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一份不怎么样的临时工作我也没有了,我必须重新开始对工作的寻寻觅觅。双方明显的矛盾似乎就是从此开始的,她对我未来所有的幻想也是从此开始破灭的。原来幸福的背后早已蕴藏危机,只是当时我们周围的亲友还都没有察觉。
没有了工作之后,我开始尝试做各种各样的工作,毛巾厂打零工、自己摆地摊卖书等,这些活儿辛苦程度增加了,挣钱却越来越少,妻子对自己的温柔体贴也越来越稀少,安慰更是找不见,只嫌我没本事,给她丢了脸,没有让她过上一天好日子。
其实,这个时候的我更加需要安慰,没有安慰最起码的同情总应该有吧,好让我尽快振作起来,尽快摆脱困境,可这一切都没有。此时的我感觉是那样委屈,可我仍然不想过多地指责对方,而要从自身做检讨,不断去发现,去拼搏,用最快的时间让这个稚嫩的家寻找到平衡点,不至于倒塌。
最后我发现蹬三轮车拉人拉货比较挣钱,只要挣钱多,让妻子生活质量得到改善,她就不会找那么多事了吧,虽然会苦很多、累很多,可这毕竟让我一个人承担。
现在回过头看,这个决定多么经不起推敲,她既然爱慕虚荣要面子,你只要没有体面的工作,哪怕再能吃苦、再能挣钱,为她考虑得再周到,又有什么用?你的良苦用心她怎么可能领情?蹬三轮每天踩的不是脚蹬,而是她的脸面。
我花350块钱买了一辆三轮车,开始了蹬三轮车的工作。可是,她也许觉得老公干这个太丢脸了,几次都要求我不要再蹬三轮了。我也曾经想到放弃,去寻找新的挣钱门路,可农村过来的我一没文化二缺技术,什么样的工作更适合我?就算是有机会也需要边干边等待吧,所以生活所迫,这样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因为蹬三轮拉货,我经常要到火车站,而妻工作的工商银行火车站支行也在那边。所以偶尔她同事会看到我用三轮车拉货。有一天,妻的姑姑看到了,然后在娘家狠狠数落了妻一顿。“你看看他没出息样!找个什么不好找这么个蹬三轮的?”
妻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怒火,把内心深处积压过久的不满情绪爆发了出来,用鄙夷的目光对准我这个三轮车夫,开始了我们之间无休止的争吵。妻也发出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再蹬三轮,咱就各过各的!”
看妻这么强硬我只好作罢。转而开始送煤气罐。可是这个工作既累人又挣不了多少钱。我还是想说服妻让我继续蹬三轮。母亲也帮我跟妻说了好多好话。妻最后终于抵挡不住我们的劝说,同意了。但是却也撂下“以后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管”的话。
其实,妻也只是表面上答应,心里却总也过不了“要面子”这个坎。之后的争吵越来越多,差不多半个月就要大吵一次。带刺的话、恶狠狠的面孔成了我们生活的大部分。妻也早已不像以前那般对我。家务也不做,动不动就往娘家跑。
而关于“到底爱不爱对方,为什么要结婚”的问题也最终成了我们争吵的焦点。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感情如此不一致,对于婚姻的看法如此错位。
我喜欢她的坦诚、她的温和态度,同情她第一次恋情的遭遇,想和她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她看重的是我一个农村孩子的老实、能吃苦,可能会带给她稳定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给她感情的慰藉,而且永远不会骗她。
那我们婚姻里到底有爱吗?我们是因为爱而结合的吗?我一直在反思这样的问题。说实话,不知道她是怎样,而我是爱的。不爱怎么会结婚呢?可是感情的事不是一个巴掌就能拍响的,婚姻的殿堂也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可以维持的。她对我厌倦了,厌倦了我对生活的无能为力,厌倦了我让她无休止的丢脸,甚至连我对她的感情也成了负担、成了厌倦。而我,我也厌倦了,厌倦了她对我永不停止的争吵和蔑视,厌倦了她对我的态度只有埋怨没有关心,厌倦到连爱她的感情我也不知道会坚持多久。
在无数次的争吵和伤害后,我们终于提出了离婚。
谈及离婚,吴刚仍然显得懊丧和沉重,脸色暗淡,可以看出他对婚姻的眷恋,对失去它的不情愿,以至于流畅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停顿越来越多。
虽然婚姻短暂,虽然我不忍心,舍不得,但是离婚对她来说是解脱,对我来说亦是这样。2005年4月5日,我们终于办了手续,仅仅维持了一年的婚姻也在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解脱了的她过得怎样我不知道,解脱后的我生活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我又去了她工作的地方,幻想她可以回心转意,可是她已经没有丝毫回到过去的意思,甚至表现出出奇的淡漠,有时简直是冷酷,过去的经历成了她的一种精神累赘,什么样的语言能够刺痛我,她就用什么样的语言泼向我。后来当我再去找她,她甚至打电话给110。当我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终于明白她的心意早已不在我这里了。
爱、恨一切都平息了。一年间经历的种种如过眼云烟,而我已一无所有!
如果生活可以重来,我会慎重地对待婚姻,或者是倍加呵护我的妻?谁知道呢……生活本来就是严肃的!
诉说完自己的故事,吴刚好像轻松了许多,他甚至开始用微笑来面对记者,在他的前面,又开始出现了希望。