起小时候他粘着我叫哥哥的样子。
     弟弟长大了,不象我一样老老实实的打渔,而是和其他不安分的年轻后生一起跟人家跑码头,他嘴里老是念叨着什么打工、识字、挣前程什么的,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一套,我就奇怪,好好一个人,生在渔家,长在渔家,将来不当个打渔的还能干写什么呢?每次我说弟弟的不是,他都不睬我,反是小妹,帮着他二哥说我的不是。小妹向来就与龙仔比较亲,但她毕竟也是靠我打渔养大的,而且从记事起就坐在门前补鱼网啦,怎么能说打渔的不是呢。
     孩子大了,终究是捆不住的,何况是人们都说比我聪明的龙仔呢,他最后还是出去了,据说是在一个船队里当水手。
     他走的那天,小妹哭得稀里哗啦的,手里捧着一打包天知道什么时候缝制的衣服鞋,凄凄的要交给她二哥。看着她手里那包东西,我嫉妒死了,她对我怎么就没那么好,我抢了一步上去,将那包东西拿去烧了。直到今天,我都弄不明白,烧衣服那件事到底是真的发生过呢,还是纯属我自己想象的。算了,不管它了。
     总之,弟弟走了,小妹也不理我了。
     我照样过我的日子,只是觉得冷清了一点,没有弟弟的责备声,小妹也没再和我说话,只是仍然给我洗衣服、做饭补网子,她偶尔也会笑笑,不过是为了二弟捎来的的几件东西。集市里依旧沸腾,只是它也像褪了色的画片一般,没有意思起来。不过,要是有人叫我“大傻”,只要他不是弟弟,我还是会高兴的大声答应着。
     平静的生活继续着,直到有一天,还是为了我那个可爱的二弟,我的生活又变了一点。记得那天狂风大作,海水一反往常的蔚蓝,变成了一种恶心的深褐色,一个又一个的大浪翻滚着涌到岸边,泛着白色的泡沫,连天边的云也沉沉的,像一盆洗脚水泼到天上,污污的颜色压了下来。我凭经验知道台风可能要来了,一连几天不敢出海,终日只躲在家里加固房屋。直到那天,屋外出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
    “有什么事吗?”我问。
    “你是王小龙的哥哥吗?”门外那汉子也问我。
     王小龙?好熟的名字,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还是小妹从屋里冲出来,不顾羞涩的叫:“王小龙是我二哥,他有什么事吗?”
     那人略一犹疑,将手中的包裹捧了出来,“呃,这是他的遗物……”
     包袱里只有几件简单的衣物,几枚大钱,以及一个划满一些古怪线条的本子。
     那人告诉我说小弟跑船的时候,一个人到海里游泳,却再没从海里爬起来,他还说你就是龙仔的哥哥吧,他常向我提起你,说多亏你辛苦养大了他,那本子是他学字用的,他学的第一个词就是“大哥”。他这些话我都没有听进去,我只觉得很奇怪,我小弟可是一条龙,水就是他的家,他会被水给淹死?开什么玩笑。
     我突然觉得特别愤怒,一声暴喝,感觉着额上青筋的脉动,我抱着脑袋冲进了黑色、冰凉的海水中。我发疯似的拍打着海水,它是怪物、是巨兽、是吃人的妖怪,我X死它!海水越来越深。爬过我的胸,漫过我的头,它的冰冷一点也不能使我安静下来,反而使我越发愤怒起来,爆发的情绪使我忘记了游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一切,甚至差点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跳到海里来的。渐渐的,我发现自己再没有一点力气,水漫过我的眼耳口鼻使我不能呼吸,我以为自己也要死了,这时,一个有力的臂膀拖着我一直到沙滩。我没有死,只是昏了过去,还发起了高烧。
  

 大哥,大傻(下)
  
   昏迷中,我仿佛又到了大海里,不过是蓝色那种的,弟弟微笑着看着我,他身边环绕着许多美丽的说不上名字的东西,都在飘呀飘呀飘。弟弟温柔的叫我大哥,还说自己实际上没有死,只是被接到龙宫成了真正的龙王,现在住在海里,回不来了,将来等我老了,也接我去享福。我看得目眩神迷,嘴都和不拢,只顾“呵呵”的傻笑。
     醒来后,我还是躺在自己简陋的屋子里,妹妹瘦了一大圈,只剩一双眼睛还是水灵灵的,只是没有了神采,仿佛她的魂都跟她二哥一起去了。
    “大哥,是送东西来的那人从海里救了你。我已经没有二哥,我不想再没有大哥了,”她平静得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你躺了好几天,烧已经退了,台风也已过去,过些天你就可以出海了。”
    “哦,”我应到,同时满脸高兴的抓住了小妹的手:“二弟托梦给我,他说他没死,还做了海底的龙王,将来要接我们去享福呢!”
     小妹脸色一变,一掌打掉我的手:“大哥,莫乱说,二哥已经死了……”
     我见她不信,急了起来,怎么会有假,老长辈们都说托梦是灵验的,何况我还梦得那么真。
     小妹也急了起来,刚才冷静的脸一下子全都崩溃掉,面容支离破碎得我都不忍看下去。吓得我不敢在说,虽说我叫“大傻”,却也不是全傻。
     接下来的日子,我为了生计,只得每天早出晚归的出海打渔,而小妹却越来越像爹死后的娘,整日里倚在门口发呆,害得我整日也不敢笑一下,生怕她像娘一样,为着讨厌我的笑容,也干净利落的死了,那时,我就连她也没有啦。
     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可怕,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不只是傻,还会疯掉。
     一天出海,我碰上了一个同行,两人聊了几句,我觉得他挺好,就是穷点,一问,还是个光棍。那天,我做了一生中最大的决定,我告诉他要把我妹嫁给他。他初时以为我在开玩笑,连声说好,后来知道是真的,就吓得不行。
     我说,我决定的事就定下了。
     小妹开始寻死觅活的不答应,但长兄如父,哪由得她不答应。说实话,我虽然喜欢她,但现在一看见她我心里就不好受,只有她走了,我的日子才能平静下来。走,一个姑娘要走当然只有嫁人啦,其实我给她挑的人也挺好,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我看得出他人实在。
     出嫁那天,汉子准备了几盘肉菜,一壶酒,小妹就带了一袭嫁衣。风俗说新娘子脚不能踩地,大伙儿就找了一乘小轿,染成红色,把她抬了过去,又叫卖鱼的二楞客串吹几声唢呐,叫唤几声一拜天地什么的,就算礼成了。
     自从新娘子二拜父母时拜了我以后,我就再没见过这对新人,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想见,见了闹心。我就打我的鱼,喝我的酒,叫我的“大傻”,也没什么不好。
     唯一可惜的是,在我的后半生,有一个名字再也用不上了,因为除了二弟和小妹,再没有人会叫我作“大哥”,因为人们都只叫我作“大傻”,而后来,我也再没有做过那个关于龙宫的美丽的梦。
     有时候,我一个人喝完酒,躺在地上,冷清清地看着天上的月亮,会痴痴地想,老了,做了龙王的小弟真会接我去享福吗?他回原谅我赶走小妹吗?还有,他还会再柔柔地叫我一声大哥吗?……想着想着,我就又睡着了。

网友 暖月 签名 - 网友社区 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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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杀
  
   记得小时候,敏敏总是被同龄的小孩欺负, 为什么原因已是不记得了,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那天夕阳如血,她浑身是土,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倔强的她硬是不去找家人帮忙,只是眼泪仍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泪眼朦胧中,她漫无边际的走着,不知觉间又回到了学校.
   放学后的小学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人,操场坝上赫然竖立着一个高高的三角架,估计和升国旗的杆子一般粗细,高度也差不多,在小孩的眼中煞是雄伟.当时不知怎地,敏敏擦干了眼泪,摞起袖子一声不响的爬起架子来,她像只小猴般噌噌的往上爬,其间不知掉下来几次,身上除了被打的青紫外又增添了许多红肿,但最后,她终于爬到了最高处,轻盈的坐在支架上,鸟瞰着大地,曾经在她心里无比巨大的学校此时看来不过尔尔,而她又是多么渺小,这时,她努力微笑着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什么都没有关系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突然,如醍醐灌顶般,她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之后,她成了街道上的孩子王.
   从此,每当痛苦时,敏敏都会站在能到达的最高点,只要这样,仿佛所有痛苦都会烟消云散.
  今天,敏敏决定再度举行这个仪式,她不只要告别痛苦,更要斩断与曻那牵扯不清却痛入骨髓的一段情缘.如多年前一般,她早已遍体鳞伤,但伤不在身上,只在心头.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在夜里方爬到了所住大厦的天台,如过去一般,坐在了天台的边缘.脚下,人车如蚁,霓虹灯媚俗的闪烁着,她擦干眼泪,对高度的恐惧化为了一股生存下去的力量,瞬间充斥了她的四肢百脉,一个激灵,她脑海中响起莫文蔚<你不是李白>的旋律,”我不是庸才,你不是天才,也不是伤害我的那种人才…..”,如歌里唱的,她轻笑,这么痛苦,真是何苦来哉?不过是个男人,骗来骗去,若不是自己傻又怎会伤到如此地步,不如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想到高兴处,她不禁想站起身来,结束今次的仪式,忽身后传来一声男子的惊呼:”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声音熟的不能再熟,敏敏忍不住冷哼一声,想转身对他轻蔑的说声:”你配吗?”混忘了这是在高楼,当下一个平衡不稳,倒栽了下去.
   呼呼的风声割过她的耳朵,尖叫声穿透了黑暗… ….




遗忘
  
   “啊!~~”惊叫着,我又从梦中醒来,冷汗顺着背脊淌下,梦中的惊悸让人无法忘却,偏生,该死的我就是记不起梦中的内容。摇响床前的铃铛,我让仆人送上一杯烈酒,压下惊又再度躺下。
   早晨,阳光撒向大地,我醒了过来,昨夜睡得还好,一夜无梦。我笑笑,摇起身前得铃铛,仆人安德鲁带着侍女走了进来,帮我换上衣冠。我大踏步走进了大厅,忽又回头问安德鲁:“我这是要去干嘛?”
   他必恭必敬的回答:“领主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吃早餐,之后还要会见来自教廷的使者,不过西莉亚小姐说了,会见使者的事,她来代劳也可以。”
   我挥了挥手:“哦,不用了,我才是冯尔德家的家长。”
   来到大厅,我坐在了椅子上,女仆端上煮好的鸡蛋,大杯的牛奶,香浓的肉汤和面包,以及自家领地里产的水果,很和我胃口,忙埋头大吃起来。忽抬头,只见长长的餐桌对面,居然坐了一个妙龄少女,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淡黄色的头发蓬松的在身后挽了个髻,手优雅的舞动餐具吃着身前的食物,一瞬间,她的模样和另外一个相似却更加成熟的影子重叠起来,我忍不住痴痴的问:“对面的女孩,你是谁?”
   她从食物中抬起头来,眼睛中闪着晦涩莫明的光,一字一顿的道:“我是您的女儿西莉亚,尊敬的父亲大人。”
   “哦。”我又低下了头,余光扫见她装汤的盘子里落入了几滴晶莹的液体。
   吃完饭,我站起身来,对安德鲁道:“准备一下,我要午睡了。”
   他诧异的道:“大人,你不是要接见教廷的使者吗?”他说这话时,西莉亚神色猛地一窒,瞪了他一眼,仿佛要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也没理会,只是道:“哦,知道了,看我又忘了。”说着,我抬腿往西边的门走去,老仆人拦住了我,告诉我,接见客人的大厅要从东边走,西边是庭院。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整齐的花岗石,头顶和两旁都是巨大的油灯,我不喜欢这里,因为它好冷,但客人喜欢,因为它的雄伟和庄重,天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教廷的客人早已到了,他们站在我的土地上,却一脸的居高临下。我迎上前去,和他们见礼,而身后的西莉亚也就是我的女儿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我感受的到,看见教廷的使者,她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礼已毕,使者神色猥琐而倨傲的对我宣布:“尊敬的冯尔德侯爵,来到你的庄园,我们受到了您热情的款待,同时也表明,您是真心的回归了正途,有鉴于您上次的功绩,教廷就此宣布:重新承认了您的领地在主的庇佑之下,您对领地里的所有财产重新拥有合法的所有权利。”
   “上次的功绩?”我的头隐隐的痛起来。
   使者不觉有异:“对,您斩杀新教徒维护了主的旨意。”
  他的声音缥缈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而我的视线却渐渐模糊,身后的女儿尖叫起来,我却一瞬间感觉自己灵魂抽离了身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似乎看见了,冯尔德家最鼎盛时的景象,那时我们拥有超过5000个大大小小的庄园,人丁兴旺,土地肥沃,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父亲偷偷信仰新教,母亲却是天主的忠实信徒,他们一直不和,母亲让我信了天主,而父亲却强自给我娶了新教的姑娘。她有着琥珀色的眼睛和淡黄的长发,我第一眼看见她就陷入爱中无法自拔。信仰有什么大不了,她从此就成了我的信仰。
   突然,我又看见,父亲凭着庄园的兴盛居然公开支持新教,教廷震怒了,他宣布,我们不再合法享有自己财产的权利,周围垂涎已久的贵族们像苍蝇见了腐肉般围了上来,想要乘此机会瓜分我们的土地,战争,战争,遍地是血,士兵们一去不复返,为了正义吗?我觉得他们是为了父亲的固执,他们中有些甚至也是天主徒,却被打着诛杀异教徒旗号的人类残杀,头挂在旗杆上。
   那天,父亲死了,战死沙场,尸首被悬挂了起来,我正式成了领主。
   他们说我是一员猛将,我不知道,我只是带着父亲留下的部队将当时围来的贵族统统赶跑了而已。
   但我知道,只要教廷不放口,苍蝇终究是挥之不去的。
   我看见,在那个月色如血的晚上,美丽的妻子吻了我的额头,对我说:“不论未来审判之日我们是否会在同一个天堂,我只爱你一人。这样下去整个家族都会覆灭,你必须对教廷妥协。”
   “那你呢?你是新教徒,教廷不会相信我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我道。
   “不,教廷会相信你的,只要你带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新教徒的首级,和没收得来的成车的珠宝,教廷就会相信你并放过我们无辜的女儿。我们为耶稣而死,此生无憾,但我们的女儿一定要继续活下来啊,为此,我什么都舍得付出。”
   “你要我杀了你?不可能!”我觉得快要疯了,不是她疯就是我疯,或许这个世界都疯了。然而我看见了一生最痛苦的一幕,她嘴角噙着血却还微笑着说:“我已吞下了毒药,活不了了,不论你我的宗教,自杀皆是大罪,上不了天堂,你此时杀我,才是真正的救了我!”
   她逼我,残忍的逼我… ….我又看见了什么呢?月光下断开的人头,脖子截面上激射而出的鲜血,战场上早就习惯的腥味,以及汗湿的刀柄。
   这之后,人头一个接一个,新教徒的,反抗的,无所谓了,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血红,渐渐的,人头装满了好几车,与她的区分开来,最后却一齐献给了教廷,这一切,只为了保住冯尔德家族的一点血脉。
   每夜,我都听见冤魂的哭声在耳边萦绕,久久不去。
   生命本身就是地狱!我哭喊着
   隐约间却听见,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对不起,尊敬的阁下,主的使者,我父亲操劳过度,身体最近不太好,我扶他下去休息了。”好女儿啊,和你母亲一般冷静坚强更胜男儿,不管多么苦,你都不能让你母亲的心意白费了啊。
   …. ….
   早晨,阳光撒向大地,我醒了过来,昨夜睡得还好,一夜无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仆人安德鲁带着侍女走了进来,帮我换上衣冠。我大踏步走进了大厅,回头问安德鲁:“我这是要去干嘛?”




除魔之舞
  
   月渎静静的走进大门,人们看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她一回头,众人噤声.这个小地方,每个人都知道她的生世,据传说她母亲原也是个巫女,却与男人私通,怀孕后被抛弃,挺着大肚子,自己吊死在佛堂之上,在轻轻摇摆的尸体下,她呱呱落地,所以人们都说她生于死亡,是不祥之人.不过也许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了生人勿近的冷漠和旁人所没有的神通,
   大宅前的空地上,已摆好了香案和三牲祭品,早在几天前,宅子的主人就联络上月渎,花大价钱请她来跳这一场除灵之舞,一切都安排妥帖,就等主角上场.
   一身白衣飘飘,她沉眉敛容,站在祭台之后,静静的等待着,终于时刻到了,一轮圆月挂在了中天,那瞬间,她终于动了起来.
   没有鼓点,没有配乐,她的身体自然的舞动,举手,抬足,一切浑然天成,原本冷漠如冰的月渎,在这场舞蹈中像一条扭动的蛇妖,近忽妖异的美丽绽放着,这是她的天地,她的世界,她此时就是主宰.
   人们屏息,只观看着,似乎连呼吸都快忘记,眼前这哪是人类,舞着的巫女分明才真真是妖魅.突然,祭台后那大大的房子里蒸腾起一股巨大的黑气,瞬间仿佛乌云闭月,然仔细看,黑气竟仿佛受到某种吸引般径直朝祭坛飘去.
   夜色如水,众人打了个寒战,只觉一时间背脊都湿透了,却仍是冰凉冰凉的.
   女人还在舞着,似乎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黑气不停留,只在年轻的巫女周围旋转着,把方寸之地围成了另一个世界,巫女单薄的身影摇曳模糊了.
   巫舞原是用人类身躯顺应天理画出的符咒,加上月渎的灵气,效力巨大,渐渐的,黑气单薄起来,隐隐可以看见其中无数痛苦的灵魂在扭曲.
   法阵中央的月渎更是直接感受到灵魂的哀嚎:”巫女….巫女…..你为什么要帮那个人啊….他该死啊..该死啊…..我们都是煤矿井下的亡魂….矿里瓦斯超标….他为了赶旺季销售竟不管我们死活继续采煤…..哐…矿出事了….他说死7人以上算重大事故…我们死30个人也算重大事故….干脆不管不顾……我们死得好惨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止我们报仇啊~~~~不甘心啊……”
   她头也不抬,只冷冷回应:”这与我无关,我只收钱办事.你们早死早超升吧.”
   ……..良久,黑气终于完全消散,女子疲劳的站起身来.
  肥硕的男人满脸笑意的走了出来,神清气爽,阴郁尽去.
   “带我去你卧室看看,还有残余没有,记得,剩下的款项在明天中午前打入我的帐号.”巫女抬起苍白的脸,缓缓的说道.
   男人点头:”那是自然.”似乎不愿多说一句,是啊,除非必要,谁会和这个与死亡紧紧联系起来的女子多说,敬鬼神自然要远之,他此时只盼与眼前这年轻女子永不再见才好呢.
   可惜人生总是事与愿违.
   一个月后,他又见到了她,那是个夜晚,肥硕男子在情妇怀里心满意足的睡着后,又在梦中看到了女子的舞蹈,这一次,他望着这如蛇扭的动作,却感到无尽的恐惧,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一股莫大的吸力把他死命的拖入了大地里,他想抗拒,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见自己的灵魂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远方,月渎站起身来,走到祭台前,将供于上面一丝老年人的灰白头发随手丢掉,面色冷然,对着西方轻道:”收了你们这么贵重的东西,事情自然要办好啊.”她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块物事,小小一块,棱角分明,反光下馍看见沾染了少许暗红,人世间,有人叫它黑金,又有人,叫它作煤… ….



身份(1)
  
   黑暗中,男子被铁链锁着,却依然嚎叫着:”呵呵呵呵…..你们锁吧,没有用的,你们的儿子已经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只有我在,我是千年的鬼魅,等力量恢复,我会震断锁链,把你们吃的一个不剩……..呵呵呵呵……”他声音仿佛像尖利的粉笔划过黑板,带起”咯吱咯吱”的回音,听得人耳膜发痛.他每说一句,铁链就剧烈的晃动一次,哗啦啦,哗啦啦.
   屋子的角落里,倦缩着两个老人,他们无神的望着男子,后者青筋暴起双眼闪着厉色,他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仿佛地狱来的使者,怎么会和那个温文有礼仪表堂堂的儿子是同一个人!
   “去找人来驱邪吧.”老妇人颤抖着道,:”我不管那么多,我只要我的儿子回来… …”
   … …
  
   月渎如约来到了蒋宅前,这是个大户人家,在附近小有点名气,算是富贵又舍得做善事积阴德的家门.
   来这里的路上,同行接待的人断断续续说了个事情的大概.原来蒋家只有一个独养儿子,单名一个冰字,一向性情温和,不知怎地,突然之间性情大变,说自己是千年鬼魅,拿刀就要砍自己父母,幸好周围有人制服了他.之后家里请了许多精神科大夫,却一点起色都没有,老太太一向持斋信佛,思想下,便做主请她来驱邪.
   一进大门,月渎只觉一阵清风拂面,仰头观望,发现这个大宅很是干净,一般鬼怪作乱的地方,气压低沉屋顶隐隐可见颜色晦暗的雾气,而这里,植物茂盛,绿意盎然,充满生机,一般的寺庙怕都没有这样的干净.
   冷笑一声,她不禁心想:”蒋家怕是请错人了吧.”只想进去告诉他们,直接将儿子送精神病院得了,定金自是不会退的.
   谁想一进入宅内,她却赫然发现:屋子内外竟有天壤之别.
 身份(2)
   只见一种浑浊的气冲塞了屋内的每个角落,却不泻出去分毫.
   身处其中,月渎闭上眼感受着,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一个泥潭之中,不可自拔,谭中满是人类愤怒痛苦矛盾的情绪,阴湿粘腻,就像下水道中的污泥将她重重裹在了中间,但拨开所有欲望纷扰,她却模糊的感到一种莫明的悲伤与绝望.
   有点意思,她猛然睁开眼,径直向着气场最密处走去.
   “她怎么知道路?”身后接待人诧异低呼一声,忙跟了上去.
   蒋冰被囚禁在自己的房间里,月渎进门时,他难得的没有发狂,只是闭着眼,仿佛这个世界与他再无关系.两位老人心力交瘁的坐在他不远处,看见她进来,眼中闪着一丝光芒,站起身来,急急道:”大师,你来了.”
   月渎不点点头,双眼却只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仿佛要望透他的骨骼乃至灵魂,浑浊的气在他身上环绕着,显然,他就是这个气场的始作俑者,然,他天灵上发出的灵魂之光却一片洁白透亮,月渎迷茫了,从来没有这种现象,两种互相矛盾的气居然从同一个人身上发出!
   看看你是何方神圣吧,月渎沉声道:”不用多说,请给我准备一盆水和盐.”
   少顷,东西准备停当,面对蒋冰,月渎随手抓起一把盐,念念有词的将之撒如清水中,”咕咚咕咚…”水面上泛起层层波浪,这时,原本发着呆的蒋冰忽然猛地怒瞪过来,随着他的目光,水盆里翻滚着的水却又平静下来.
   巫女难得的一呆,她看不出,刚才蒋冰用来破坏她水镜的究竟是鬼气还是灵气,说是鬼,能通生死的她偏没感到一丝阴气,说是人力,却又寒气森森,不过幸好,水镜破碎前,她还是看到了三个字.
   示意大家出去后,她一字一顿的问:”你们知道魏长青是谁吗?”
   老太没反应,老头却明显的神色一窒,却想摇头.
   “里面这年轻人的生死与我无关,我只是拿钱办事,若你都不愿为他说真话,那我无能为力.”说着,她转身就走.
   老妇人连忙拉住她,回身哀怨的看着老人.老人长叹一口气,终于点头.
 身份(3)   
   人发迹时,或多或少总会有点不为外人道的过去,蒋家老爷子也然.
   20年前,蒋冰还未出生,蒋老爷子还也个年轻人,一门心思想发财,办了个小厂,眼见经营不善就要倒闭,他一狠心,干脆偷偷放把火烧了自己的厂子,想靠保险赔偿重新东山再起,殊不知当时还有一个人半夜直接睡在厂里,便活活烧死在这场大火中,而这个人,就是魏长青.
   “后来我虽然没有被法律制裁,但多年来一直接受良心的惩罚,只希望这些年能多做点善事好减轻一点自己的罪过.唉,若是他的话,直接来 拿我的老命好了,为什么要搞我儿子啊!”最后,老人悲伤的道.
   月渎摇摇头,这些事情她见得多了,是不是也该学会麻木了呢?灵魂漂泊在人世间是很痛苦的,不如将魏长青赶出蒋冰的身体后就超度了.
  打定主意,月渎围着蒋冰布下法阵,准备跳起驱灵舞.
   准备过程中,蒋冰时而发狂的笑着,浑身扭动仿如鬼魅,时而又讥诮的望定巫女,眼神像海一般深晦,口中平静的道:”巫女,没有用的.”
   月渎没有理会,只感到房中的气越发混乱….与悲伤.
   她感到有丝不妥,却说不出来.摇摇头,她打起精神,跳起舞来.舞姿一动,她身周围如泥沼一般的气便慢慢消散,躺在床上被锁着的蒋冰浑身如摇筛子般剧烈晃动起来.
   老人紧张的看着,巫女如蛇扭一般的动作美丽而媚惑,配合着儿子的动作,他们觉得一切又有了希望,忽然,巫女的动作生生停在半途,”扑”一声,她口中喷出血来,如点点红梅沾染了白色的衣衫.
   “怎么了?!”
   月渎摇摇头,表示没事.她是自己停下来的, 若不如此,方才蒋冰的三魂七魄就要生生被震了出来,而她也因这一停的反噬,吐出血来.
   她有自信,驱灵舞的咒力决不会失效,也不会误对生人起作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身份(4)
  
   一定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月渎咬着牙,闭上眼,仔细回想起来.
   良久,她终于睁开眼,走出门外,轻声问:”蒋冰刚出生那会儿是不是很爱哭?”
   “对,你怎么知道?”老太太抬起头诧异的说.
   “这个待会再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记得要想清楚点.”
   “恩.”老人点头.
   月渎满意的笑笑,如连珠泡一般继续问道:”那么他长大后是不是身体很弱?他的东西是不是经常不见?他性格是不是很乖但有点敏感?… …”
   老人连价的点头,”是啊是啊.是不是那个魏长青作的怪啊?”
   “是也不是,具体我还不敢确认.”月渎却不再多说.
   … …
   蒋冰静静的坐在床上,粗粗的铁链紧紧缩住他.铁链下的四肢一片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老人看不下去,曾无数次想治疗他身上的伤痕,都无能无力,撒上药,他第二天就会弄得更加严重,反是不管他还安静点.
   “你又来了?”他头也不抬,只对独自站在门口的月渎讥笑道:”你的本事也不过尔尔.你赶不走我的,什么都没有用的,我要他们死.”
   “你说你被鬼魂附身想杀死自己的父母对吗?”.
   “哈哈哈哈….”他一连串的尖笑,面目突然狰狞,喝道:”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是他们杀死了我,血债血还,锁链是没有用的,哈哈……若是那个老头子不来送死,我就要他儿子偿命!”说着,他作势要扑过来.锁链被拉得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却牢牢锁住了他的身形.
   “凭你的能力其实早就可以打开锁链的,为什么不这么做?” 月渎不动不摇只冷冷的道
   闻言,蒋冰没有答话,反而挣扎的更激烈,眼中满是怨毒之色,手上脚上的旧伤口破裂开来,鲜血滴滴落下,染红了原本已满是暗褐的床单.
   “算了,你体内魏长青的灵魂是赶不走的,”月渎不理会,继续一字一顿的道:”老头子叫我做的事是让他真正的儿子回来,只要帮你报了仇,怨气一散,他儿子自会回来,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所以,我来帮你报仇.”
   正咆哮着的蒋冰,生生停在了半空,满脸尽是不敢相信.
   那厢月渎却已打开了他身上的锁链,静静的道:”他们就在隔壁,你还不快去?”
   呆愣的蒋冰,深深的看了月渎一眼,眼神不复之前的狰狞,却满是悲凉,转过头,他又恢复之前的模样,跳下床抓起旁边的水果刀,推开门冲到了隔壁.
   隔壁的老夫妻惊异的望着儿子冲进门来,疯狂的拿刀砍下,只来得及本能的举手遮挡着,哪里能行,未几,就双双躺在了血泊之中.
   蒋冰看着他们,手中刀子坠入地上,”啪”的一声,跪了下来.狰狞的脸慢慢融化,像卸下一个面具般,成了无比的悲伤绝望.忽然,他抓起刀自接向自己身上刺去.. .
身份(5)
  
   刀深深的插入身体,他居然感觉不到疼痛,正诧异间,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清脆的声音:”这样你满意了吧?”
  跪在地上的男人呼呼的喘着气,却不答话
   “你很难过吧,因为你并不想真正杀了他们.”
   跪在地上的男子闻言,仰起还在滴血的身躯,对着月渎咆哮道:”谁说我不想杀他们,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想起高窜的火苗,铺天盖地的烟尘,想起火舌舔食身体那种地狱般的痛苦,感受到自己皮肤融化剥落,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吸进的只有黑黑的灰尘,热辣辣的在喉咙在肺部睹着,氧气却一点也进不去!当我的一缕魂魄知道放火的是蒋石,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但你今世是蒋冰,是他的儿子,骨肉亲情是断不了的,你不忍心下手.你一出生就拥有灵力,以你的能力,想起前世后若真想下杀手,决不用等到现在.”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恶灵附身才杀死他们,我不是他们的儿子,不是!….”男子向后退着,
   “你到现在还嘴硬?驱灵舞驱不走魏长青的灵魂,却差点赶散蒋冰的三魂七魄时,我就应该发现,这两者本来就是一体的,”月渎步步进逼:”若真是附身,你应该大仇得报满心欢喜才是,那你现在为什么泪流满面,为什么眼神那么绝望呢?”
   男子抱着头蹲下,口里断续喊着:”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不习惯杀人,我不是难过,不是……….”
   长叹一口气,她道:”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很苦,这所大宅就是你的心声,宅内虽然怨气冲天但却充满了悲伤,而宅外,你天天喊着要杀他们,却忍不住净化整个宅外的空气,让其他邪魔妖道不能乘机害两老.你始终是善良的,前世今生都然.”
   “呵呵呵呵…….”默然半晌,蒋冰忽然悲凉的仰天长笑,”为了抑止复仇的冲动,我故意被锁着,不管身体多么痛都好,我宁可相信自己想报仇却无能为力.说附身有什么不好,总比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就是当年杀死的人强!我爱他们,也恨他们.我不能背叛前世的冲天怨气,也不能忘记今生的养育之恩,你叫我怎么办?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等我一死,一切不拖不欠一了百了.”
   “人生哪来什么不拖不欠,你杀了他们,他们自是还你前世的一条命,然你今生又欠他们20年的养育之恩,这又怎么算.再说,为了还债,也许他们的灵魂会转生为你的一双儿女,要是也想你一样记起前世呢?魏长青已经死了,今生活着的是蒋冰,你怎么还不悟呢?缘孽本无常,一心求善,执着不悔,孽可化缘;行差踏错.一念之差,缘可转孽.喝了孟婆汤,就是要人能重新活过,生命拥有新的意义,放下吧.”月渎轻轻的道,语言仿佛有种魔力,让人不得不听从.
   蒋冰突然痛哭起来:” 你不是巫女,你是魔女才对!你好像什么都明白,却等一切都无法挽回了,才来说这些?都是你害的!我现在无论如何,都只能一死谢罪.”
   “若是一切都还不晚呢?”巫女媚惑的语音在空间回响.
   “若是人生重来,我宁可放弃复仇,原来杀人比被杀还难受!”蒋冰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景色像水彩画被清水淋过一般,变得一片模糊,渐渐的,像雾一般散开,他赫然发现,眼前居然没有什么尸体,而自己,竟然依旧躺在床上.
   “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叫起来.
   “相传远海有妖名蜃,能用水汽制作幻影诱骗周围的船只,这个就是模仿他的海蜃之术.一切还有机会重来,好好珍惜今天吧,蒋冰.”月渎这次真的解开他四肢上的锁链,道:”他们就在门外.”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门口,老夫妻热泪应哐的不停的说:”谢谢,谢谢... ...”
   月渎朝前走着头也不回,口中只道:”我这条白色裙子是宝姿的新忸,为了除灵被弄坏了,更换的帐单我会加寄给你的.”
  
  尾声:
   早晨,月渎坐在自家阳台上,享受着清晨的阳光,忽然门铃响个不停.谁会来找她?不耐的下楼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满帅的小伙子.
   “你是谁?”
   男子一脸尊敬:”我就是蒋冰啊,您不记得了吗?”
   “找我有什么事?”差别太大,她是真的没有认出来.
   “你使我我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我特地来这里是想拜你为师学习道法,然后像您一样帮助有需要的人, 您也说过我有灵力,请收下我吧!”
   “免谈!”月渎打了个哈欠,准备关门.
   蒋冰撑住门,喊道“只要你答应,学费随你开口!”
   月渎缓下手,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笑道:”好,你先把*****打入我的帐号,之后再说”
   蒋冰站在门口打开手提上网划帐,完了后,以为自己终于可入得门去,谁知月渎却道:”我不负责教初学者,你报我的名头到k大去找一个叫张琅的男子传授入门知识,他敢不答应的话,就说小心我哪天上街不小心踩到他女友.”
   “啊?”蒋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k大的张琅?难道是那个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同系师兄,外号小强,出了名的对美女穷追不舍永不到手百折不挠不死之身?想不到他居然也会有女朋友,更想不到他居然会道法.正思量间,月渎已经”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果然是高人啊.”蒋冰敬仰的的望着门,虔诚的道:”她的吩咐不会错的.”

情人
  
   走在回家的路上,云只觉自己脚步重逾千斤,回家的路就如蜀道般难于上青天,但没得选择,她必须回家。
   今天中午,她收到一条短信,经理夫人发来的,约她晚上在家聊聊,该来的总是来了,恐惧背后,她忽觉心里一片轻松,对不起的人始终要面对的,哪怕一刀捅死她都好,总比被一条绳子慢慢的勒在脖子上无法呼吸要来得痛快许多。
   曾几何时,她把经理夫人当作大姐,把经理当作大哥,帮他们家小女儿复习功课,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温暖,就像一家人一般和乐融融,现在,却真的变做了“一家人”——她们两个女人分享了一个男人。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呢?她努力回忆着,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爱情总是来去无踪,犹如和一个调皮的小孩躲猫猫。
   她也不想这样的,但陷进去的心怎是轻易拔得出来的,就算拔出来了有如何,脱皮带血痛苦不堪,要来何用?旁人总是劝她:“你这是何苦?一场闹腾下来,别人家还是家,你却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咬着牙笑笑不说话。若有人劝她找男人多拿点钱,至少是个补偿,云只连价的摇头,她不要,要了钱就货货交换了,她认真的爱情也变得下作起来。
   其实,她不是不想放弃,有时,看着身边赤裸的他,心中就会一阵发紧,只见他一头黑发根部隐见雪白,中年已过发福的身躯上重重叠叠的肥肉仿佛沙皮狗的皱褶,云看得一阵恶心,然当他醒来时,傻女人又将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在爱的名义下被他予取予求。的确,男人的魅力不在皮相,而是那后面的东西,所以他们不怕老,不像她,凭的只是一个青春无敌。
   唉,终究还是走到了楼底大门前,她叹了一口气,正准备摸出钥匙开门,忽听见门后保安诧异的对她说道:“咦?你怎么在这?刚才你不就上楼了么?”
   “啊?”云抬头讶异的应了一声。
   “难道我看错了不成,她披着头发,带着蝴蝶的发饰,穿着和你一样的黑色裤子,背影和你好像的。”保安还在絮絮的说着,云却苦笑一声,她知道那是谁了,除了堂堂经理夫人还有谁?这个女人外表柔弱如水,手段却何其高明,之前隐约猜到真相时,不吵不闹,只买了几套和她一模一样的行头笑着问她自己穿好不好看,又问经理和她比怎样,简简单单一件事却让他们两人尴尬万分,真真是温吞水烫死人,只想不到今日她又穿上了这身行头,看来今天的事怕是不能善了了,也许,她迫男人离婚迫得急了点,
   不敢多想,她急急走进电梯里,拿出粉饼补了下妆,看着镜中的自己尚还满意,终肯走到自家房前。举手推门,门却应手而开,怎么回事,老板的的物业老婆拿到钥匙自是容易事,却怎么进来连门都不锁?
   推开门,只见屋里满目疮痍,仿佛刚爆发了一场世界大战,隐隐的,内间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还有男子的说话声,她仿佛厣住了一般,直直的朝前走着,男子的声音渐渐清晰:“老板给的照片里不是个年轻娘们么?怎么里面是个老女人?这样还能当别人姘头?”另一个道:“管他呢?说不定他就喜欢呢?反正收的钱都一样的,何况女人长相照片里根本作不得准,你看,她穿的裤子不是和照片你一模一样么?”“那是…”
   云听的头一阵发晕,却仍是一把推开了内室的门,里面站着两个陌生汉子,他们脚下,赫然倒着一个女人,长发,蝶饰,黑裤,而上身却已被血染得通红,只呼呼的一下一下的抽搐着喘气,眼见却是不活了。
   “啊!!~~~”她一声尖叫,眼里却满是泪光,看来,她催他离婚真是催得急了点… …











不归
  
   1943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日本司令官横山勇远远的眺望着远处的城池—常德,其为洞庭湖西第一大城.东为洞庭湖,西为武陵山,南为雪峰山,北为太阳山,有湘黔公路通长沙,临沅江,两面农田,内筑永久工事,只要拿下此城,则第六战区粮道断绝,长沙侧翼将被威胁,具相当重要性.
   “就要拿下了它了.”横山勇豪气万丈的想着,第十集团军已被占绝对数量优势的日军分散,本与常德成犄角之势的德山与河泭山阵地被占领,常德已是孤城.唯一影响他一口吃下常德的石头,就是留守此城素有精锐之称的国民党74军57师.
  
   二十三日上午,敌人发疯似的进攻着,满眼都是火红的炮火,似乎要把眼睛烧瞎,终于,阵地被打破了口子,鬼叫着的敢死队员们踩着炮火的痕迹,冲进中国人的工事里,巷战开始。
   二十五日上午,常德被围三天后。
   士兵们疲惫的靠在掩体上,稍事休息着,小日本刚又被杀了一批,这是今天的第十几批呢?有人搬搬手指,却已数不过来。几个小伙强打精神笑着:“刚才这帮家伙,据说是敢死队呢,哇啦哇啦跑过来,头上还有飞机窝粑粑,哈哈,以为吓得到我们,还不是被赶跑了。”“听说还打下一架飞机来了呢!”众人不禁哈哈大笑。忽见旁边坐着的小兄弟却在哭,一个高个子见状,走了过去,用残缺的手护着他道:“一七二团的吧。”小兄弟停下廪,点点头。
   老兵继续道:“你们团的都死了吧,莫怪,tnnd,我们都是各处死剩下了的。”说着,他手一个个点着:“他是一七一团的,刚才贾家巷那边,鬼子一个大队都退不了一个他们一个排,才8个人哪,最后只好拿大炮轰,嘣的一声,他们团长是个汉子,最后一颗手雷留着和鬼子同归于尽了;他是一七0团的,就剩个手指能扣扳机了,拿肩膀稳住把子,打得还准得很,鬼子可怕着了呢。娃子,不是我说,谁不怕死,上阵杀敌,想活,就不能老想着死,只有心无旁骛,才能战胜敌人啊,何况,只要能赶跑日本鬼子,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记得军长说的话吗,我们五十七师宁可战死也不当孬种!”
   “对!”“是啊!”众人应和着,每个人的心里却都又有了一丝阴影,小日本这些天又是催泪弹又是飞机的,这次,怕是真的要埋尸与此了,不过哪怕是死,也要多拖几个垫背的!
   正想着间,忽见一个小兵满脸喜色的爬了过来“好消息,好消息啊!”“这时候哪来什么好消息?”小兵定定神,得意的道:“刚才军长通知师里,说第十军二十六日就能到达德山,来增援我们了啊。他们在外围组了包围网,来了就要把包围我们的小日本一网打尽!现在叫我们尽量把他们拖着,保卫常德呢!”
   “真的?”
   “我还骗你不成?”
   “真的?是真的?”众人得知,不禁喜不自禁!纷纷想起誓师那天,师长于程万站在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道”小日本就要来了,他们前次上高战役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这次居然又跑来送死了.蒋委员长把迎战日军包围常德的任务交给了我们五十七师,华中大小战斗,我师未尝败迹,咱们一定不负威名,誓死包围常德!”那天,北风呼呼的刮着,像刀子一般割着台下汉子的脸,瞪大了眼,官兵如雷般暴喝:”效忠党国,保卫常德!!”声音气壮河山,回荡四野.
   对,誓死包围常德!誓驱日本狗!汉子从喉咙里喝出这几个字,端端的站起来,干瘦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力量,站的笔直,已伤得站不起的人,也握紧了手中的抢,眼中干干的憋着泪光,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当累赘不丢师里的脸,用牙都要把小日本的肉给撕下来!
  
   他们不知道,此时,横山勇的心里比他们还急,五十七师逐屋逐巷的顽强抵抗完全出乎预料,本以为可以轻松拿下的常德城居然到现在还在抗击,他不禁叹息,这些补给弹药都快用罄的中国士兵怎么能坚持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城门被攻破的军队还能依靠巷战顽抗至今的。
   他没有时间了,消息说,第十军已攻破外围的第三、第十三、三十九师团,就要完成包围,到时腹背受敌,想吃的人反而要被吃了!狠狠的拍着桌子,横山勇怒喝,“决不再当你们的手下败仗了!”他之前两次长沙会战,几遭围歼,上高会战也被罗卓英吃掉一整个师团,头头遇黑,这次挟优势兵力却被五十七师用巷战困在了常德城内一星期,不能再忍耐了,他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挥手叫各副手进来,匆忙拟定新的作战计划,完成后,他脸上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口中喃喃道:“城楼上的一门山炮”… ….
  
   师长于程万之前发了好几次紧急电报“城峘战斗至烈,敌机竟日狂炸扫射,深感威胁,刻四面敌重火器陆续增加,恳立派大批飞机掩护助战,并轰炸城桓四周之敌…职师血战久昼夜,伤亡惨重,仅余战斗官兵五百余员,弹药告罄。敌续增猛扑,势更凶狠,请速饬援军于二十六日晚赶到。”
   1943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援军终于包围了常德,敌军艰难支撑,覆灭只是早晚的事。五十七师获信,师长高兴得一跃而起。
  却不知,敌人竟将德城变做人间地狱。
   据着屋子战斗的士兵们,冲过去和日军刺刀拼杀着,后面火线精准的射击,他们已经浪费不起一枪一弹了,忽然,战友一声惊呼,身旁的墙内传出巨响,好个鬼子,狡猾的把大炮藏在房子里,不管敌我一阵乱轰,血肉横飞间,士兵倒下了,血肉相混着,他微笑,好歹拉够垫背的了。
   守着常德东门的兄弟,炮火纷飞下,只见无数黑压压的日本鬼子一波又一波的仿佛海浪般爬着木梯涌上来,枪子、刀子、牙一起上,国军的火网中,鬼子一个又一个的倒下,满满的尸体成了天然的屏障阻挡着对方的下一波进攻。晚上,在重重叠叠的尸体间,兄弟们终于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谁知,日军居然连夜进攻突入,在火线掩护下忪速清理尸体。新的一波攻击又来了。“撑得住吗?”他们互相问着。小兵快倒下时,突然后面又补上了一个人,他回头一看,慌忙间想敬军礼,扶住他的原是师里的高级幕僚。后者道:“别管我,继续打,咱们都是中国人!杀他狗娘养的。”粗口听着,这时说不出的亲切。
  五十七师只要还活着一个人,就要战斗到最后,哪怕是条不归路!
   中国人的骨头怎么那么硬?横山勇简直快疯狂了,现在德城内两面受敌,他就是想不通,这区区几百人怎么能支撑这么久,他忘了一个民族的意志是坚强的,居然想出一个荒谬的办法,开出一条道路,近忽哀求着喊话:“我放你们走。走吧!”
   军人们却靠在掩体后默然。“走吗?”最年轻的张顺小声道,他忘不了家乡的槐树,忘不了邻家的妹子。旁边老兵打他一拳,“走,去哪里,不赶走他们我们去哪都不能安生?”“你以为他们那么好心放你走啊?他们是想赶跑我们,好占城全力对付身后的大部队呢,我们,就是他们心脏上的一柄尖刀,”坐在一起的高级军官突然道,说着,手上做了一个握刀插下的动作,“嘿!”
   “那我们不能走,我们要拖住他们这帮鬼子,好让大伙连锅端了他们。”“…”闻言,周围的人小声干涩的议论着,黑黑的脸上眼睛满是坚定的光。
   两天过去了,没有一个人从鬼子敞开的路上离开。
   横山勇终于绝望了,他发疯的嚎叫着,命令飞机不管火力网低空飞行扫射,军人渗透放火,甚至完全不管敌我的死活,大量施放催泪与窒息性毒气,顿时,常德城里满是火海毒雾,全城如鬼蜮一般笼罩在一片灰蓝橙红中。
   不分日夜,没有间断,敌人仿如机器般不知疲累的轰炸战斗着,每个人精神仿佛到了极限,无弹,室中砍刀亦可,只求能上阵杀敌。大家都意识到了,援军是赶不及救他们了。剩下的人互相对望着,忽然笑了起来,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正是求仁得仁,乐极,不若放手苦战,遗精魂于人间!
   十一月二十九日,五十七师最后致电军部:“弹尽,援绝,人无,城已破。职率副师长,指挥官,师附,政治部主任,参谋主任等固守中央银行,各团长划分区域,扼守一屋,作最后抵抗,誓死为止,并祝胜利。第七十四军万岁,蒋委员长万岁,中华民国万岁。”
   十二月三日,中央银行抵抗结束,坚守15天后,常德终于失守。
   十二月四日,保卫军队突入,寻到于程万在内共180多突围守军,生还,日第十一军溃逃,沿途尸横遍野。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网友 暖月 签名 - 网友社区 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
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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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1)
  
  11月23日 阴 周三
  
   这些天窗外阴沉沉的,雨要落未落的当头,就如酝酿了半天想打个喷嚏却最终失败一样.让人从心底里不舒服.
   其实今天这篇日记,想写的内容,可能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是吃饱撑着无聊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忍不住,似乎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在本子里随意写些东西,看能不能理出一个头绪来.从小每当我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时,总会发生点什么事,不是中考试题泄漏要郁闷重考,就是不小心撞见老板见情人,不尴不尬,总之,我相信,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事.
   早上醒来时,我有些恐惧,然后,连忙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洗个冷水澡,以期从不安中彻底醒过来.水花四溅,冰冷的打在我身上,不是平常的冰凉,而是一种湿滑的感觉,仿佛是某种生物的唾液舔在我的皮肤上,痒痒的,不适中却有种异样的快感,但用手捧起水,却还是如往常般洁净清凉.也许我真的疯了.
   愣愣的站在水下发着呆,缓过神来时,已快8点,我上班的地方公车通勤起码要一个小时,快迟到了,忙冲下楼去,走出大厦门口的时候,我撞倒了一个老太婆,本着善良的原则我很不好意思,扶起她不顾迟到一串道歉,然,她却咧开嘴,露出里面黄黄的烂牙,道:“水....水...,人喝了水会开花的,花,花....“原来是个疯子,我想着,心头却不禁一阵凉.
   赶到办公室时,打卡机残酷的宣布,我今天迟到了,好说,这个月的全勤奖金是泡汤了.我很郁闷的坐在自己位子上,却听见有女同事又在聊八卦,这次说的不是什么明星绯闻东家长李家短,谈的尽是什么冬天到了,皮肤好干燥,老是觉得好渴什么的,喝水却总是喝不够,幸好对皮肤好诸如此类,我不禁心想,老板教你们来上班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晚上好不容易,下了班,我走进了超市,不知怎地,我突然买了好多矿泉水,等到懵懵懂懂的走到收银台前,付帐时我才惊然发觉,自己竟然拿了各种牌子大大小小十数瓶矿泉水,超市服务员不禁打趣我:“靓仔,是不是要去郊游啊.“
   我没理会,只是出门招了部的士,水,实在是太重了.而我,到底又是怎么了.
   pass:我晚上冲冷水澡时,小心的用手先试了半天,幸好没有那种湿湿滑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