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戏,帝王的爱情故事
相传,两千多年以前,汉武帝爱妃李夫人染疾故去,武帝思之心切精神恍惚,不再打理朝政。大臣李少翁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一日出门,路遇孩童手拿布娃玩耍,影子倒映于地栩栩如生。李少翁心中一动,用棉帛裁成李夫人影像,涂上色彩,并在手脚处装上木杆。入夜围方帷,长灯烛,恭请皇帝端坐帐中观看。 武帝看罢龙颜大悦,自此爱不释手。 这个载入《汉书》的爱情故事,被认为是皮影戏最早的渊源。
中国的皮影在宋代(960-1127)已极为盛行,而且种类繁多,各地都有比较著名的皮影,陕西华县皮影、陇东皮影、山西皮影等。到明代,北京一地的皮影班社竟达四五十家。公元十三世纪,当时的蒙古军营中也演皮影戏,作为一种娱乐,后来还随军把皮影带到波斯、阿拉伯、土耳其等国。之后,皮影便在东南亚各国流传。
皮影戏,是一种用灯光照射兽皮或纸板做成的人物剪影以表演故事的民间戏剧。表演时一般由三到五个艺人们在白色幕布后面,一边操纵戏曲人物,一边用当地流行的曲调唱述故事,同时配以打击乐器和弦乐。因此,皮影是一门结合了戏剧、音乐等多种艺术手段的表演形式,它有着悠久历史的形式,也是最早传入西方的中国传统艺术。
一年演364天,一元一天
这个古老戏种在中华大地上吟唱了2000年,而如今它像濒危物种大熊猫一样,成了“中华非物质文化遗产”提出要保护的戏剧剧种。
现在,让我们走进云梦,听听老艺人秦礼刚记忆中的那个有关皮影戏的世界。
秦礼刚:男,生于1949年,湖北省云梦县人。1978年拜原县皮影队老艺人刘修昌先生学艺, 1980年4月,被抽调到县文化馆组织的云梦县皮影演出队。1985年在县文化主管部门领导的关怀和信任下,选拨担任了县民间艺人协会理事长。现任湖北省民间工艺美术委员会委员,县民间艺人协会副主席,云梦皮影艺术团团长。
秦老师告诉记者,有机会到湖北一定要去他的“梦泽影戏馆”。因为,他的“梦泽影戏馆”一年365天除了除夕晚上不演外,其他364天都在演出。记者本以为如此出场率之高,收入也是颇丰了。而当秦老师告诉记者门票只有1元钱一张,而且还免费送茶水时,让人总是想起保利剧院那880元的一张门票。而在湖北(湖北新闻,湖北说吧)云梦这个地方,秦老师说他干着是让人瞧不起差使。为什么瞧不起,是因为不是国家干部,没有吃上皇粮,按当地风俗习惯没有工资拿的人就是最下层的人。于是乎秦老师“一口述说千古事,双手舞动百万兵”的皮影,似乎也跟着这个吃不上皇粮的人难登大雅之堂。难道艺术的高雅真得要登在一个殿堂里才能得以实现?我们不得而知。
“梦泽影戏馆”364天的演出,却也仅仅只够糊口。无法想象30年的坚持秦老师需要一个怎么样的信念或者说精神支柱。反正事实是秦老师从未间断过。说着秦老师有点忿忿的:“我搞这个东西实在是不合算,要是我早把它抛弃了,搞个包工头当当,没准现在也是百万富翁,可现在搞成个穷光蛋。”那年那月的秦老师会很多吃饭的手艺,但对皮影他却始终既爱又恨不离不弃。
20多岁才从师
秦礼刚说,我学皮影太晚了,20多岁了才开始学。那个时候的秦老师已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一边要赚大集体的工分,一边要学皮影。师傅开始不从,但念及他后来诚心诚意,师傅同意收他了。于是,秦礼刚白天出工晚上接师傅过来教他。只教了六个晚上,10岁时便能完整唱出戏的秦礼刚就出台了。这在皮影界也算是个传奇吧。师傅本是体贴的想,要出台就出台吧,你唱上半曲,下半曲还没背下来的由他老人家顶替。于是,唱词还没全背会的秦礼刚唱了小半场接不上了,师傅登场后唱了几嗓子,却被观众意外的哄下了台。因为师傅老了,已经不如年轻的秦礼刚唱腔好了。
于是,秦礼刚胆子大了,唱错了也不计较了。但师傅仍旧是师傅,秦礼刚仅仅是唱腔年轻过师傅,其他要学的还多了去了。于是再学一年,正赶上县里文化馆要求艺人们考演出证。参加考核的艺人们每人唱一段戏,唱一个小时。照常有观众和评委,大约等同于今天的超女、快男景象。前面两个艺人各唱了半小时,就被观众轰了下去,于是评委对第三个人——秦礼刚说:他们学戏比你早,都被轰下去了,你看你能不能唱?秦礼刚心想咋就不能唱了,唱!评委又说,要唱就把剩余的时间都唱了,因为观众买了三小时的票。于是,秦礼刚唱完了剩下的两小时,而且没被轰下台,还顺利拿到演员证,从此,成了职业艺人。
没人把高雅当回事儿
上世纪1983年,秦礼刚转拜云梦县著名皮影艺人陆春元先生,并成其门下的关门弟子。但皮影给他带来的生机仍然是不景气,尽管他一年演364天,尽管180个座位座无虚席,尽管秦礼刚的剧目多的五年才得以一个轮回重复……但他说,今天没人把高雅当回事儿了。
也许今天的人们更以为,所谓高雅就是坐在国家大剧院花了千百元钱,看了一场连自己也弄不懂的戏。孰不知真正的艺术仍然是来自于民间。按说这皮影是今天动画电影的鼻祖,是一门综合艺术,要求艺人懂美术、音乐、雕刻、乐器甚至更多。当然,如此高的要求,也给皮影的传承上难上难。秦礼刚自己出师后也带过一些徒弟,而徒弟们的命运多舛的大都让他恨铁不成钢,却又非常同情。其中一个秦礼刚比较得意的弟子,最终没能在皮影台上走下去,因为他觉得演皮影不如一个高中毕业生随便打个工赚得钱多,已是30多岁的弟子要娶妻生子、要照顾一家老少,于是,改行做起生意。秦礼刚动情地告诉记者,我恨他没能走下去,但我也同情他。做为一个老影人,秦礼刚为整个影人同行们悲凉……
现在为秦礼刚打下手的,是他哈工大毕业的儿子。我看不出他对皮影的感情,但他很乖巧的帮忙父亲。所幸的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年的到来,让秦礼刚震动很大,党和国家领导人重视和支持,以及首都观众对他们演出评价很高,让他觉得不是没有观众,而是自己还没有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