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星期一，快餐店里的人却特别多。苏怀雪像是在问我，又像是问自己：“后天就是六一儿童节了么？”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果然大多是一对夫妻带着孩子进餐。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对我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和魏峥结婚9周年纪念日。”

　　我一下子愣住了，竟不知用什么话去安慰她。魏峥是她的前夫，今年年初离的婚。在正午耀眼的阳光下，我觉得这个事实太残忍了。

差点做了逃跑新娘

　　我是在朋友那里认识魏峥的。那年我18岁，他刚从牢里出来，大我6岁多。交往中我发现他很会照顾人，这些深深地吸引了我。我们的恋爱遭到了父母的反对，毕竟他坐过牢。但是我很坚持，所以父母后来也没再反对。

　　跟魏峥在一起的日子，从头到尾，我只过了一年快乐的时光，就是最初恋爱的那一年。一年后的一天，我到一个女友单位找她，却看到魏峥正坐在休息室里。我惊讶地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来调查我。我更奇怪了，我清清白白的，他来查我什么？后来，那个女友年长的同事偷偷告诉我，魏峥经常来接我的女友下班。我又气又愧，简直无地自容。魏峥却跑来求我，结果我还是原谅了他。毕竟，我们已经同居了。那个年代，我们将这个看得很重。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

　　后来，他脾气暴躁的本性也渐渐暴露出来。有一次，他来我家打麻将，几局下来他总是输，我便想替他下来，他不但不让，还骂我。我爸爸说了他几句，他竟然站起来想对我爸爸动手，幸亏被我舅舅拉住了。这件事情过后，我不想跟他谈了，他却恐吓我，说如果我不跟他，他就杀了我全家。我屈服了。

　　1996年，我们结了婚。婚礼前，我对好朋友说我恨不得能跑掉。她说：“你现在说这话已经太晚了，你以前干吗去了？”

　　因为他家里太挤，结婚一年后，我们搬到我父母家住。我们回家的第一天，我妈妈一大早就把早餐端到房里来让他吃。也许是因为我父母从第一天起就做得太好，把他宠坏了吧。有一次，他和我争电视频道，我妈妈正好给我们端来两碗花饭，他竟然当着她的面，将碗一摔，冲过来就要打我。平时，他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经常玩到很晚才回来，他说有应酬。那时他在单位混了个一官半职，我也相信他。

　　1998年，我生了个儿子。开始半年，他还非常认真地带孩子，但半年后他就变了。我的父亲患了癌症住院，母亲要照顾父亲，我又要带孩子，所以忽略了他，他可能有点寂寞吧。那时正流行唱卡拉OK，他认识了一个歌厅里的服务员。他开始不回家了，说在陪朋友打牌。我一心带孩子，相信了他。后来父亲去世，我苦闷过度，也没心力去管他。

他在外面有人了

　　意识到他出了问题是在2002年。5月，他因胃出血住了院。奇怪的是，每次我去医院照顾他，他总是撵我走。后来有一天我去医院时，看到他床头柜上有一束玫瑰。他做胃镜去了，我便问在那里照顾他的姐姐是谁送的花。我姐姐没好气地说：“别提了，昨天把我气死了。”原来，头一天，姐姐去医院看他，上楼梯时，碰到他的同事下楼来。他的同事一看到我姐姐，连忙回头非常大声地喊道：“魏峥，你姐姐看你来了！”我姐姐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三步并作两步走，一个箭步冲进病房，只见他和一个女孩正迅速地分开来，那个女孩立即低下头走进了另一个病房。因为在病房里，我姐姐也不便深究。同病房的人偷偷告诉我姐，那个女孩已经来陪他一整晚了。

　　但是他不承认，我也没办法查，这事便不了了之了，但是我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女人。

　　从那以后，家成了他的旅馆，衣服脏了，他便回来换。儿子经常生病，常常跑医院，我也没精力去管他。

　　2003年，他开始无缘无故地对我发脾气。以前他不回家，我还可以图个清静。有一次，儿子咳嗽，他开口就骂我怎么养儿子的。我不舒服，回了一句嘴，他竟冲进厨房拿起菜刀架在我脖子上，说：“你再顶一句，我砍死你！”我闭上了眼，泪水流了一脸。不是吓的，而是替自己不值：我像个母亲一样地待他，吃喝拉撒全管，他却这样对我。睁开眼，我看到吓傻了的儿子，心里难过极了。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个女孩怀孕了，跟他闹，他便回来跟我闹。

　　我把他父母请了过来，对他们说：“他不是在外面有人吗？我可以给他自由。我们家实在不堪其扰了。”他父亲说：“你给我一个老面子，给他一个机会吧。”我再一次原谅了他。

　　那个女孩的出场很富于戏剧性。有一段时间，他经常带儿子出去玩。儿子回来跟我说，去一个叔叔家玩了。我便没在意。有一天，他带了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其中有一对男女是拉着手进来的，他介绍说他俩是一对恋人。儿子放学回来，指着那个女孩对我说：“妈妈，她就是那个叔叔。”我突然明白了。但是我忍住火，偷偷观察。

　　到了吃饭时间，我们去了酒店。为了打掩护，她故意与那个男孩显得很亲热。吃饭时，她拼命喝酒，他去拉她，场面一下子乱了。儿子吓得哭了起来，我只得带着儿子提前退场。那天他一夜未归。

　　回来后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承认跟她有几年了，他曾让她找男朋友，但她没找着。他说，只要督促她找到男朋友他俩就分手。我想，一个女孩子孤身在武汉，也挺不容易的。我答应给他一年时间。

　　那以后，他仍跟她来往着，所有的人都看到过他俩亲热地招摇过市，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是守着一年的期限，忍着装看不见而已。

关心已成为习惯

　　一年的期限到了，他们还是没分手，因为她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男友。而且，她开始不停地将电话打到我家里来，骂我。我简直不知该如何还嘴。他回来后我心平气和地问他：“她是怎么回事呀，老是打电话来骂？”他竟然回答：“你是个苕，她骂你，你不知道回骂！”

　　今年2月7日，是腊月二十九。晚上，她打电话要他出去，他没答应，接着把手机关了。一会儿，家里的电话响了，我接了，是她打来的，她一开口就骂人。我忍无可忍，请她文明点。她恶狠狠地说：“你让他来接电话，否则你家里会死人翻船的！”她说她就在我家楼下。那是夜里11时，我让他出去解决问题。他刚出门，她又打电话过来，说：“你们赶快离婚，否则你儿子没有好下场。就算我不跟他在一起，我也要你们离！”后来，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哄走的。

　　第二天，大年三十，她打电话约我出去，说要三人当面好好谈谈。我答应了。我们三个人在一家快餐店里面对面地坐下了。我问她想谈什么，她对他说：“当着三个人的面，你今天做个选择。”他不作声。她问：“如果我退出，你们是不是能过好？”他还是不作声。她逼着他给个答复。他于是说：“我选孩子。”他的这句话让我一瞬间下定了决心。夫妻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为他考虑，他的态度竟是这样的。我原以为他会选我。我说：“你不用选了，我退出。”然后我问她：“你说完了吧？”她对我说“对不起”，我说不用了，因为我实在没有什么需要对她说的。我对他说：“你已经放弃了一次婚姻，希望你以后珍惜眼前人，好好过日子。”然后我站起身走了。他追了出来，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快到家的时候，他才说：“你先别闹，我们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个年再说。”我答应了。

　　这个年，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不开心的一个年。

　　正月十六，我和魏峥去办了离婚手续。考虑到他们要租房子不太稳定，我要了儿子。办完手续后，我买了东西去了他父母家。我对他们说：“虽然我们离了，但我还是会时常带儿子来看你们。他在外面也不容易，你们叫他回来住吧。”我现在才觉得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可我当时就是想到那样做。其实，我只是一下子收不回关心他的习惯而已。

　　我和他离婚后，他和她并没有结婚，到现在仍只是同居，但他们是分不开的，她不会放过他，他也离不了她。

　　很多人都劝我复婚。我对他已没有爱的感觉，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而且，有她在旁边不停地骚扰，我们即使复婚又怎么过得好呢？有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复婚吧。”我问为什么，他说：“我还是觉得你好。”我说：“你把外面的事情弄清楚了再来谈。”后来，他再也没提复婚的事。可能，他们当时只是吵架了，后来又和好了。

　　其实，我希望他俩有个结果，那样对我的儿子的成长好些。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儿子过得开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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